预想中，手一挥就能递出万千剑身的场面并没有出现，反倒是拼尽全力，也只能递出两柄剑刃。
“到底是差距啊……”
愁眉苦脸解决不了问题。
差距再大，路也得一步一步走下去。
还是得尽快进阶才行。
深吸一口气，他刚想要再度阖上眼帘，沉入修炼循环之中——
就在这时
他像是察觉到了什么，回头看向房门。
几乎就在他转头的同时——
“叩、叩、叩。”
三声不轻不重的敲门声，清晰地在门外响起。
紧接着，一个清冷悦耳，却少了几分疏离，多了些难以言喻的复杂情绪的女声，透过门板传来：
“路明非，起床了。”
第198章 抵达卡塞尔
入秋的芝加哥，终于褪去了夏末的燥热，呈现出一年中最宜人的时节。空气中带着微凉，阳光和煦，天空呈现出一种明净的湛蓝。
很难想象这里数日前还是动辄三十度的闷热模样。
人潮来来往往，芝加哥火车站中满是拥挤的人群，与之不同，在专为贵宾和特殊通道预留的VIP区域，却空空如也。
像是直接被清场了一般。
数位身穿统一样式、剪裁利落的黑色长风衣的年轻人，正站在这空荡荡的VIP通道中央。
等待一列专车的到来。
“果然，还得是沾了师弟的光。”
青年中，穿着墨绿花衬衫的芬格尔脸上表现得有些得意，打破沉默开口：
“要知道，要是按我平时的‘待遇’，这种时候怕不是还得跟普通乘客一起挤在候车大厅里，闻着各种奇怪的味道，眼巴巴等着不知道会不会晚点的列车。
哪能像现在这样，舒舒服服待在VIP通道里。”
他一边说着，一边伸展着胳膊，仿佛在享受这难得的时刻。
“说得好像你平时多卑微似的。”站在他侧后方的苏茜，脸上露出明显不相信的表情，“你不还是新闻部部长吗？就没点特权？”
“哎！那都是虚名，虚名！”芬格尔摆摆手，头摇得像泼浪鼓一样。
“学院终究看重的还是血统，像我这样血统都掉到E级的家伙，哪有人权可言？
说我是中世纪的农奴都差不多。
能站在这里，这可都是我的荣幸啊！”
他话说得声情并茂，痛心疾首，仿佛自己正承受着某种天大的不公。
“……”
苏茜沉默了，她拿这个家伙一点办法都没有，不同于一旁沉默寡言，像冰山一样的楚子航，芬格尔这家伙给她的感觉就像是个不倒翁。
不管你从哪个方向去质疑，他都会承认自己的‘无力’，并对此深感自豪，让人原本想说的话像打在棉花上一样，无处着力。
她将目光移开，重新投向火车轨道，不再试图与芬格尔进行这种无意义的“诉苦比赛”。
楚子航没有理会两人，始终静立一旁，如雕塑般纹丝不动，呼吸平缓而绵长。
可就在下一秒，他突然转头，望向远方。
其余两人都被他的动作所吸引，纷纷转过头去，顺着他的视线看去。
噔、噔、噔。
高跟鞋踏地的声响由远及近，节奏清晰，直至——
两道身影映入楚子航的眼中。瞬间，那双平静无波的眸子睁大了，他认出了来人的身份。
“诺诺，怎么是你？”
苏茜率先开口，面露惊讶，“你居然穿了裙子？我印象里你几乎不穿……”
她话说到一半，目光落在了走在陈墨瞳身前的少年身上，语气一顿，“还有……”
“路明非，”
楚子航迈步上前，自然接过话头，同时向着来人微微点头，“好久不见。”
“师兄啊，好久不见。”
路明非看着眼前的几人，脸上带着些好奇，“师兄你要回学院？”
“嗯。”
楚子航点点头，声音平静，“刚刚出完任务，现在准备返回学院。”
路明非也跟着点头，“刚好，我也要去一趟。”
他说得轻松，心里却有些无奈。
——他原本没打算这么快就来的。
可没办法，某位少女总会准时来“叫”他起床。每天清晨准时叩响房门时，路明非甚至怀疑她根本就没睡。
否则，以他有限的对异性的了解，那从一大早就精致无瑕的全妆，起码得花费半小时吧？
还有每天都不重样的穿搭……大概只有今天是个例外，她还穿着昨天那条看起来惹眼的红裙。
就在两人一问一答之间，一旁的苏茜却悄然蹙起眉头。她目光在路明非身上停留片刻，随即移向身旁的陈墨瞳。
——从那一身红裙，到脚下那双高跟鞋，视线最终定格。
她鼻尖轻轻皱了皱。
她闻到了，有一丝八卦的味道。
不对劲。
她与路明非只有一面之缘，可陈墨瞳……她们可是相处了整整一年。
那个向来只穿便于活动的衣裤，连裙子拉链都懒得碰的家伙，什么时候转性子的？
像是察觉到了她的视线，陈墨瞳微微偏过头，耳垂上的四叶草挂坠随之轻晃，光点流转。
“怎么了，我穿裙子不好看吗？”
“……没，只是有些惊讶。”苏茜回复。
与因频繁训练而很少穿裙子的自己不同，自认识陈墨瞳起，苏茜就几乎没见她穿过这类装束。
少女的转变一向都是有迹可循的，就像她经常训练，就是为了在早晨操场撞见某人一样，她不相信这变化没有缘由。
而她的视线反复在新来的两人身上摇晃之时，远处传来一阵低沉的嗡鸣，逐渐化作破风声。
高速列车到了。
众人对视一眼，朝月台走去。流线型的车体静静停驻，漆黑的漆面上蔓延着银白色的藤蔓花纹，典雅而神秘。
车门无声滑开。
“这车够气派的啊，卡塞尔学院挺有钱嘛。”
登上列车，路明非忍不住轻声感叹。欧式风格的内部装饰精致考究，暖黄的壁灯映着深色木纹与浮雕。
踏上这辆列车，路明非感觉自己就像是乡巴佬进城了一样，这些装饰，都是他此前人生中，只在艺术鉴赏课上看见的东西。
路明非坐在丝绒座椅上，打量着四周，整个人放松起来。
陈墨瞳倒是很自然地坐在了他对面的位置，红裙的裙摆铺开，像一朵绽放的花，苏茜坐在她的身旁。
楚子航在路明非左侧坐下，依旧没什么表情，将“面瘫”贯彻到底。然而路明非右侧的座位忽然一沉——
穿着绿色衬衫，体格健硕的男人挨着他坐了下来。侧着身子，毫不掩饰地用眼角余光打量着路明非的侧脸，
“你……有什么事吗？”
路明非对有人坐在身旁没有意见，但要是有人这样直勾勾盯着他……
他莫名有些冒汗。
——他对男人真没有半点兴趣。
“你就是路明非！？”男人的声音带着些惊讶，看前者的表情像看着某位珍稀动物。
“是我……所以，有事吗？”路明非皱眉头。
“我没事，但你有事啊！哥们儿！”
男人不知从哪儿掏出一台平板，手指飞快地在屏幕上划动，“我叫芬格尔，卡塞尔的学生——师弟你是新生吧？不过这都不重要。”
他的动作忽然停下，将平板往路明非面前一递，屏幕几乎要贴到他脸上。
“重要的是这个！你被挂网上了！师弟，这真是你干的？”
什么叫我被挂了？
路明非垂下眼，屏幕上，一行加粗的黑体标题赫然在目：《混血种陈家覆灭的幕后真凶》
他眉头一跳，目光迅速向下扫去，一行接一行。
快得像在检索代码。
短短几个呼吸间，整篇帖子已被他尽收眼底。。
尽管描述多处与事实有出入，但关键信息，尤其是关于他自己的部分，都被准确无误地曝了出来。
连他的照片都有。
“这消息……”路明非抬起眼，声音沉了几分，“谁发的？”
“这是猎人网站上散发出的消息……等等，这真是你干的！？”
芬格尔看着路明非的表情，眼睛忽然瞪大了，直直看着这位才十八岁的少年。
“重要吗？何况，我为什么要否认？”
………………
卡塞尔学院，月台。
轨道空荡，只有风声在金属与水泥之间呼啸穿行。两道身影立在站台边缘，风声猎猎，却未能撼动他们分毫。
“所以，我们就等在这儿？”
手提黑色小推车、戴着呼吸面罩的施耐德，转头看向身旁的昂热，“等楚子航？”
“楚子航当然值得等，”昂热微微侧过头，声音在风里依然清晰，“但我们要接的人，你真不知道是谁？”
“那位少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