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依旧察觉到了那股不对劲的味道，在路明非的感知里，如同滴入清水的一滴墨，格外清晰突兀。
难道……那个黄毛记忆里三田组底层混混聚集的普通据点，竟然就是药剂流出或交易的地点之一？
这算什么？歪打正着？得来全不费工夫？
路明非站在街对面的阴影里，目光锁定三楼。
下一刻，他抱着玩偶的身影，如同被夜色本身吞噬，毫无征兆地消失在原地。
几乎在同一瞬间，居酒屋那平坦的的屋顶上，空气扭曲了一下，一道纤细的身影如同鬼魅般浮现。
夜风拂过屋顶，吹动了她的发丝。
路明非将感知侵入其中，捕捉着其中的声响。
让我看看……你们到底在搞什么飞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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空气污浊，混杂着烟草、汗液和某种难以形容的化学甜腻气味。
一盏灯泡吊在房梁下，投下昏黄摇曳的光晕。
“你确定……这东西真的管用？你们这药剂，真有说的那么……稳定？”
说话的是一个戴着宽檐毛毡帽、脸上裹着厚围巾、只露出一双紧张不安眼睛的女人。
她包裹得异常严实，声音也压得很低，带着明显的迟疑。
在她对面，坐着一个脸上带着醒目刀疤、眼神凶狠的男人。他翘着二郎腿，嘴里叼着烟，闻言不耐烦地喷出一口烟雾。
“废话！老子还能骗你不成？
这可是我们费老大劲搞来的‘好货’！
效果，绝对杠杠的！”
“可是……我听说，用这种来路不明的东西，可能会有很严重的副作用，甚至……失控。”女人声音发抖。
“副作用？失控？”
刀疤脸嗤笑一声，用力拍了拍自己结实的胸脯。
“你看我像有副作用的样子吗？稳得很！用了都说好！”
“那……万一，我是说万一，出了事怎么办？”女人还是不放心。
“哎哟我的姑奶奶，哪来那么多万一？”刀疤脸摆摆手，眼神却闪烁了一下，“我们的药，流程标准，质量过硬！出事？不可能！”
“那……钱……”
女人犹豫着，终于从怀里掏出一个鼓鼓囊囊的黑色塑料袋，动作缓慢地开始解开系紧的袋口。
看到她掏钱，刀疤脸的眼睛亮了一下，身体前倾。
“药呢？我要先看看货。”女人停下动作，警惕地看着他。
“好说，好说！”刀疤脸咧嘴一笑，弯下腰，从桌子底下拖出一个不起眼的木盒，啪嗒一声打开。
盒内的黑色绒布上，静静躺着一支细长的玻璃安瓿瓶。瓶中的液体在昏黄灯光下呈现出一种暗紫色。
“这就是……血统稳定剂？”
女人盯着那药剂，声音里混杂着渴望与恐惧。
“如假包换！”
刀疤脸得意道，伸手就要去拿女人面前的塑料袋。
女人却下意识地缩了一下手。
就在这一瞬间，刀疤脸脸上的笑容忽然变了味。
他猛地将打开的木盒“啪”地一声合上，用手死死按住盒盖，身体向后靠去，眼神变得戏谑，又混杂着贪婪。
“不过嘛，大姐……”
他拖长了音调，目光在女人紧攥的塑料袋上扫了又扫，“你带来的这点‘诚意’是不是，稍微……薄了那么一点点啊？”
“可、可是……这已经是我能拿出来的全部了……”女人声音发颤，身体不自觉地往后缩。
无人回应。
只有眼前男人冷漠的死寂。
下一秒，阁楼那扇本就关得不严实的破旧木门，被人从外面“哗啦”一声粗暴地拉开。
三四个穿着花衬衫、纹着刺青的男人鱼贯而入，迅速将门口堵死，也隐隐封住了女人可能的退路。
小小的阁楼顿时变得拥挤而窒息。
刀疤脸脸上的表情彻底变了，从刚才虚假的市侩商人，变回了属于阴影中猎食者的狰狞。
“那就……不好意思了。”他缓缓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瑟缩在椅子上的女人。
“虽然你的钱不够，但我想……
你应该还有别的‘方法’来补偿差价，对吧？”
他的视线在女人的严密包裹的身体下来回扫荡着。
以他这种人的眼光来看，这女人虽然穿得多，但骨架和隐约的线条……似乎还不错。
“我……我不买了！药我不要了！”女人猛地站起来，声音带着些哭腔。
“砰——！”
刀疤脸的拳头狠狠砸在木桌上，发出一声巨响，震得桌上的灰尘都飞扬起来。
他呵呵低笑起来，声音冰冷：“现在说不买？那可由不得你了。”
他歪了歪头，看向门口那几个磨拳擦掌的同伙，提高声音，带着戏谑：
“兄弟们，这位客人想赖账，你们说……该怎么办啊？”
“嘿嘿嘿……”
“那当然是得好好‘商量商量’了！”
“老大，我看她身材不错嘛……”
污言秽语在狭小的空间里回荡，几个男人眼中闪烁着毫不掩饰的恶意。
面对众多的恶意，她愣在原地，动弹不得。
她下意识想要转身逃跑，却早已被堵死在房间角落，背脊抵上冰冷的墙壁。
伸手推开最先靠近的那个混混，却被对方轻易抓住手腕，反手一拧，剧痛让她发出一声短促的呜咽。
寒意蔓延在她的心头。
“老大，你眼光真毒，这妞儿裹成这样，底下身材好像还真不赖……”一个混混伸手，试图去扯她的围巾。
女人再也发不出任何声音，只有急剧放大的瞳孔里，映出越来越近的面孔，身体控制不住的瘫软颤抖。
甚至……
眼中隐隐开始闪烁的金色光泽。
也就在这一瞬间。
一个平静中带着好奇的声音，在房间内响起，音量不大，却奇异地压过了所有的嘈杂。
“你们……就不怕她有什么特别的‘身份’吗？”
刀疤脸男人正志得意满，闻言头也不回，嗤笑道：
“都找到我们这种地方来了，这种走投无路、遮遮掩掩的小妞，能有什么身份？无非是些没门路的可怜虫罢了！”
“哦，原来是欺软怕硬啊……”
“你tm说什么呢！”一个混混猛地回头怒骂。
“谁！”
刀疤脸终于意识到了不对劲，这声音并非来自他们中的任何一个！他猛地扭头，目光如同鹰隼般扫向房间
——门口被自己人堵死，那声音似乎……
他的视线骤然转向房间唯一的那扇窗户。
只见那扇本该锁死、拉着厚重窗帘的窗户，不知何时已被完全打开。
而在那窗台之上，一个纤细的身影正半蹲在那里。黑色长发被夜风撩起，青丝拂过她白皙的脸颊。
路明非也懒得跟他直接废话，只是利落的跳下窗台。
随后，抬起右手，拇指与中指随意地搭在一起。
“啪。”
一个清脆的响指。
下一秒。
天旋地转。
不是错觉。
对于房间内所有混混来说，只是一眨眼，视野便开始疯狂地旋转，四肢传来被拉扯、抛掷的失重感。
“砰！”
“咚！”
一连串肉体撞击墙壁、地板的闷响几乎同时炸开！
短短不到半秒。
刚才还气势汹汹围拢着的几个混混，连同那个刀疤脸老大，以各种扭曲的姿势，惨叫着、呻吟着。
摔落在房间的各个角落。
第202章 毒药与鬼
日本的深夜，寻常街道上过了一定的时间后便开始冷清起来。
白日里汹涌的人潮褪去，只剩下路灯投下灯光，以及偶尔呼啸而过的暴走族摩托，或是巡逻警车缓慢划过的红蓝色光芒。
在这个国度，过了深夜，仍在营业的场所变得泾渭分明：
除了永远亮着招牌的24小时便利店，便只剩下那些藏在霓虹深处吞吐着欲望与喧嚣的夜店场所。
此刻，街头拐角一家彻夜通明的便利店内。
街头拐角，一家彻夜通明的便利商店内。
坐在路明非对面的少女瞪圆了眼睛，满是好奇问：“这位大人，您饿不饿？”
“我不饿。”
“那……大人，您渴不渴？想不想喝点饮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