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已等候在外的人员，鱼贯而入！动作迅捷、整齐。
他们迅速分散，控制住各个出入口、电梯间、楼梯通道，并开始检查大厅内的情况。
程霜繁和周敏皓走在队伍的前列，步伐沉稳。
刚一踏入大厅，浓重的血腥味便扑面而来，但预想中尸横遍野的惨烈景象并未出现。大厅地面光洁如初，前台电脑屏幕甚至还亮着，只是空无一人。
安静得有些诡异。
“开始分层清理，注意甄别。”
周敏皓对着耳麦低声命令道，“目标：所有非战斗人员，确认无威胁后，集中带离，准备精神处理程序。
发现异常或抵抗，按预案处理。”
“收到。”耳麦中传来简短回应。
他们继续前进，乘坐电梯前往上层。
随着电梯门的每一次开启，眼前的景象开始逐渐变化。
从最初只是人员昏睡，到逐渐出现零星的、淌着血的躯体。
身上大多没有明显的战斗痕迹，仿佛是在一瞬间被夺去了生命，连反抗都来不及。
而且，其数量，随着楼层的升高，开始显著增加。
当电梯抵达中间某层，门打开时，眼前的景象让即便是见惯了风浪的程霜繁，也忍不住瞳孔微缩。
走廊里、办公区内、甚至是茶水间……横七竖八地倒伏着数十具猩红残躯。
血液将昂贵的地毯浸透成暗红色，空气中弥漫着浓烈的铁锈味。
更重要的是，他一眼就能看出，这些死者，几乎全是混血种！而且从他们倒毙的姿态，以及肌肉线条来看，他们都是具备一定战斗能力的陈家内部人员。
“龟龟……”程霜繁忍不住低声啧舌，目光锐利地扫过这片死亡区域，“这杀得……是真干净啊……”
简直像是用一把筛子，从这栋大厦的最底层开始，一层一层地筛上去。
筛掉所有混血种。
一个……都不放过。
光是他目光所及之处，就没有发现任何一个还活着的陈家混血种。
那些倒在地上陷入昏睡的，都是气息普通的人类职员，显然都是被刻意避开了。
“他是怎么判断的？”
程霜繁眉头微蹙，低声问身边的周敏皓。
这种精准到极致的甄别，在如此大规模和复杂的环境中实现，其手段和原理，超出了他的理解范畴。
就算是现在的他们，要进行这种辨别也得花上些时间呢。
可显然，
对那位来说，就像不用犹豫，一眼就能看出来一样。
要是路明非知道他的疑惑，多半也只会微微一笑。
感知，很神奇吧？
身旁，周敏皓同样扫过眼前的惨状，脸上面无表情。
“不知道。”
他回答得干脆利落，带着漫不经心。
“我也懒得知道。”
“对我们来说，这都不重要，重要的是……”
他抬起手，对着耳麦下令：“这一层，确认无生命迹象的，按流程标记、收敛。昏睡的非混血种，全部带走。”
然后，他转向程霜繁，抬手指了指天花板，目光投向电梯井上方，仿佛能穿透层层楼板，直达最高处。
“这里的‘清理’，自然会有人处理妥当。”
“我们要去的……”
他的眼神变得专注而凝重了一些，语气也带上了一丝不容置疑的意味：
“是那里。”
他指向的，正是这栋大厦的顶层。
那间，象征着陈家最高权力，也必然是这场风暴最终落幕之处的……
核心会议室。
程霜繁和周敏皓踏出顶层电梯，沿着沾染零星血迹和脚印的走廊，站在被踹开的金属大门前。
看着眼前的景象，两人彻底沉默。
尽管他们早有预料，但真正目睹这会议室中场景时，还是感到深深的震惊。
地面上，几乎无处下脚。
猩红碎块、身躯、碎片、破碎的骨骼……如同被一场残酷的飓风席卷过后，杂乱地，铺满了整个地面。
两人都看到了那些即使在死后，依旧能辨认出身份的“大人物”。
须发皆白、面容阴鸷，滚落在血泊中的长老；身着华服的掌事房主；负责对外联络与威慑、以强硬著称的外事负责人，半身不翼而飞……
还有更多熟悉或半熟悉的面孔，此刻却都成为了破碎的一部分。
“陈家的长老，外事管控，各房主事，供奉客卿……基本都在这了。”程霜繁辨认着，低声说着。
“的确……都在这了。”
周敏皓也开口，声音平静无波，“陈家，算是……从‘根’上，被挖掉了。”
他的目光，最终落在了会议室最深处。
那里，似乎有一个人形的轮廓，跪伏在地。
即使隔着一段距离，即使那人已经身首异处，周敏皓和程霜繁几乎同时认出了那具身体的身份。
陈天华。
陈家的现任家主。
两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的眼中看到了相同的确认。
不会错，这就是那位。
而就在两人身后，会议室入口外上方的墙壁夹角处，一个监控摄像头，正闪烁着微弱红色光点。
将所能拍摄到的画面、程霜繁与周敏皓的身影、以及他们低声的对话，尽数压缩、加密，通过网络信号，悄无声息地传递出去。
信号穿过城市错综复杂的光纤网络，跨越虚空，最终抵达——
国内遥远的另一端，一栋独立别墅中。
别墅内部，一间布置得满是动漫玩偶，桌面上却堆满各种电脑屏幕的房间里。
“啊——啊——陈家彻底完蛋咯~”
一个穿着毛茸茸白色兔子连体睡衣，头发蓬松凌乱的女人，正毫无形象地伸着懒腰，勾起胸前完美的半弧，发出带着幸灾乐祸的长叹。
她面前的超大曲面屏幕上，分割显示着多个监控画面，其中最主要的一个，
——正是程霜繁和周敏皓所在的那间会议室门口。
她一边打着哈欠，一边看着屏幕上被陆续搬运出去的画面影像，嘟囔着。
“我们的大白兔……这下彻底变成灰太狼咯~还是那种一口能把羊村连锅端了的超级加强版。”
她的怀里抱着一袋打开的薯片，捻进嘴里，发出“咔嚓咔嚓”的清脆咀嚼声。
而在她面前的电脑中，却传来另一道女声：
“他可比灰太狼离谱多了。”
酒德麻衣的声音传来，语气就有些不善，“为什么每一次，这种脏活累活就得我来干？我可是忍者，不是清洁工，更不是炸弹专家！”
尽管在抱怨，通讯背景音里却能清晰地听到她那边传来的粘合或安装某种物品的细微声响。
显然，
她的‘工作’并没有因为抱怨而暂停。
“哎呀，能者多劳嘛~”
穿着兔子睡衣的苏恩曦毫不在意地摆摆手，又顺手吮吸了一下沾满薯片调料粉末的手指，发出满足的啧啧声。
“更何况，你是专业的外勤人员，还是身手矫健、精通潜入的忍者，这种需要‘技术’和‘体力’的活，肯定是你去干最合适啦~”
“再说了，”
苏恩曦的语气稍微正经了些，但依旧带着慵懒。
“老板不是说了吗？这次的事情，尾巴必须处理得干干净净，这就得麻烦麻烦你咯。”
“知道了知道了……”
酒德麻衣的声音里透着无奈，但更多的是专业的冷静，“粘土炸弹安装完毕，引爆器和遥控信号加密完成……我正在设置多层物理隔绝，不会引发别的连锁反应。”
“那就好~，不愧是我们最棒的长腿小姐，有着一双大长腿的同时，还有能把你从东京湾追到塞纳河的追求者……”
“停停停，少拿这套来吹捧我。”酒德麻衣轻啧一声，果断打断了她明显带着调侃意味的话，“干活呢，专心点。”
通讯那头，只剩下酒德麻衣专业而利落的操作声，以及偶尔传来液体轻微晃荡的粘稠声响。
她手上的动作不停，精准而高效，不到片刻。
“好了，这就是最后一个了。”
她看着眼前的密密麻麻的玻璃罐，看着上面一排排安装好的粘土炸弹，毫无留恋。
转身离去。
而她的身后，玻璃罐子中，幽绿色的液体正浸泡着一具具身不着衣的光秃秃身体。
他们的脸庞，若是让熟悉陈家的人看到，定会感到一阵毛骨悚然。
其中不少面孔，赫然与会议室里那些被斩杀的陈家长老、核心成员一模一样！
甚至，在最中央、最大的罐子里，那具浸泡其中的躯壳，其面容……
正是陈天华！
数分钟后。
她的身影就已经出现在青葱的山峰之外。站在一处视野开阔的石头上，微风吹拂着她的发丝与紧身衣。
她抬起手，按在耳边的通讯器上：
“我已经撤离至安全距离，坐标已确认。”
“可以开始行动。”
“Ove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