——看好了。
紧接着,她没有立刻破门,而是先伸出纤纤玉指,用指节在门框上不轻不重、颇有节奏地敲了两下。
“叩、叩。”
声音在寂静的走廊里清晰回响。
两秒钟的短暂等待,门内毫无反应,仿佛空无一人,又或者里面的人沉浸在某件事物中无暇他顾。
江童脸上的笑容更加灿烂了,那是一种“我就知道”的表情。
“砰!”
毫不客气地,一脚踹了过去!
“应师弟!我带着师傅的四弟子来见你啦!”
木门被猛然踹开,路明非也顺着被踹开的木门看到了其中的一位青年男子。
只见那位青年男子正端坐在木桌前,整个人的脸上还洋溢着一种笑。
很粘腻的笑容,路明非很清楚这种表情。
这是他在QQ上,用那个伪装女号夕阳的刻痕对那个正方形表弟路鸣泽聊天时,那张脸上时常会露出的表情。
对自己喜欢之人,陷入幻想中的.......,江湖俗称YY的行为。
但重点不是这个,重点是门被踹开后,青年开始惊恐起身遮挡某物.........
那是一张画着面具女子的画,身姿绝世,风情万种。
但这身形.........路明非只感觉眼熟。
不,应该是熟的不能再熟了。
他的瞳孔猛然睁大,像是突然意识到了什么。
这TM........不就是姜明子吗?
他加入的三真法门.......到底......是个什么门派?
第123章 这可是我最为敬爱..........
完蛋了。
路明非只是愣愣地站在那扇被暴力踹开的房门前,目光呆滞地看着门内的景象。
一手叉腰、满脸“搞事成功”得意笑容的江童,以及正手忙脚乱、将画作迅速卷起往身后藏的青年。
那青年看起来年纪不大,面容清秀,甚至带着几分书卷气,穿着一身青色长衫,此刻脸上混杂着被人撞破“秘密”的窘迫,惊慌,以及对江童的无奈。
然而,这些都不是让路明非感到“完蛋”的原因。
他忽然感觉,自己之前对“三真法门真传画风”的认知,还是太天真、太保守了。
如果说大师姐江童对师傅姜明子那种“想当坐骑”的执着,还能勉强归类为某种.........呃,独特的“敬爱”方式。
但那好歹还属于异性之间,从道理上也能够说通,可.........
谁能告诉他——
眼前这位正慌乱藏画,气质斯文清秀的“应师兄”。
怎么也有这样不对劲的气质?
路明非的目光,不受控制地盯在那位‘应师兄’身上——确切地说,是钉在对方那匆忙收起的画卷上。
从身姿上看,那大致就是姜明子那混蛋仙君的女儿身..........
不对,路明非忽然想到一个问题:
姜明子能以男身和女身两种形态示人,这事..........这位“应师兄”知不知道?
如果不知道,那这幅画或许还能解释为单纯的“陶冶艺术情操”.........虽然对着师傅画像“陶冶情操”也蛮怪的。
可如果他知道呢?
如果他明明知道这画像画的是姜明子,却依然对着其“女儿身”的形态这么痴迷,甚至还流露出这种窘迫与慌乱.........
想到这个可能性,路明非只感觉一股寒意如同冰水浇头。
从天灵盖直窜到尾椎骨,整个脊柱后面都凉透了!
这要是真的,这位应师兄........
路明非在心中,用最警惕的语气,给自己敲响了最高级别的警钟:
——绝、不、可、靠、近!
这师门的水,比他想象的还要深,还要浑!
大师姐的“坐骑”执念说不定只是画风清奇,但这位三师兄的“爱好”........
细思极恐啊!
他下意识地向后挪了半步,将身体半掩在门后,只露出一个头看着眼前的一幕。
“师姐!你怎么能.........怎么能擅闯我的房间呢!”他声音听起来温和,即使抱怨也显得没什么气势。
面对青年这“软弱”的指控,江童只是满不在乎地摆摆手,脸上那恶作剧的笑容丝毫未减,甚至更加理直气壮。
她伸出两根手指,在青年的面前晃了晃,语气轻快又带着点无赖:
“哎哎哎,师弟你这话说的可不对哦~”她眨了眨眼,“你师姐我进来之前,可是正儿八经地敲了门的!‘叩、叩’——整整两下呢!”
说着,她还用自己的手指做了个敲门的动作。
“是你自己没反应,师姐我才‘只好’自己进来的嘛!这怎么能算是‘擅闯’呢?”
说着,她还转身回头,看向缩在房门外的路明非招呼着。
“这位.....就是咱师傅新收的弟子,路明非。”她又指了指身后的青年,“这位便是你的三师兄,应新国。”
她就站在两人的中间,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脸上的笑容怎么看怎么像在期待一场好戏,衣摆轻轻拂动。
路明非被点名,只得硬着头皮,从门后完全走了出来,站定,对着应新国抱拳,嘴唇轻抿,摆出一副恭恭敬敬的模样。
“师弟路明非,见过应师兄。”
应新国也迅速调整状态,脸上露出笑意来,拱手还礼:“路师弟不必多礼,你我既然都是师傅所收弟子,自当以同辈之称,平辈论交,不用拘泥于这些虚礼。”
他的态度看来十分真诚,目光清澈,此刻看起来倒还真像个好好师兄,就是.....
“应师兄?”路明非忽然开口,语气有些迟疑。
“嗯?”应新国的目光柔和地落到路明非身上,带着询问。
却只见这位小师弟正对着他挤眉弄眼,眼神一个劲儿地往他身后瞟,嘴唇微动,像是急切地要传递什么信息,却又碍于什么不敢明说。
“路师弟?你这是........嗯?”
然而,就在他疑惑升起的瞬间——
一种极其细微,如同水银泄底般流动的法力波动,自他身后地板缝隙中无声泛起!
应新国此刻猛然惊觉!霍然回头!
但是,已经太晚了!
一道色泽暗金、指爪关节栩栩如生的爪形法力,如同早有预谋从地板阴影中闪电般窜出,一把抓住了他藏在身后书案角落的那卷画纸!
“这法力.........师姐!”
应新国惊呼出声,带着心中焦急,伸手欲夺。
“哗啦——!”
爪形法力根本不理他,猛地向上一拉!画轴滚动,那张神韵跃然纸上的美人图,就这样毫无遮掩,彻底地展现在三人面前。
不,或许应该说是四人。
因为就在画卷展开,画中那位衣袂飘飘、身姿绝世仿佛随时会从纸上走下的仙女形象完全暴露的瞬间——
一个浑厚温和的声音,带着几分笑意,从门口传来:
“应师弟,你又在‘鉴赏’这位千机馆馆主的仙姿了?”
来人正是吉苦。他不知何时已经悄无声息地出现在了房门口,庞大的身形几乎挡住了大半光线。
他脸上带着那副和蔼笑容,目光先是扫过展开的画卷,然后落在脸色瞬间涨红,像是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的应新国身上,又看了看旁边一脸“与我无关”的江童。
最后,落在了表情微妙,眼神里写满了“我就知道没这么简单”的路明非身上。
好嘛,二师兄也来“凑热闹”了。这下,人齐了。
路明非默默地向门边又挪了半步,尽量降低自己的存在感。要说之前的话,他对画中身份还只是十之八九,不能说死身份。
但现在,千机馆馆主这个名头一出,尘埃落定。
结束了,一切的猜测都已经结束了。
那接下来......
“呀.....”江童眯起眼睛,看着眼前的画卷。
而吉苦也在此刻开口,“师弟这般反复鉴赏,这份‘雅兴’........为兄觉得,或许应当找个机会,告知你娘子一声,让她也‘鉴赏鉴赏’你的收藏?”
“哎?!别啊!二师兄!”应新国一听,立刻急了,脸上的窘迫变成了实实在在的慌张。
“师弟我.........我只是赏画,纯粹是赏画!陶冶情操!提升对‘美’的感悟!绝无他意!绝无他意啊!”
他连连摆手,试图解释,但越解释越显得此地无银三百两。
江童看了看门旁的路明非,脸上笑着:“新国啊新国,你的神通修为明明不弱,竟然还怕自己的凡人老婆?”
“看来之前师弟被揪耳朵罚跪的传闻是真的。”吉苦调侃道。
“...........”
应新国被师兄师姐一唱一和调侃得哑口无言,一张脸涨得通红,恨不得立刻遁地而走。
他下意识地就想冲过去,抢回那卷要命的画,至少不能让它继续在师兄师姐面前“展览”!
然而,他刚一动——
那暗金爪形法力仿佛早有预料,灵巧一闪,轻松避开了他的手。
紧接着,爪形法力一甩——
那卷展开的美人图便如同长了眼睛一般,飘飘悠悠地落入了旁边笑吟吟看戏的江童手中。
她接过画卷,甚至慢条斯理地将它展开,那双金色的眸子在画上流连,她脸上泛起混合着恶作剧与某种深意的古怪笑容,嘴角的弧度越来越大。
然后..........
她忽然转过身,拿着那幅画,递向一旁门前的路明非,脸上怪笑分毫未减。
“师弟.......你对这个.........感不感兴趣?”
空气,仿佛在这一瞬间彻底凝固了。
连带着凝固的,还有路明非脸上看戏的笑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