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茜回过神来，连忙从身侧取出手机，指尖迅速划过屏幕。
“找到了，杰克·威尔逊，他是来自........”
话音渐低，她抬起头，迟疑地望向楚子航身前转过身来的路明非三人。
“会长，这........”
作为卡塞尔学院的学员，苏茜经历过专业的训练，作为在情报课上学到的第一课，就是得保护学院的情报。
尽管眼前这少年看起来不像敌人，但有些信息，真的可以就这样透露吗？
“不需要隐藏。”楚子航看穿了她的顾虑，摇了摇头，目光静静落回路明非身上。
“他是学院的S级。”
声音平稳，却字字清晰。
“——对自己人，不必保留。”
“可我们甚至没有联系总部那边.......”苏茜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
“等等，我们和总部的通讯断开了！什么时候？”
“是我切断的......”
两人一唱一和，听得路明非大眼瞪小眼。明明线索就在眼前，却只能听见两个人在无端说些没有营养的话，他觉得再这样听下去，那甚至还不如去动物园里看企鹅叫。
“行了行了，”路明非从口袋里摸出一张印有世界树纹样的卡片，递到苏茜眼前，“这玩意儿，你总认得吧？”
卡塞尔学院的学生证。
苏茜目光一凝。她当然认得，这种卡片几乎只有学院内部发放。
是几乎每一位卡塞尔学员的象征，其中不仅承载身份信息还有权限账户，甚至能在多国当信用黑卡使用。
“没问题了。”
她不再犹豫，低头看向手机屏幕，“杰克·威尔逊，父亲是爱尔兰籍B级混血种，母亲为未觉醒血统的普通人。于半月前突然失踪，名下债务未清，房产已被抵押。”
“过往记录呢？有没有血统觉醒的征兆？”楚子航追问。
“没有。学院推测他可能属于隐性血统，此前一直处于稳定状态，近期因变故导致异常激活。”
“也就是说，表面看起来一切正常，是吧？”路明非抱起手臂，语气里带上一丝淡淡的讥诮，“这套说辞，听着可真够呆板的，一听就没有好好查过。”
“这是什么意思？”苏茜放下手机，“这些是学院调取社区记录后的正式结论，他的确被社区登记为失踪人口。”
“社区说失踪，就是失踪？”
路明非拍了拍身旁老唐的肩膀，“我们这，故事版本可不太一样。”
老唐接过话头，声音沉了沉：“按照他跟我说的，房子是被突然收走的，连辩解的机会都没给。和你那份‘正式结论’，根本不是一回事。”
他顿了顿，喉结动了动，“现在想想……他简直像是被人，硬生生逼到‘消失’的。”
从老唐此前回忆起来的游戏聊天记录来看，原本他这兄弟是什么都不知道的。
只是一味以为房子没了，丢了工作是他自己的问题。
但通过记录再结合两边虽然结果大致相同，但原因却并不相同这一点来看。
——这其中，绝对有问题。
路明非望着墙上那具逐渐失去生机的躯体，目光微敛，抬手一握。
贯入胸膛的金色光剑应声散去，化作点点星芒，失去支撑的躯体颓然滑落，沉闷地倒在地上。
他看着，忽然转过头，带着几分好奇看向楚子航：
“师兄，要是你动手宰了这么个‘小龙人’........善后的事儿，通常归谁处理？”
楚子航沉默一瞬。
“执行部有专门的后勤组。”他说话一字一句，像是在陈述任务报告，“包括现场处理、痕迹清理、相关涉及人员保密。”
“听起来还挺专业的。”路明非蹲下身，指尖在杰克逐渐冰冷的身躯前停了停，“那你知道这身体的最终去向吗？”
楚子航一愣，有些没反应过来：“这.........我也不知道，大概给后勤部的拿去处理吧。”
我就知道！
像是猜对了什么，路明非的脸上浮现出笑容，“那这就对了，原本我还在想生产者和收集者都齐了，怎么还少个人。”
原来分解者在这啊。
虽然有些地方比较奇怪，但要是换做有人在自产自销，这就能够想通了。
路明非思索着，忍不住叹气：“虽说我预料到可能有问题，结果没想到这问题还挺严重的，而且........这位杰克恐怕还是被推出来的替死鬼。”
怎么说呢........
路明非终于想明白这东西为什么会让他感到这么眼熟了，不仅是这种半成品一样的感觉，还有这身体中那格格不入的‘墨水’。
所有的所有，都跟他一位已经入土的朋友这么像。
还得是你啊，赵旭祯。
哦，不对，应该说他背后的主人，所罗门圣殿会。
这种人体改造手段，加上这种莫名其妙的血统强化，几乎都已经把敌人的名头给亮出来了。
怎么说呢.......
就好像你面前忽然来了个人穿起背带裤、上课时身边忽然寂静无声、上班的休息时间工友瞬间把烟掐了。
明明只是一个微小的动作，却能直接让人察觉到不对。
只要你一回头，就能知道一切的感觉。
这可真是太好了。
问题是问题，可他就怕找不到问题，况且，他胸口中的火气还没消失呢。
正好有人来当这个发泄口，让他好好舒舒气。
没死是好事，死了更是天大的好事。
只希望这次找到的人足够多，犯下的事也足够大。
他的视线忽然下移，却见夏弥半蹲在尸体旁，正歪着头凑近打量，不像检查线索，倒像在观察什么新奇的小动物。
“你在干什么，还有什么线索吗.........还是说你要剥他鳞片？”
“我剥他鳞片干什么？”
夏弥忽然整个人站了起来，手指一指：“这家伙是个实验品，有人用东西激活了他体内沉寂的血统。”
路明非看了看她，又看了看已经失去血色的尸体：“这你也能看出来？”
他是通过感知和过去的经验，那夏弥是靠什么？总不能是刚才正在通灵吧？
美少女通灵师现场拔除恶魔？
“总有种感觉你在想什么不好的事。”夏弥皱眉，“光用眼睛看就能看出来啊，他的身上有很多针孔哦，大概是被抽了很多的血吧？”
“恐怕不止抽血。”楚子航不知何时已走到尸身旁。他不像夏弥只远观，而是俯身将手按在那僵冷的肩颈处，轻轻一翻。
脖颈后方，一道细窄而深的创口显露出来。
“骨髓也被抽取过。”
经由路明非这么一说，楚子航也意识到这问题的所在，作为全理科的学生，理科班中的头名，他自然知道所谓的第三人是什么。
分解者。
一点就通，他完全理解了路明非的意思。
若是这人本就有问题，那尸体就是最关键性的证据，卡塞尔学院不可能漏掉这个证据，这样下来也就只有一种可能。
有内鬼！
他和苏茜对视一眼，两人都看出了对方眼中的意味。
“我完全没有意见。”
苏茜举起双手，一副投降举白旗的模样。
老唐张了张嘴，喉咙发干：“所以.........我兄弟是被拖去做实验，才变成这样的？”
“不止是实验。”路明非收回视线，语气没什么起伏，“这已经算是‘催化’了。他们需要一个幸运儿来当这个替罪羊，看来你这朋友就是他们找到的合适人选。”
他顿了顿，看向楚子航：“师兄，你们的后勤部门一般得多久来？”
“通常汇报任务完成后，会在十分钟到半小时内赶到。”楚子航回答得很干脆，“但我刚才主动断开了联系，没有向学院报告。”
“那就现在报告好了。”
路明非看着空空荡荡的走廊，不由感叹:“外国就是不一样啊，连这里住院部都没多少人。”
没有人回话，楚子航和苏茜转头打开了通讯频道，而老唐则是看着那‘杰克’的尸体默默发神。
只有一旁的夏弥..........站在路明非的身边，感受着他的视线，终于忍不住接话。
“好啦好啦，我来接不就是了？”夏弥瘪瘪嘴，一串流畅得几乎不能再流畅的话从她嘴里吐出：
“我觉得是这国外的制度太好了，这就让我忍不住感慨万千，忍不住在心里开始深思，这到底是........”
“得得，你当这是意林杂志呢？”路明非止住她的话，把话题拉了回来。
“你觉得这家伙背后的人水平怎么样？”
“水平？”夏弥皱眉，“从龙类的角度来看弱得不行，但已经有了封神之路的雏形了。”
“封神之路？那是什么？”
夏弥抱起手臂，目光重新落回杰克的尸体上，声音轻了些：
“字面意思咯。
用你们人类能理解的话说——就是通过人为干预，强行提纯、甚至改造龙族血统，试图制造出更‘完美’，更‘接近源头’的混血种........或者别的什么东西。”
第145章 封神之路（加更，求支持）
卡塞尔本部，中央控制室。
“任务已经完美解决了？这可是一个被判定为b+级的死侍，就这样解决了？这么快？”曼斯坦因看了手表，“这从你开始断开联系还没多久吧？”
“既然已经说明完成任务，这就足够了。”一旁的施耐德面无表情地说，“不管怎么样，任务只要按照规定就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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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出现什么问题吧？”
“并没有，影响程度控制得很小。”楚子航看了看病房外墙壁上的龟裂，语气平静地说道：“我需要后勤人员来处理尸体。”
“没问题，后勤部的人已经出发。”施耐德说，他顿了顿，“你又用了那个技术？”
“没有。”
“嗯，动静小点挺好的。”施耐德压低了声音，“记得你之前的记录是有些问题的，控制一点，不要引来校方的检查。”
“明白，”楚子航说着还反问了一句，“可你就是校方，教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