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你……”
“是……阿光啊！”
下方，苗青青也认出了那道身影，失声喊道。
“是那小子？”顾前顾后异口同声，对视之间，皆从对方眼中看到惊骇。
这算什么？
一个几乎名不见经传的门派，竟接连走出两个这般“怪物”。
而他们自己，却只是连本命神通都未修成的小小求法者。一时间，兄弟二人心中同时泛起一股无力的悲凉。
果然外面的世界就是凶险，隐世门派的套路，这也太多了。
高皓光静立巨人肩头，衣袂随风，灰发微扬，手指中还捏着两张红色法符。
他看向对面的赵炎，目光平静如深潭，却似有光芒在其中明灭流转。
两人对视，一如初次……两人上山时一样。
“赵炎！”高皓光眼神坚定，声音清晰，“停下吧。趁现在……一切都还来得及。”
赵炎的目光却落向对方脚下
——那尊砖瓦巨人头顶，那张金芒流溢的巨幅法符。
“原来……”
他低声开口，语气里透出恍然。
“你也是姜明子的传人么？”
看着高皓光御使着这张他再熟悉不过的法符，赵炎眼中闪过怅惘。
“纵使我此刻收手，纵使我放过三真门所有传人……”他缓缓抬眸，目光如刃，“姜明子——会放过我吗？”
高皓光沉默。
无需回答。
没有人比赵炎更了解那位相伴近百年的故人，也没有人比他更清楚——
姜明子，绝不会容他活下去。
那条路上，从来就没有法尸的位置。
“可惜啊……”赵炎忽然轻轻一叹，唇角勾起像是自嘲的笑意，“小弟这师傅，是当不成了。”
他顿了顿，望向高皓光的眼神里，竟似有几分惋惜：
“原本还想着……待将你教成之后，该怎样躲你呢。”
话音落尽，他周身血光隐然流转，身后血色巨人身形微沉，如渊如岳。
赵炎摇摇头，“相劝的话，你那位同门已经说过了，你也不必再劝。”
“来吧，无需多言。”
看着赵炎，高皓光的呼吸一滞，下一刻，眼中泛起决心。
“果然，想要讲道理，就得先把人揍翻！”
“来！打架！”
看着眼前梅开二度的手势和话语，赵炎眼中又是微微一凝。
“果然，你们都是姜小弟的弟子啊。”
“都学上这个了……”
他脸上微微带笑，同样用手挑衅着:“来。”
………………
而就在两人交战之时。
路明非的面前，却迎来了一位……不速之客。
“你到底是……”
“什么玩意？”看着眼前虚空之中出现的幽绿鬼魂，他表情有些古怪。
“哪来的表情包？”
第171章 我是生产队的驴吗？
“爽啊，过瘾啊。”
路明非坐在一旁半塌的亭子台阶上，托着下巴，看得津津有味。
两个山岳般的巨人缠斗在一起，每一拳都撼动地面，每一次撞击都卷起碎石狂风。砖瓦与血光交织，瓦砾与血气对冲，场面堪称恢弘。
他眼中不自觉地流露出几分羡慕。
——拜托，哪个男的没幻想过开高达……不，驾驶巨大造物打架啊！
就算不是机甲，但这种拳拳到肉，每一击都地动山摇的打击感……
简直了。
“可惜，这种符也就只有这种时候能派上用场了。”
他轻声自语，语气里带着一丝复杂。
作为求法者体系“符、宝、身”中的“符”，即便法符能够承载炼制者本人的神通法力，可限制也大得惊人。
与法宝最高能发挥八成神通威能相比，符箓就要弱太多了。
——大多数法符只能展现百分之一的威力，只有极少数能突破两成。
其中的差距，如同天堑。
越是了解这个世界的规则，路明非就越感到法符的“无力”。
即便能事先储备、瞬间激发，可大神通法符本就极难炼制，威能却大幅衰减，往往只能像现在这样，拿来对付尚未恢复全盛的大神通或是中神通目标。
眼前的赵炎，连生前一成实力都未必发挥得出。
若是真正面对全盛时期的大神通者……这类法符，恐怕连纠缠片刻都难。
他望着高皓光立于砖瓦巨人肩头的身影，又看向那法符流转的光芒，轻轻叹了口气。
“要是有办法批发就好了……”
正当他暗自感慨之时，眼角余光忽然瞥见一丝异样。
路明非猛地转头，瞳孔骤然收缩——
“你这……什么东西？”
只见他身前不远处的空气中，隐隐浮现出一团幽绿色的虚影，轮廓飘忽不定，伴随着某种难以言喻的规则波动……
那形状，竟像是一株……菠菜？
“鬼魂？不对……这是——神通！？”
路明非瞬间起身，周身气机隐然提起。他死死盯住那团绿影。
——此刻已能清晰看出，那是一个双手胡乱摆动着、形态滑稽的幽绿色小鬼。
而从那小鬼身上散发出的波动，让他感到一种诡异的熟悉感。
就像……
“因果律神通！？”
路明非脱口而出，心头一震。
他终于意识到了眼前之物真正的本质。
——这绝非鬼物，而是某种依托因果神通显现的造物！
“你到底是什么人？”他沉声问道，眼中火光微燃。
幽绿小鬼似乎听懂了他的话，动作一滞，双手无奈地摊了摊。
显然是看出来路明非根本看不懂它比划的手势。
下一秒，它抬起一只手，对着虚空轻轻一招。
嗡——
一道柔和的光幕自半空垂落，如流水般铺展在路明非面前。
光幕之中，符文流转，道蕴自成。
而当路明非看清光幕时，他整个人如遭雷击，呼吸骤停。
那赫然是——
同月令！
“我的……发？”
……………………
重新寻了一处隐蔽角落，路明非盯着眼前的幽绿小鬼，神色复杂。
尽管对这“菠菜精”的身份存疑，但对方方才御使同月令的手段，却做不得假。
作为那混蛋仙君的弟子，路明非对同月令再熟悉不过。
同月令本身既是三真法门的传承信物，亦是讨伐万业尸仙的关键依凭，其上的禁制与认主机制，严苛到近乎苛刻。
想要真正御使它，唯有成为同月令之主——或者，曾经是。
否则，即便你是大神通者，拿到手中也不过是一块坚硬些的甲片罢了。
一件根本驱使不了的法宝，与粪便无异。
“你的目的到底是什么？”路明非沉声问道。
“……”
“菠菜”不语，只是缓缓操纵着同月令转动，令其正面朝向路明非。
“到底让我看什……”路明非话音未落，目光触及同月令表面的瞬间，骤然顿住。
“这是……谁？”
映在他眼中的，并非姜明子那张熟悉到欠揍的脸。
而是一个穿着蓝白相间的校服、黑灰色长裤的少年，正被一位红衣身影抓着，在天空中飞驰。
这打扮……绝非此世之人。
要问路明非为什么会怎么肯定？
作为一个在21世纪正经上了十几年学的现代青年，他对这套配色简直熟得不能再熟——
该死的，这是全国几乎统一，在学校里要被要求穿上的蓝白校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