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且,现在似乎并不需要他出手。
他转头看了看四周,这个地下基地纵然是某个混血种组织所统领,在面对他们时,仍旧选择枪械火力进行攻击。
一路下来死于子弹回击的,都已经一只手数不过来了。
他甚至都一点动作都不用做,只要跟着就好,而身边的路明非做得就很多了,维持控制子弹的炼金领域,再同时反弹子弹,完成反杀。
在碾压性的实力之下,一路几乎畅通无阻。
屠杀。
杀杀杀杀杀!
只可惜,欢快的时光总是过得特别短暂。
就好像童年中,守在电视台前,只不过一会太阳就已经落下,到了该睡觉的时间,那一个又一个冲上来、偷袭、伏击的组织成员都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条空空荡荡的通道。
路明非转头看了看,却只看见一路上的实验室、仪器,连半个人影都没有。
脸上的表情也变得无奈了起来。
人呢?敌人呢?我那么多像葫芦娃一样的敌人呢?
显然,无人回应他。
看此情形,路明非也只有无奈地叹气,随后,右眼中火焰开始浮现,整个人的感知力到达最大...........随后,体内的法力翻涌。
“我有一剑。”
紧接着,他的身前,一柄金色的长剑就已经凝结而出,悬停于虚空中,剑身流转着似有灵性的辉光。
随着他心念微动,长剑悄然游出。
如一道无声的金色游鱼,滑入通道的阴影,钻过实验室的门缝,掠向每一个可能藏匿的角落——
桌子底下、实验台后方、通风管道之中,甚至……
厕所隔间?
这地下怎么还有厕所隔间?
金光掠过之处,剑身丝毫未动。
所有藏匿的、躲藏的,屏住呼吸祈祷不被发现的——
悉数映现。
剑光所及,甚至都来不及惊叹,意识就已经随着球形之物一同掉落。
屠杀,那就得全部杀光啊。
路明非立于原地,眼帘微垂。
他不必用眼去看。感知如水银泻地,漫过每一寸金属、每一片阴影,精准捕捉着那些因恐惧而紊乱的心跳、压抑的吐息。
他们大多身体孱弱,是这基地中的研究学者。
即便其中有身负稀薄龙血的混血种,在力量面前,也与普通人无异。他们蜷缩于仪器之后,藏身于储物柜中,以为沉默便能换来侥幸。
可他的感知却不这么认为。
正因为躲藏,万法剑的速度,他们甚至察觉不到危机,只是听着自己心跳。
金光一闪,如风过隙。
他们甚至没看见究竟是何物,没感到颈间的凉意,视野便已倾斜、翻转,最终沉入永恒的黑。
屠杀,在寂静中进行。
没有惨叫,没有咆哮,只是金属地面上‘哒’的一声,随后又是数道哒哒声接二连三响起。
过年啦,过年啦。
像极了记忆中,除夕夜零星的、遥远的爆竹声。
短短片刻,路明非已完成了对整个楼层的“清扫”。这方空间内,所有隶属于地下基地的成员,无一例外,皆已化作横陈于地的静默轮廓。
“差不多了,走吧。”
路明非抬眼望向通道尽头,目光在最远处那具俯卧的尸体上停留了一瞬,语气平淡。
楚子航循着他的视线望去,微微颔首。
“好。”
两人并肩向前。脚步踏在寂静的金属地板上,发出规律的回响。行至那具尸体旁时,路明非的步伐几不可察地顿了一下。
就在这一刹那,倒在地上失去心跳的身体却忽然暴起,眼眸盛开,目光里带着凶狠与暴戾,向着路明非飞扑而来。
不知沉默了多久,他终于等到了这个机会!
作为先前被这少年以一颗子弹“清理”掉的无名小卒,他在弹头即将贯穿心脏的前一瞬,凭借求生的本能,发动了那个他赖以保命的底牌——
【言灵·胶凝】
这个能力能使得空气凝结成近乎塑胶的状态。而在生死关头,他孤注一掷,将整个领域极致压缩,强行凝固了自己伤口周围的血液。
子弹,勉强停了下来……或者说,并未完全停下。弹头仍有半截嵌入了心肌,是言灵强行凝滞的血液,为他吊住了这最后一口气。
但他清楚,若再不得到救治,必是十死无生。
于是,他蛰伏、伪装,将心跳与呼吸压至最低,如同真正的死物。直到此刻,两人放松警惕——
必须杀了他们!
有句话说的好,擒贼先擒王,这小子能控制金属、反弹子弹,这能力一看就是偏向远程的。通常远程使用言灵的这类混血种,肉身强度便是最大的弱点!
只要他直接抓住他,生命就有存活下去的机会。
首领也能给他安排人治疗,将心脏补上。
计划在电光火石中闪回。
只可惜........
他才不过刚刚跳起,就已经再度落地,就像某个国产小游戏的画面一样,西瓜不过飘起,就被切成了两半。
战神起跳,战神睡觉。
从伪装死亡变成了一刀两断的死亡,中间也不过只隔了一次跳跃。
此刻,他甚至抬不起头,也感受不到下半身子的存在。只有从腰部传来像是撕碎灵魂般的剧痛,如海啸般淹没了他。
几乎本能地再次驱动言灵,试图凝固空气,堵塞那致命的巨大创口……
但...............一无所有。
他操控空气的感知,向下延伸,却再也探不到熟悉的双腿、躯干。只有平坦的金属地面,铺陈在“下方”。
这到底是怎么了?
他.........到底,还没等他想通,意识就已然模糊。
村雨雪亮的刀锋,从少年身侧无声收回。楚子航手腕轻转,刀刃归鞘,发出一声清脆的“铮”鸣。
毫无疑问,方才那道分割生死的寒光,正是出自他手。
“可以啊师兄,”路明非转过身,脸上带着毫不掩饰的讶异,“这剑术……从哪学的?”
“少年宫。”
“……从哪?”路明非眨了眨眼,以为自己听错了。
“少年宫。离我们中学三条街,靠火车站方向那栋红砖楼。”楚子航的语调平稳如常,只是一味详述起来。
“好好好,打住,我知道了。”
路明非连忙抬手,制止他继续描述地理位置,“我知道是哪儿了……你就是在那里学的剑术?”
他看着楚子航,后者只是平静点了点头。
那里……还能教出将人一刀两断的剑术?还这么利落?
路明非脸上的表情一阵微妙地抽动,荒唐感与钦佩混在一起,最终化为一声极轻的‘啊’?
莫非你就是传说中的……少年宫剑圣?
那种地方教的,路明非甚至怀疑有没有学校后山随便砍截木头,拿来练劈柴来的好。
除了拿没开刃的木剑摆摆架势,互相敲打两下,还教什么能见血的“真功夫”不成?
楚子航难不成还是个深藏不露的高玩?
以他如今的眼光来看,楚子航的用剑技巧,甚至显得有些“简单”。没有套路,没有剑花,只是最基础的起手、挥斩、收势。
可偏偏就是这样简单的动作,却透着一股凝练。
每一次发力都干净利落,仿佛经过千锤百炼,像是自成一派。
“怎么了?”眼看路明非正在看着自己,楚子航疑惑问道。
“没什么,”
路明非收回视线,摩挲着下巴,语气里带着几分认真,“只是在想,我是不是也该找个时间去少年宫看看……长这么大,我还从来没去过那种地方呢。”
他说完,又像是觉得这想法有些不合时宜,自己先摆了摆手。
“算了,现在不是琢磨这个的时候。
去下一个区域吧,他们……好像又给我们准备了些‘新节目’。
你听。”
“嗡——轰隆隆——”
沉重的电机运转声响起,两人前方那道厚重的合金闸门缓缓向两侧滑开,露出了实验区后方更深、更幽暗的空间。
闸门的开启,仿佛惊醒了沉睡于其中的存在。
霎时间,黑暗深处,无数点细碎的金光骤然亮起!
密密麻麻,如同骤然被点燃的星河。
以两人的目力,足以将那“金光”看得清清楚楚。
——那根本不是灯火,而是一双双在黑暗中睁开的眼睛。
全都是……黄金瞳。
“嚯,”路明非看着他们,脸上笑着,语气却有些冰冷,“看起来他们连宠物都放出来了啊。”
他的感知铺开,‘眼’中清晰地“看”到,这片地下空间里,那些原本紧锁的囚笼正一扇扇悄然开启。
与此同时,空气中弥漫出一种甜腻又带着铁锈味的气息,刺激着嗅觉,更刺激着某种生命的本能。
“什么味道?”路明非闻了闻。
一旁,楚子航那张惯常没什么表情的冷峻脸庞上,此刻有些凝重。
“这是特制兴奋剂。
卡塞尔的基础战术识别课上有提到过,专门针对龙血的特点调配的类型,能极大降低痛觉,同时显著激发攻击性。”
他的目光扫过黑暗中那片愈来愈密集的金色光点,补充道:“看来,他们是想把这里变成斗兽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