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明非你这家伙……
“没事，直接说就好了。”路明非扫过左右，点点头。
“你可是我的情报专家。”
这句话他说得理所当然，带着信任。
夏弥愣住了。
她看着路明非那双平静的眼睛，又下意识看了看他的两侧，目光在两女身上停滞片刻。
最终，夏弥肩膀垮塌下来，认命般地吐出一口气。
她抬手揉了揉太阳穴，脸上露出一种“算了，我服了”的复杂表情。
“好吧……”她低声嘟囔了一句，像是放弃了抵抗。
然后，她抬起眼，看向路明非，语气紧绷。
“那位白色君王，据说……”
她的声音压得很低，开始用简洁的语言讲述起那些流传于龙族历史夹缝中故事。
——关于那位早已“陨落”的至尊存在的零碎信息。
………………
片刻之后，餐厅门口。
夜色已深，街灯晕开一团团暖黄光晕。
夏弥站在台阶上，看着眼前准备离开的三人，表情依旧复杂，但更多的是“终于结束了”的解脱感。
“那么……回见？”她挥了挥手，有气无力。
“嗯，回见。很感谢你提供的信息。”路明非点了点头，自然得像刚结束了一次普通的学术讨论。
夏弥嘴角抽了抽，没再说什么，转身快步远离这个“是非之地”。
路明非则带着两人，走向路边的黑色轿车。
他拉开后座车门，坐了进去。
驾驶座上，零已经系好安全带，副驾驶上，陈墨瞳也默默地系好了安全带，目光透过车窗，看向外面流光溢彩的街道，不知在想些什么。
车子平稳地驶入车流。
后座上，路明非目光落在副驾驶的红发背影上，沉默了片刻，终于，带着无奈开口：
“就这样跟着我？”
陈墨瞳闻声，缓缓转过头。
那双深红色的眸子，直直地对上路明非的眼睛。
“不然呢？”
“不跟着你，跟着谁？”
她顿了顿，目光没有移开，说道：
“陈家的主脉核心，可都被你‘清理’干净了。”
“我一个人走，很容易遇到‘报复’的吧？”
她说“报复”两个字时，语气里听不出多少恐惧，更像是在陈述可能性。
路明非看着她，嘴角抽搐。
“那这……也不算是理由吧？”他反驳道。
说得跟真的一样！
但实际上，发生她所说的那种“报复”的可能性，简直微乎其微。
陈家的主脉高层，连同那些真正掌握权力和武力的核心成员，几乎被他一锅端了。
墙倒众人推，树倒猢狲散。
剩下的旁系、外系，首先考虑的绝不会是复仇，而是如何在这场剧变中保全自身、瓜分遗产。
报复？
这是傻瓜才会去做的事情。
不被其他的世家趁机吃绝户，就算不错了。
别说他们知不知道是谁干的，在他提前的通知中，想来现在周家也出动了才对。
哪里会有人来管陈墨瞳？
面对路明非的话，她没有立刻回答。只是静静看着路明非，深红色的眸子显得格外深邃。
过了好一会儿，她才缓缓转回头，重新看向前方被车灯照亮的道路。
车内，重新陷入安静。
就在这寂静弥漫开的时候。
副驾驶上，传来陈墨瞳很轻的声音。
“理由……很重要吗？”
“……”
路明非眨了眨眼。
作为游戏专家，他感觉这个问题……有点不妙。
这种时候，这种语境下，无论怎么回答，似乎都容易踩雷。与其陷入那种麻烦的泥潭……
他当机立断，选择直接岔开话题。
他清了清嗓子，用一种平常的语气，开口：
“我之后要去一趟卡塞尔，你要跟我一起吗？”
“……好啊。”
几乎是下一瞬间，陈墨瞳就给了路明非回复。没有犹豫，没有追问，甚至没有任何多余的表情变化，仿佛他问的是“要不要顺路带瓶水”。
车辆停下，最终平稳地停在了一家高级酒店的门口。
她拉开车门，夜风带着一丝凉意灌入车厢。她站在车边，对着后座的路明非挥了挥手。
“走了，早点休息。”
没等路明非回话，她干脆利落转身，走进酒店大厅。
车内重新恢复平静，只剩下零和路明非两人。
气氛一时变得有些微妙。
路明非看了看酒店，又看了看驾驶位上的白金发少女，不知为何，他总感觉有些心慌。
明明是对方等着他回中国，还安排了不少事情。
可结果呢？
坐着坐着，他直接用“非常规”方式溜了，把人家一个人撂在了跨国航班上！
这种行为本身……想想就有点不地道。
可就是这样，她还在路明非和陈墨瞳到达BJ时，不仅找了过来，还默不作声给他当司机……
“额，那个……”
就在路明非脑内风暴，想要从肚子里搜索些话题出来之时——
零忽然动了。
她平静地转过头。车内顶灯柔和的光线落在她白皙精致的脸上，那双冰蓝色的眼眸如同最纯净的冰川，平淡无波地看着后座有些局促的路明非。
然后，她开口了，声音清冷，直奔主题：
“需要我给你准备什么吗？”
她补充道：
“白王的资料？”
作为全程听着路明非和夏弥交谈的人，她知道少年想要什么。
“额……”路明非被她如此直接的提问弄得愣了一下，下意识地回答：“多谢？”
零点了点头，表示收到。
随后，
“下车。”
路明非顺从走下来，站在了酒店门口微凉的夜风里。
随后，副驾驶的窗户打开，少女转头，那双眼眸看向他。
她的嘴唇微动，吐出两个音节：
“晚安。”
话音落下，不等路明非有任何反应，车窗升起，车辆发动。
留给路明非的，只有明亮的车尾灯。
……这就走了？
路明非愣在原地，看着车辆融入车流，忍不住挠挠头。
“所以……这算……生气了？”
“还是……没生气？”
第194章 『彼岸』
路明非躺在酒店的床上，视线落在天花板上。
仰面长叹。
无论天南地北，似乎每一个酒店的天花板都是相同的，没有例外。
千篇一律，根本没有什么变化可言。
不，或许还是有的。
至少廉价的酒店里还有股味道，思考着，路明非猛然起身，没有一丝困意。
睡不着。
根本睡不着。
成为求法者之后，他的睡眠就像是被加了一层阻碍一般，困意极浅。
但即便如此，从前若是真的心神俱疲，或者刻意放松精神，想要睡觉还是有机会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