嘲笑着上杉越的无能。
“哈哈哈,到底还是我技高一筹啊。”
看着自己手中的少女,‘王将’如此说道,收回了看向上杉越的目光。
至今为止,即便变数众多……
但终归,
命运的骰子,还是落在了他想要的点数上。
让他拿到了这最终的钥匙。
上杉绘梨衣。
从计划的最初蓝图,到中途无数次修正与妥协,他真正不可或缺的,自始至终,都只是这个少女而已。
没有了源稚生与源稚女,他都无所谓。那些不过是锦上添花的备选,是通往同一终点的不同路径。
只要绘梨衣在他手上,那刚刚从神葬所中挣脱的所谓“白王”……
不过是等待被他开启的囊中之物!
“多么完美的造物……我亲爱的‘女儿’。”
他伸出另一只手,指尖似乎想要拂过少女的脸颊,声音里带着一种近乎病态的欣赏与期待。
“你将会成为我通往神座的阶梯,成为我容纳伟大灵魂的完美容器。就像古老神话中,斩杀八岐大蛇的须佐之男一样……”
然而,就在他的指尖即将触碰到绘梨衣肌肤的前一刹那——
他的动作,毫无征兆地,僵住了。
不是出于自身的迟疑,也不是被外界的攻击打断,而是植入在他耳道深处的微型骨传导耳机中,传来的命令。
【她是我的东西。别碰她。】
没有解释,没有理由,甚至没有通常命令该有的主语和修饰。
只有最直接的宣告。
仿佛在陈述一个如同“天空是蓝色”般理所当然的事实。
“王将”身体,在这声音响起的刹那,出现了颤动。那不是反抗,更像是某种深植于底层指令的绝对服从机制被激活了。
他那微微昂起的头,立刻低垂下去。
悬停在绘梨衣脸颊边的手,如同触电般迅速收回,规规矩矩地垂在身侧。
面具下,传来顺从的回应:
“是。”
没有疑问,没有辩解。
仿佛刚才那个充满野心的疯狂存在,只是一个另类的程序,而此刻,空洞的机器重新上线。
直升机在逐渐狂暴的气流中颠簸前行,引擎的轰鸣和旋翼的呼啸掩盖了一切声响。
舱门外,是越来越近的恐怖天幕,那里,是他们最终的“舞台”。
——真红之井。
“王将”没有再去看手中的绘梨衣,也没有再试图做任何多余的动作。
他所有的注意力,似乎都放在了四周的警戒之上。
因此,他完全没有注意到——
就在他的手掌,从绘梨衣脸颊边迅速收回的刹那。
少女没有一丝血色的脸庞上,那双紧闭的眼睑……
似乎,
颤动了一下。
————
而在源氏重工,看着飞机逐渐远去。
上杉越脸上那因极致愤怒而扭曲的表情,忽然……停住了。
他的愤怒,他的疯狂,在这一刻化为了乌有。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平静。
他就那样静静地站着,如同一尊历经风雨的古老石像,任凭狂风吹乱他花白的发丝,拍打在他的衣服上。
直到,
一阵沉稳的脚步声,从他身后那一片狼藉的走廊深处传来。
犬山贺,带着一小队的亲卫,快步走到了上杉越身后不远处。
犬山贺的目光迅速扫过现场。
他没有开口询问,也没有试图用言语安慰。
他只是默默走到上杉越身侧稍后的位置,从一个亲卫手中接过一瓶未开封的矿泉水,双手递了过去。
“大家长,请用水。”他的声音穿透了风声,带着一如既往的恭谨。
短暂的沉默。
老人转头,看着眼前的犬山贺,他平静的脸上忽然挂起笑容:
“怎么样?我刚才演的像吗?”
“完美无缺。”
在肃清了来犯的猛鬼众之后,犬山贺就来到这里,看着老人的模样,感受着老人的愤怒……
直到此刻。
上杉越看着犬山贺那平静无波的表情,笑容收敛。
“看起来你一点都不意外?我演得有问题?”
他有些疑惑,按理来说他的演技应该很完美才对,他可没有跟犬山贺说起过,怎么眼前人这副表情?
犬山贺摇了摇头,脸上露出一丝无奈的笑意:
“并非您的演技有问题。恰恰相反,正是因为您的演技太过逼真,几乎毫无破绽……才让我更加确信,那是‘演’的。”
他看着上杉越疑惑的眼神,继续解释道:
“那是因为……我太了解您了。”
“即便过去六十年,按照您的脾气,如果绘梨衣小姐真的在您眼皮底下被强行劫走……
您绝不会只是‘咆哮几声’就冷静下来的。”
“您会追到天涯海角,不惜一切代价,哪怕将整个东京翻过来也在所不惜……”
“等等……”
上杉越的表情越听越难绷,这话他好像对某个人说过。
“你监视我?”
“不敢,”犬山贺低头,“但您常去的居酒屋,其中老板曾是犬山家的人,但并不是……”
嘶——!
他忽然知道为什么犬山贺知道了!
兄弟,你这特么比监视还要严重啊!
“咳咳,好了你就不要再说了。”
一时间,上杉越的脑海里数个名字闪现而过,尴尬溢于言表。
“咳咳,”
他转过头,看着远方的乌云密布的海域,强行压低了语气:
“现在那边的情况怎么样?”
“……”
犬山贺沉默,上杉越也知道了当今的情况。
“带我过去。”
—————————————
报应。
报应通常指来自自己所造下的因果反噬。而蛇岐八家的因果正是过去二十年所累计下的……
一个掐了二十年的瞬爆。
但到了现在,忽然间,源稚生反倒觉得轻松了。
毕竟,背负,是很沉重的东西。
终于不用再背负了。
出了这种事,蛇崎八家肯定难辞其咎,已经对这里失去了掌控力的卡塞尔本部肯定要派人来接管或整顿日本分部。
这意味着,他作为日本分部执行局局长,其责任,也将被大大削弱或转移。
而这时,
蛇崎八家又恰好出现了曾经的皇,那是不是也说明,他作为皇的使命,也该结束了?
那他岂不是不用战斗了?
正好,他还想要去法国海边卖防晒油,顺便……
“你在这叽里咕噜说啥呢?你的使命还没结束呢!”
看着有些呆滞的源稚生,芬格尔挥了挥手,试图将他的魂魄唤回来:
“该你总结了!”
第231章 不动须弥座
总结?
他抬起头,视野重新聚焦。
惨白的应急灯光下,所有人的目光都凝聚在他身上,将他方才短暂的走神映照在眼中。
楚子航抱着村雨,身姿笔挺。凯撒·加图索站在稍远处,冰蓝色的眼眸微微眯起。
而芬格尔……芬格尔还在努力朝他挤眉弄眼,用口型说着“醒醒!总结!”。
以及……
穿着笔挺军装,神情凝重的上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