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她专门为其去泰国学习的按摩手法。
“是……因为将军吗？”
察觉到男人有些异常的情绪，她一边按摩，一边柔声问道，声音如同山涧溪流，清澈而温顺。
“蛇岐八家那边，”男人闭着眼睛，微微松了些肩膀，“又出什么乱子了？”
“刚从渠道收到一些模糊的消息，”女人的动作未停，“源氏重工内部似乎遭到了不明身份的入侵，引发了不小的骚动。但我们的‘眼睛’未能深入核心区域，具体细节……尚不清楚。”
“是吗。”男人似乎并不意外，甚至有些意兴阑珊，“那就先这样吧。这些细枝末节，我也不是很在意。”
短暂的沉默中，只有女人按摩时衣料摩擦的细微声响，以及窗外隐约传来的鸟鸣。
阳光斜斜地照射在榻榻米上，将男人的侧影拉长。
忽然，他又开口了。语气依旧平淡，却追加了一道指示：
“不过，给我打听一下那位‘天照命’的状况。”
闻言，女人立刻低声应道：“是，明白了，我会尽快安排。”
男人忽然起身，走到房间角落，从刀架上提起猩红色刀鞘的长刀扛到肩上：“女人，我要去一趟东京，你有兴趣跟我一起吗？”
啊？
这个突如其来的提议，显然让女人措手不及。
姣好的面容上，那双总是温顺垂落的眼眸里掠过一丝错愕，但她立刻强行压制了下去。
没有更多的思考时间。
或许对她而言，也无需思考，她立刻低声应和道：
“是。属下随时听从您的吩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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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明非坐在轿车后排靠左的位置，眼角的余光看着身旁，看着旁边后座上那个几乎是整个人贴在车窗上的少女。
她微微歪着头，那双清澈得近乎透明的暗红色眼眸，正一眨不眨地凝视着窗外飞速倒退的街景
行色匆匆的路人、琳琅满目的商店橱窗……仿佛窗外的一切，对她而言都是从未见过的万花筒。
她看得投入，甚至微微张开了淡粉色的嘴唇，呼出的气息在玻璃上晕开一小团白雾。
看着她那副全然沉浸的模样，路明非没有发出声音。
然而，车厢内的寂静并没有因为这样而保持。
一道带着明显慵懒又夹杂着些许不爽的女声，从前方的驾驶座传来，打破了这微妙的气氛：
“我说，路大人——”声音的主人刻意拉长了语调，“我们这趟……是要去哪儿啊？”
出声的正是酒德麻衣。
这位身材高挑火辣的女人，此刻正穿着一身Prada黑套裙，单手扶着方向盘，目光透过后视镜，锁定后排的一大一小。
她被路明非一个电话直接从某个高级美容院的护理床上薅了起来，连假睫毛都只来得及贴了一半，就被迫化身专属司机，漫无目的地在东京兜圈子。
她当然能看出来路明非此刻的沉默，多半是不想打扰身边的少女。
但那又怎样？！
打工人的怨气，那可是比午夜徘徊的恶鬼还要深重的存在。
“没什么，就逛逛，有问题吗？”路明非开口。
“没问题，但总得有个头吧？我这都已经绕着千代田区和港区开五圈了。总不能说让我COS永不靠站的环城观光列车吧？”
她打了一下方向盘，车子流畅地拐过一个弯，再次驶入一条似曾相识的繁华商业街。街景的重复，让她带着些怨气。
“那我这不是还没找到目的地吗？”路明非有些站不住理，声音低了些。
路明非心说他能怎么办，记忆中就那一处的风景，那似乎是某个很高的地方，可他哪知道那地方具体叫什么，在哪里？
与其在酒店里对着天花板光瞪眼空想，还不如出来转转，说不定能找到呢？
瞎猫碰上死耗子的概率，虽然无限接近零，但终究也不为零嘛。
但现实是残酷的，甚至还热衷于打他的脸。
即便他坐过好几圈了，也没有找到那记忆中的类似景色，那记忆中的场景，看起来根本就不是在东京附近。
可是……这怎么可能呢？
但就凭少女的身体，她还能远离东京，跑去什么深山老林里不成？
透过后视镜，酒德麻衣将路明非那副“便秘式思考”的苦瓜脸尽收眼底。她无声地翻了个白眼，然后认命般地轻叹：
“要不你再想想？咱们现在，先给旁边这位小公主找个‘目的地’，怎么样？”
她的余光转向路明非身旁，那位依旧全神贯注贴在车窗上的红发少女，声音带着调侃：
“我说路大人，您这带着这么一位漂亮得跟瓷娃娃似的小美人儿，满东京瞎转悠……”
她顿了顿，语气里的调侃更浓了，“难道就没想过，得先给人小姑娘置办点行头？”
她的目光扫过少女身上那套精美的绯袴巫女服。
“她那个小背包，看着可装不了太多东西，”
酒德麻衣一针见血，“这也就意味着——咱们这位小公主，很可能浑身上下，就这一套衣服。”
“你不会打算让她就穿这一身衣服吧？”
空气突然安静了一下。
路明非浑身一僵，像是被一道闪电劈中。他猛地扭头，再次看向身旁的上杉绘梨衣。
对啊，他完全没想过这种问题。
虽然对于少女穿着仿佛从江户年间某个古老神社里走失的巫女服，在现代化大都市里晃荡这件事，因为有着遮蔽术法，他没想过被人围观的可能。
但……
只有一套衣服！
换洗怎么办？总得睡觉吧？难道一直穿着这身睡觉？
酒德麻衣从后视镜里欣赏着路明非石化的表情，心里那口因为被迫加班而郁结的恶气，总算消散了一点点。
她又打了个方向盘，车子拐向另一条更加繁华的街道。
“看来是没想过了。”
她下了结论，语气轻松得像是在讨论晚饭吃什么，“那就听我的。下一站，银座。如果你纠结的话……”
她瞟了眼油量表，“我们先找个加油站，兜这么多圈，油箱都快被你转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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车辆停在购物中心的地下，酒德麻衣带着两人坐着电梯直上中心。
随着电梯门向两侧展开，一股混合着顶级香氛、皮革、崭新织物的奢华气息，如同潮水般，扑面而来。
这一层，显然是专属于顶级精品与旗舰品牌的领域。
脚下是光可鉴人的进口大理石地面，挑高的穹顶上，悬挂着如同艺术品般的定制灯光系统，光线柔和而富有层次，均匀地洒落在每一个角落。
放眼望去，走道两旁，是一间间奢华品牌店。
House of Dior Ginza、Celine、Fendi……一个个在时尚界如雷贯耳的名字，镶嵌在那些门面上。
每一间店铺的内部都透出经过精确计算的“暖光”，照亮着里面价格足以让普通人瞠目结舌的服饰。
走道上，衣着光鲜的顾客来来往往，其中不乏明显社会地位不俗的男女，但真正推门踏入店内的人，却寥寥无几。
酒德麻衣显然对这里驾轻就熟，她走在前面，高跟鞋在大理石地面上敲击着节奏。
跟在她身后的路明非与绘梨衣，倒像是两抹淡影，悄然穿梭在一间间名店的流光之间。
绘梨衣挨着路明非，仰起脸四下张望，眼中满是懵懂的新奇。
这位久居深宅的大小姐，自然不懂这些招牌背后的意味，也不明白为何那些柜中，竟摆着许多看起来相差无几的皮包。
酒德麻衣带着两人走向一家House of Dior Ginza的门面。
深色垂幕边立着一位身穿制服的店员，原本仪态标准的微笑，在看见酒德麻衣的瞬间真切了几分。她微微颔首：
“酒德小姐，欢迎光临。”
酒德麻衣只轻轻点头，便带着两人步入店内。
室内比外头看来更显开阔，暖调的灯光如经过精心校准的舞台光，匀匀铺洒在当季新品的陈列架上。
看着酒德麻衣像回到自己家一样自在，路明非不由开口：
“你常来这儿？”
“自然，”她随手从入口处的展示架上取下一本素色封面的搭配图册，“我可没少在这儿花银子。”
说着，她“啪”地一声，不轻不重地将图册拍进路明非怀里。
“这什么？”
“入门搭配手册罢了。”
她扬扬下巴，朝店内示意：“看不懂也无妨，拣顺眼的指出来就行。自有专业人士打理。”
虽说这小子近来本事见长，可衣着搭配这回事……她还是持保留态度。
“你刚才是不是在想什么失礼的事？我难道需要这个？”
“随你呀，”她眼梢轻挑，笑意浅浅，“我倒是无所谓。反正有大小姐的颜值镇着场子。”
路明非狐疑地瞅着她，像是察觉到了什么端倪。
自打带绘梨衣进店，他便撤去了遮掩的术法。
而看着突然出现，对架子上衣服表现好奇的红发少女，候在一旁的店员虽稍露讶色，却很快就被其专业素养压了下去。
她自然地走到女孩身侧，温声道：
“这位小姐是对这件羊绒衫感兴趣吗？这是今年早秋的新款，用了特别的编织工艺，又轻又暖。要试试吗？我们有更私密的试衣间。”
绘梨衣似乎听懂了“试试”二字。
她抬起头望望店员，又侧脸看向路明非，一双暗红的眸子里带着些许询问。
“嗯？”路明非转头，迎上少女的目光，“没问题，想试就试。”
导购闻言，脸上的笑意顿时明亮了几分。即便她不认得眼前这两位年轻人，可他们身旁的酒德麻衣，她却是再熟悉不过。
在这店里待久了的人都清楚。
——但凡这位出现，往往就意味着当日的业绩将会井喷般攀升。她的模样，早已被她们记在会员录的第一页。
比起那些陪着女伴挑挑拣拣的金主，这位姐姐出手爽快得多，看上便刷，从不犹豫。
“你在这儿真是没少花钱啊。”
路明非瞥了一眼店员恭敬的姿态，又转头看向酒德麻衣：
“她们连问都不多问一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