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是强制要求的那种长衣长裤!
“这……莫非……”
路明非脑中念头急转。
同月令唯有与另一时代的同月令共鸣,方可跨越时空连接。
而上一个时代的同月令主,正是他那便宜师父姜明子,断无丢失的可能。
也就是说——
“这是……同月令的下一代主人!?”
幽绿小鬼——或者说这道依托因果显化的神通造物——缓缓点头。
它伸出一根手指,轻轻点在同月令表面。
嗡……
涟漪荡开,光幕中的景象骤然清晰。
那少年约莫十六七岁,眉眼清秀却带着几分未脱的稚气,此刻脸色煞白,嘴唇紧抿,显然正强忍着高速飞行带来的眩晕与恐惧。
而路明非也终于看清了拎着他飞驰的那道红衣身影。
衣袂如血,长发如墨,侧脸苍白如纸,嘴角却獠牙森然。
那根本不是什么“人”。
那是……
“法尸!?”
幽绿的“菠菜”点了点头,伸手指了指路明非,又指向光幕中的画面。
“你要我去帮忙!?”
路明非眉头瞬间拧紧,整张脸都僵住了。
又要他穿越时间去救场!?
开什么玩笑!
他本就是被姜明子扔过来收拾烂摊子的,现在居然还要被你个‘菠菜’派到另一个时空去?
加班也不是这么层层加码的吧!
真把他当驴使,二十四小时连轴转不歇气吗?
眼看路明非这般反应,那绿色小人只是摆了摆手,又朝他指了指画面中那个脸色煞白的少年。
接着它身体微微后仰,双手朝上一摊,做了个“魂魄升天”的姿势。
意思再清楚不过——你不救?他可就真要完蛋了。
“…………”
“…………”
两个‘人’,大眼瞪小眼,谁也不说话,就这么静静对视着。
良久,路明非才摆摆手,露出一副“真拿你没办法”的表情。
“行吧行吧,就帮一点点啊。”
话虽如此,路明非自己心里也清楚——这忙,非帮不可。
身为姜明子的弟子,救助同月令的传承者本就是他分内之事。
只是……
他目光投向远处,看着正与赵炎拳来刀往、激战不休的高皓光,语气里透出几分犹豫:
“那小子……能搞得定吗?”
闻言,面前的幽绿“菠菜”又点了点头。
那姿态,仿佛在给他喂定心丸,说着“一切有我,放心”。
说来也怪,明明这“菠菜”从头到尾没吭过一声,
路明非却像能听懂它无声的表达一般,脑海中自动浮现出了这句台词。
——————————
而在遥远的另一端,
被红衣女人单手揽在怀中,劲风如刀般刮过脸颊,校服少年只觉得整个人都不好了。
被一个女人这样抱着,换作常人只怕早已心惊胆战,更何况这还不是人——而是一具法尸。
一具绝不寻常的法尸。
挣扎间,感受到那几乎要捏碎骨头的巨力,少年强忍着惊骇开口:
“你……你到底要带我去哪?”
对他的质问,女子并未回头,只在楼宇间纵跃的速度愈发迅疾。
“少年……你叫什么名字?”
“段……星炼……”
女子的声音冰冷,毫无情绪:
“本座名为上官宵,你要记住。”
“至少,该知道自己是死在谁手里。”
“就因为你要杀我?”
“没错,非死不可。”
………………
“法尸不过是万业尸仙的一枚过河卒,区区傀儡罢了。”
“那只要诛灭万业不就行了?”
听到这句话,上官宵心中不由得泛起一丝感叹:
“不愧是三真法门的传人……”
“可即便战胜了天命,本身或许也只是天命的一环。若你真有以后,也许会明白。但——”
“你不会再有以后了。”
脚步倏停。
她静静立在海边,衣袂被咸湿的风微微扬起:
“我们到了。”
望着海面上密密麻麻的求法者,段星炼只觉得仿佛踏入了本不属于他的战场。
而在人群中央,那个穿着夹克短裤的女人眼睛瞪大,像是看见了绝不该出现的身影。
“星炼!?你怎么会在这里!?”
“师姐!?”
见到熟悉的身影,段星炼心头猛地一沉——某种极其不祥的预感瞬间攥紧了他的呼吸。
“难道说……”
念头未落,身旁的上官宵忽然声音一振,神通传音如潮水般笼罩整个战场:
“美女A,现在我再问你一遍——”
“你,到底是什么人?”
“师姐!这里人太多……”段星炼刚要开口提醒,脖颈便骤然被一股冰冷的力量扼住。
“星炼……”
“五、四、三……”上官宵的倒数声如同丧钟。
眼看师弟命悬一线,少女再也顾不得其他,扬声高喊:
“靠——!”
“老娘三真法门周六晴,不服就来找我!”
刹那间,周围所有原本准备围剿上官宵的人,全都愣住了。
“三真法门!?”
“开什么玩笑,那家伙居然是三真法门的人!?”
“三真法门的人竟然到世神组里来了?还当上甲级战斗员了!?”
惊呼声如涟漪般在人群中荡开,原本紧绷的战场气氛骤然冻结。
不管是哪位求法者都知道——
当初,那三真的无道极法魔君干了什么,那是他们门派中绝不能容忍的痛苦……
然而,未等惊疑发酵为行动,异变陡生!
上官宵身前的空气毫无征兆地扭曲、燃烧,凭空撕裂出一道旋转的赤红火漩!
炽焰迸发,热浪逼人!
一道身影如陨星般从漩涡中心疾射而出,快得只在视网膜上留下一抹灼目的流光。
刀光乍现。
清冷,凛冽,没有丝毫多余的光华。
“嗤——!”
利刃破体的闷响,干脆利落。
上官宵那扼着段星炼脖颈的右臂,齐肩而断!
断口平滑,暗红色的血液尚未喷溅,便被刀锋上残留的高温灼烧出焦臭的白烟。
段星炼只觉脖颈一松,冰冷的钳制消失,随即被一股不容抗拒的力量向后一带,踉跄着脱离了上官宵的掌控范围。
那道身影稳稳落在他身前,背对着他,手中一柄长刀斜指地面。
来人微微侧头,声音带着风尘仆仆又带着无奈,传入每个现场求法者耳中:
“看样子,我来的正是时候啊。”
海风吹拂,扬起他额前几缕略显凌乱的头发,也吹动了那身与周遭格格不入的古代衣装。
他目光扫过脸色铁青,断臂处肉芽蠕动试图再生的上官宵,嘴角几不可察地撇了撇嘴。
“跨时空快递,使命必达。”
“路明非,受人之托……”
“来管闲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