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掌中,法力微微流转。
她忽然一叹。
就这?
小妹妹你体内的血统也不是很高啊。
“办法也并不是没有。”
路明非收回手,语气变得平实,甚至带上了一点无奈,“而且可能比你想象的简单。”
犬山绫茫然地看着他,还在等待什么惊世骇俗的秘法或苛刻的条件。
“多吃蔬菜,多吃饭,营养均衡。少吃垃圾食品。”
路明非扳着手指,像叮嘱一个不好好吃饭的初中生,“然后,保持规律作息,别熬夜,让身体保持在一个健康的状态。”
“啊?”
犬山绫彻底懵了,这听起来……像是保健课老师或者养生公众号的建议?
“不要刻意去排斥、恐惧你身体里的那种感觉。”路明非看着她呆呆的样子,继续道。
“试着去理解它,把它当作你身体的一部分,就像你的心跳一样自然。当你心理上不再把它当成‘诅咒’,平静地接纳它,它与你的协调性自然会好很多。”
“当然,如果感觉特别烦躁时候,试着深呼吸,去空旷的地方走走,或者找点需要集中注意力的事情做,转移一下。别胡思乱想。”
犬山绫张了张嘴,半天没说出话来。
这么简单?这么普通?
“可是……我妈妈说过,这是很危险的力量……”她下意识地反驳,却又觉得对方的话莫名有道理。
“力量本身没有善恶,关键在于能不能掌控。”
客串着保健老师的路明非有些无奈,他原本还以为这家伙血统有什么特别的地方,可查看下来……
什么都没有。
血脉的浓度相当温和,稳定性甚至比许多卡塞尔中的“B”级混血种还要好。
所谓的失控,反倒更像是一种可能性,更像是一种源于青春期荷尔蒙波动、叠加了对未知力量的恐惧而催生出的强烈心理暗示。
他就说嘛,,根据卡塞尔学院的资料记载,只要不是先天就濒临界限的极端个例,混血种哪有那么容易说失控就失控?
尤其是像她这样,平平安安长到这么大,血脉甚至都没被系统性地真正“激活”过。
“可……我妈妈说,我很可能是鬼……”
“鬼?”路明非皱着眉头。
“嗯。”
犬山绫点点头,声音压得更低,仿佛怕被谁听见:
“我母亲偷偷告诉我的。
她说,蛇岐八家内部会对家族成员进行血统评估,那些被判定为不稳定、风险过高的……就会被标记为‘鬼’。
一旦被评定,就会受到最严密的监控,失去自由。”
“母亲就是因为害怕这个,才想办法带着我离开东京,躲到离岛去的。”
她补充道,眼中流露出复杂:“她说,她很感谢犬山家当时的家主大人。如果不是家主大人默许,她甚至可能……离不开东京。”
路明非若有所思。
这种东西他倒是没听过,原来日本混血种还有这种讲究?
可他怎么感觉有点不符合逻辑?
思考了片刻,路明非摇摇头:
“不用想太多,你不是鬼。至少现在不是,你的血统很平稳,远远没到那个程度。”
他起身,将怀抱中的玩偶递到对方的怀里,“别想太多,好好整理一下心态。”
“忘了‘鬼’这个标签,先把自己当成一个普通人,少胡思乱想。”
说着,他伸出食指,在犬山绫的眉心处轻轻一点。
指尖带着微不可察的凉意,仿佛一滴露水落入纷乱的思绪。
犬山绫只觉得一直紧绷的神经和脑海中嗡嗡作响的恐惧,似乎被这股凉意抚平了些许,心神莫名地安定了下来。
“现在,回去好好休息。”路明非收回手,“记住,心怀希望,比什么都重要。”
他不再多言,拿起那个装着危险药剂的木盒,转身走向门口。
“叮咚——”
门扉感应开启,又在他身影完全穿过的瞬间,悄然合拢。
晨风随着开合的间隙涌入了一瞬,又迅速被隔离在外。
也彻底隔绝了门外那个渐行渐远的身影。
以及……
吞没了店内,犬山绫那张不知何时已悄然红透的脸颊。
心在狂跳。
怀抱着玩偶,犬山绫剧烈地喘息着,抬起手,轻轻抚上自己的脸颊,感受着其上的炽热。
那张冰冷的脸颊似乎还历历在目,明明说的话跟她的老师说的无异,可就是让她的心跳停不下来。
冷静一点,犬山绫,冷静下来!她用力闭上眼,试图给自己降温。
对方是女性,自己也是女性……这不过是……不过是……
可越是这么说,她却越感觉心在狂跳。
唔……!
忽然间,她抱着玩偶整个人站起来,动作之大,甚至撞得桌子都轻微晃动了一下。
“哐当——”
这声响在清晨寂静的便利店里格外突兀,惊动了柜台后正打着瞌睡的店员。
店员迷迷糊糊地抬起头,睡眼惺忪地望向她这边。
犬山绫却完全顾不上旁人的目光。
一个更让她懊恼、甚至有些慌乱的事实,出现在她的脑海中——
她没有问对方的名字!
第203章 蛇崎八家,入侵者
晨光熹微,涂抹在都市水泥森林的边缘。
一处空旷的天台之上,穿着黑色风衣的“少女”静静地坐在天台边缘,双腿悬空,俯瞰着脚下逐渐苏醒的城市。
脚步从身后不紧不慢的响起,最终停在她的身边。
少女没有回头,只是淡淡说道:“你来了。”
“我来了。”回应的是一个少年嗓音,清澈中带着些笑意。
“你不该来的。”
“可我已经来了。”
路明非依旧没有回头,但一个脑袋忽然从旁边“嗖”地一下探了过来,毫无预兆地闯入她的视野。
是路鸣泽。
脑袋几乎贴着路明非的脸颊,笑嘻嘻地看着此刻的她,目光在她柔顺的黑发、白净的脖颈上转了一圈,声音掺杂着揶揄。
“哥哥,”他刻意拉长声音,语气像是蜂蜜一样粘腻,“你之前还是让我变成女的,现在怎么……”
“闭嘴。”路明非冷冷出声。
路鸣泽显然对这句呵斥毫不在意,反倒笑得更欢了。
他索性整个人也凑过来,学着路明非的模样,悬空在天台的边缘,两条小腿在空中摇摇晃晃,像是坐在公园长椅上。
“哎呀,姐姐好凶啊~”
“谁TM是你姐姐?”路明非连眼皮都懒得抬一下,声音里的冷意像刀一样。
“好吧好吧,我的好哥哥~”路鸣泽从善如流地换了个称呼,语气却依旧轻佻。
他转过头,用那双看起来纯良无害的黑色眼睛看着路明非的侧脸,目光打量着他柔和的线条。
短暂的沉默后,他像是突然想到了什么,脸上浮现出好奇与促狭的神色,身体微微前倾:
“话说回来,哥哥……你这样坐在高处,风又这么大……”
他顿了顿,眼神意有所指:“真的不会走光吗?”
路明非都要被气笑了。
你tm问一个男人怕不怕走光?
他掏出来吓死你!不过,他现在似乎还真没有。
沉默片刻,他轻声开口。
“我穿了打底裤,而且……”
“砰!”
一声沉闷的响声。
“你在看哪里?”
而在这句话出口的同时,路明非抬起手——不是整理衣物,而是屈起手指,毫不留情地往路鸣泽凑得过近的额头上弹了个清脆的脑瓜崩。
动作行云流水,干脆利落。
“再多说一句废话,我就把你从这儿扔下去,让你亲身体验一下东京清晨的自由落体运动和地面的亲密接触。”
路鸣泽摸了摸自己光洁的额头,那里连个红印子都没有。
他放下手,瘪了瘪嘴,倒是没再继续在这个话题上作死。
“哥哥真暴力。”他小声嘟囔,不再纠缠这个话题。他晃悠着小腿,看向下方逐渐热闹起来的街道。
“怎么样,哥哥昨晚的收获怎么样?除了英雄救美还有什么有趣的‘小鱼小虾’?”
路明非从衣服兜里掏出那个木盒,递了过去。
路鸣泽接过来,打开看了一眼其中的暗紫色药剂,脸上的表情依旧不变。
“『莫洛托夫鸡尾酒』的最终品。”他合上盖子,手指轻轻敲了敲木盒,“这可不是街头混混能接触到的。”
“他们只是底层的散货点,”路明非看着人来人往的街道,“背后应该有一条完整的链条。有人在专门做这种事情,规模不小。”
“呀,胆子真不小啊,敢在这么狭小的地界搞事情。”路鸣泽有些夸张地应和道,“他们不怕被日本混血种逮出来,大卸八块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