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眼前的源稚女,‘王将’感叹着,耳中植入的耳机实时传达着幕后之人的情绪。
风间琉璃抬起眼睛看他,瞳孔中淡金色和血红色混合,似乎是两种染料互相浸染。他的嘴唇翕动着,似乎在说“救我”或者“求你”,可他连声音都发不出来了。
可正是如此绝境,
“住手!”一声女声响起。
那个一直躲在残破神社阴影里的女人,樱井小暮猛地冲了出来,张开双臂。
拦在了风间琉璃与王将之间。
“何必呢?”王将摇了摇头,仿佛在惋惜一件不懂事的玩具。
而在他的身后,像是后知后觉,不知是出于在王将面前表现忠诚,还是出于刚才被男人威势所慑的羞耻,影秀从腰间抽出一柄银色的伯莱塔手枪,黑洞洞的枪口,直直指向了樱井小暮的心口。
任务只说了带回‘龙王’。
那么,这个女人的生命……也就无所谓了吧?
风间琉璃透过因痛苦而模糊的视线,看着那只手枪指向樱井小暮。
忽然间,一种比身体上的折磨更加尖锐、更加冰冷的悲伤情绪,如同毒刺般扎穿了他的心脏。
不是让你……躲起来了吗?
你为什么要出来?
为什么要挡在我的面前?
王将根本没有下令。而在短暂的两秒对峙后,
影秀扣动了扳机。
“砰!砰!砰!”
三枪子弹呈现品字形直直射向她的心口,风间琉璃甚至能够看见那子弹的痕迹。
女人……要死了。
这个世上没有任何人能救风间琉璃了,这个绝世的歌舞伎大师、高高在上的戏子、被称为‘龙王’的男人,此刻只是一只趴地上的死龟。
一切都结束了……结束……
?
风间琉璃忽然不动了。他挣扎不动,但他还能眨眼。他眨了眨眼,有些不可置信。
那三颗子弹,停住了?
就那样,诡异地,悬浮在樱井小暮胸前不到一尺的空中,仿佛撞上了一堵无形的墙壁。弹头还在高速旋转,却无法前进分毫。
“搞什么飞机啊……”
一个带着困惑的女声,忽然从风间琉璃的身后传来,“我们在这里找了半天没找到鹿,结果一出来就看到凶案现场?
这里的治安差到这种地步了?”
声音清脆,带着对眼前血腥场面毫不在意的慵懒腔调。
风间琉璃无法转头,但他仅凭声音,脑海中就瞬间构建出说话者的基本轮廓。
一个身高大约160厘米,体重大概一百斤左右的……年轻女孩?
第227章 这不比用枪‘劲爆’多了(求月票)
晚风微凉,泥土芳香。
伴随着少女的话语出声,整个世界都仿佛为之停滞。
如同寻常游客的发言,轻松正常,甚至带着些许疑惑。
但当阿须矢顺着声音看向另一个女人的方向,他感受到了未曾有过的恐怖压力。
森严的压迫感扑面而来,在空气中蔓延,不是女人,而是他身旁的男人。看着男人眼中亮起的黄金眸,肺腑中都产生了一种幻痛,仿佛置身冰窟。
“这……这到底……?”
他低声呢喃,双腿有些止不住地发抖,几乎要开始下跪。
并不像风间琉璃那样出于实力压迫,也没有出声恐吓,而是发自内心的,源自血脉中的畏惧。
这是什么怪物?
——————————
时间稍稍倒回片刻。
“这里明明叫‘鹿取’,怎么会一只鹿都没有呢?”
穿着浅色外套,背着个小包的少女走在崎岖的山道上,嘴里叼着根棒棒糖,表情相当不满,踢开脚边一颗小石子。
“骗人的吧?旅游手册上还说可能有野鹿呢。”
“这我哪知道?”跟在她身边,穿着连帽衫,头发有些乱糟糟的男人,同样一脸疑惑地东张西望。
“说不定……早就给杀完了?不是说日本这地方,连熊都有人猎吗?”
“不是说,日本猎人主要杀熊吗?跟鹿有什么关系?”夏弥翻了个白眼,显然觉得老唐的逻辑很成问题。
“是这样吗?我不知道啊。”
老唐很老实地承认了自己的知识盲区,他对日本本土生态确实没啥研究,“不过话说回来,大姐头,我们大半夜跑到这种荒山野岭来找鹿……是不是有点不对劲?”
“我们不是在找明明的吗?”
“来都来了,看看呗。更何况,这个点也没车了……”
夏弥撇撇嘴,忽然停下脚步,鼻子微微动了动,黄金瞳在夜色中一闪而逝,“咦?前面……有血腥味。还挺浓。”
老唐也吸了吸鼻子,眉头皱了起来:“不止血腥味,还有股……嗯,让人不太舒服的‘臭味’。像发了霉的木头。”
两人对视一眼。
“有东西!”
“有人在打架?混血种?”
于是,他们加快了脚步,绕过几棵歪脖子树,穿过倾颓的鸟居,正好撞见了眼前这一幕。
——有人持枪指着女人,地上趴着一个挣扎的男人,还有戴着诡异面具的家伙在敲木头……
月光,废墟,鲜血,持枪者,倒地的“主角”,挺身而出的“女主角”,还有背景板一样的反派跟班……
要素齐全。
“这搞什么飞机啊。”老唐看着这副跟黑道电视剧没差的场面,忍不住感叹道。
他还以为日本黑道盛行只是都市传说或者电影夸张,没想到现实里真能撞上这种标准到可以当教材的场面?
喂朋友,这场面简直了!
光是看着画面他就能脑补出一部黑道电影了好吗?就从这种构图就很有意思啊,倒在地上的男人和挡在身前的女人,这分明是演到剧情最高潮,生死离别的经典桥段啊!老唐心里嘀嘀咕咕。
怎么办?要管闲事吗?
老唐看着场景下意识想要发问。毕竟这种事情,夏弥肯定更懂怎么搞。
但事态不等人。
就在他念头转动的这电光石火之间,那个持枪的男人似乎下定了决心,手指扣下了扳机。
“砰!砰!砰!”
枪口焰在夜色中迸发,三颗子弹撕裂空气,射向那个张开双臂、脸色苍白的女人。
几乎是下意识的,没有经过思考,老唐伸出了手。
他的动作看起来并不快,甚至有些随意,就像想伸手拦住一个滚向马路中间的皮球。
仿佛这只是他呼吸般自然的、与生俱来的权能的一部分。
于是,子弹停滞。
晚风依旧在吹,树叶依旧在响。
子弹却无法前进一丝一毫,只是徒劳地在空气中旋转。
但所有人的动作,都因为这三颗子弹,而出现了短暂的凝滞。
除了夏弥。
她撇了撇嘴,目光饶有兴致地扫过场中众人,最后落在了那个戴着白色能剧面具的男人身上,尤其是在他的面具上停留了一瞬,眉头微微挑了一下。
“喂,”
夏弥开口了,声音清脆,打破了死寂,带着点不耐烦和不满:
“大晚上的,在别人家门口……哦不对,神社门口,打打杀杀,还开枪,很吵诶。
有没有一点公德心啊?”
她顿了顿,补充了一句,语气更加疑惑:
“而且……杀人就杀人,用枪多没意思。你看地上那个拿刀的,虽然死得挺惨,但至少场面够劲爆啊。”
老唐:“……”
他默默收回了手,只觉得夏弥的关注点一如既往的清奇。不过话说回来,那个戴面具的家伙手里敲的东西……是乐器吗?
王将面具后的眼睛,死死地盯着突然出现的这一男一女,尤其是那个轻易“凝固”了子弹的男人。
他再度僵住了。
这两个……又是什么人?
‘王将’的思绪在面具下飞速转动。看妆束,像是迷路的游客,甚至可能是跑来“探险”的蠢货大学生。
可哪有蠢货大学生能挥挥手停住子弹?那不应该是连跳高都会摔断腿的脆皮吗?
混血种?从哪冒出来的?蛇岐八家的隐藏力量?可他们出来的毫无道理。
而且,
开什么玩笑,这种压迫感……尤其是那个男人的眼神。
当他看过来的时候,王将感觉自己仿佛被某种冰冷的意志扫过,直直泛起一阵寒意。
那不是人类该有的眼神……
“……不能留。”
思索不过是电光石火,‘王将’就已经做出了决断。
计划已经到了最关键的时刻,源稚女这个“容器”绝不能有失。任何意外,任何变数,都必须以最果断的方式抹除!
既然这两人凭空冒出来,摆明了是要管这闲事……
那清除障碍,就是第一要务!
“上。”
他吐出一个简短的音节,声音透过面具,不带丝毫感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