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弥自然清楚这个状态意味着什么。
“现在她的血统应该稳住了,你给她带回去吧。”
听着路明非这种理所当然,仿佛指挥自家员工般的语气,她下意识点了点头:“知道了。”
点完头才觉得有点不对劲,自己什么时候这么听话了?
怎么搞得好像我是你手下一样。
“那你呢?”
“我?我还有重要的事情要去做。”
似乎有些焦急,
没等夏弥再问出什么,甚至没等她脸上的疑惑完全展开——
路明非就又再次消失在她的眼前。
看着他消失,夏弥的心中忽然升起一种不妙的感觉。
怎么感觉这家伙狗狗祟祟的?
直到——
回到尼伯龙根后,
她将‘茧’抱到一张床上,视线在正在打游戏的芬里厄和老唐上撇了一眼,然后,一眼不对。
“哥哥,你脖子上的鳞片呢?”
在她的目光中,能清楚地看见,芬里厄的脖颈上,那些原本紧密排布的光泽鳞片此刻却像是被狗啃的一样,缺失了大片。
哪里来的狗,能啃龙王的鳞片?
虽然这种外在的鳞片能长回来,无伤大雅,但它们可不会无缘无故的脱落。
芬里厄回头看了她一眼,用低沉的声音开口。
“路明非,要。”
顿了顿,他似乎觉得解释不够充分,又补充了一句:
“鳞片,没什么用。”
【?】
夏弥的脑子“嗡”地一声,仿佛有某个开关被瞬间按爆。
路明非要的。
鳞片没什么用。
这两句话在她脑海里来回碰撞、爆炸,最终汇聚成一个清晰无比,却让她血压飙升的结论:
你TM把我哥哥当什么了?!移动的矿产吗?!
夏弥忽然知道为什么路明非跑那么快了。
原来这家伙急匆匆消失,是因为薅完羊毛跑路,生怕她反应过来跟他算账!
“路——明——非——!!!”
夏弥的怒吼几乎要填满整个尼伯龙根,黄金瞳璀璨得如同小太阳,周身散发出危险的低气压,连空气都仿佛凝固了。
老唐吓得手一抖,游戏里的人物“啊”地一声惨叫,屏幕变灰。他僵硬地转过头,看着暴怒的夏弥,又看看一脸‘无辜’的芬里厄,默默地把身子往后缩了缩。
惹不起,惹不起。
芬里厄看着怒气冲天的妹妹,似乎终于后知后觉地意识到可能……大概……也许……事情没那么简单?
他笨拙地抬起爪子,摸了摸自己有点光秃秃的脖颈,犹豫了一下,小声说:
“他……给糖了。”
夏弥:“……?”
芬里厄从身后的玩具堆里掏了掏,摸出一大堆用彩色玻璃纸包着的水果硬糖,递到夏弥面前。
“姐姐……吃糖。”
夏弥看着那颗糖,又看看芬里厄那像是“我赚了”的表情,再看看他脖子上那片“斑秃”……
她忽然觉得,心好累。
路明非,你这个挨千刀的混账东西!连傻子都骗!还有没有点王法了!
王法是什么,路明非不知道,也不在乎。
他现在只在乎一件事——
“我去,我师傅呢?!”
视野再次清晰,映入眼帘的,依旧不是预想中姜明子那张总是带着戏谑和高深莫测的脸,也不是他曾经看见过的第一法府。
而是一片带有广阔湖面的水乡城镇。
青石路蜿蜒,白墙黛瓦的建筑临水而建,几座石拱桥连接着两岸,湖面上飘着几叶扁舟。
空气中弥漫着水汽和淡淡的水草腥气,远处传来隐约的市井人声。景色倒是颇有几分烟雨江南的韵味。
但路明非此刻完全没有欣赏风景的心情。
“靠……”
他站在原地,环顾四周,确认了这又是一个完全陌生的地方后,忍不住低声骂了一句,脸上写满了懵逼。
“这得是第五次了吧?”
要是一次两次传送失误,还能用“空间波动不稳定”、“坐标校准偏差”、“手感不好”之类的理由搪塞过去。
但这都五次了!
次次落地都是随机地点,次次都差了十万八千里!
这算哪门子事啊。
难不成是他的传送变成随机了?
路明非站在一处山坡上,午后的阳光暖洋洋地照在身上,他却感觉有点冷。
这绝非偶然的误差,连续五次,误差大到跨越不同地域,这背后绝对有问题。
不管如何,他总得找到原因才行。
如此想着,他压下心头的烦躁,强迫自己冷静分析可能的原因。他转过身,准备先找个高处,看看这地界是什么地方的时候。
“沙沙……”
旁边的灌木丛忽然一阵晃动,被人从里面扒开。
一个穿着斗笠、面容沧桑、脸上沾着泥灰和草屑的灰衣男人,猫着腰从草丛里钻了出来,动作带着谨慎。
他似乎也没料到山坡上会有人,抬头就和路明非打了个照面。
四目相对。
两人皆是一愣。
空气凝固了大约半秒钟。
路明非反应极快,他率先开口,语气带着客气与疑惑:
“这位大哥,打扰了。请问这里现在是……多少年?”
那灰衣男人显然被这问题和路明非那格格不入的穿着弄得有些警惕。
他眼神一凛,右手几乎是本能地向身后摸去,动作流畅。
但就在他的手指即将触碰到身后那被破布包裹的长条状物体时,他僵住了。
他的目光再次落在路明非脸上,带着一种警惕和审视,而后,开口:
“宣统三年,十月初一。”
“宣统三年?”
路明非听着这个日期一愣,随后转头,指了指远处的湘水城镇,“那这里……”
“洞庭城。”
…………
良久之后,伴随着一道冷风吹来。
躺在地上的男人像是忽然清醒了,他站了起来,看着眼前的洞庭城,打了个哆嗦。
“怎么回事?”
看着眼前的一切,他想了想,却又因为想不明白只能摇摇头。
想不明白,索性就不想了。
他背起用破布缠绕的长条状物体,只是看了看眼前的城镇,便转身离开。
但他没发现的是——
而在他刚才躺下的地方,被压实的泥土边缘,一枚黄澄澄的东西,在阳光下反射出微弱光芒。
那是一枚子弹。
而在弹头上,正刻画着一个圆滚滚的笑脸。
————————
片刻之后,洞庭城中。
“宣统三年,十月初一,换算过来就是……1911年十月一日?”
换了身黑色长衫的路明非,混迹在来来往往的人群中,沿着石板铺就的街道缓缓走着,目光扫过两旁林立的店铺、招摇的旗幡、以及行人脸上麻木的神情。
嘴里还在念叨着:“宣统三年,十月初一。换算成公历的话,大概就是……1911年的10月1日?”
“清朝啊……”
他停下脚步,站在一座石桥上,看着桥下缓缓流淌的河水,以及河面上来往的小船。
“为什么会偏偏来到这个时间点呢?”
单纯的随机?
路明非不信。
太多的巧合凑在一起,就不再是巧合。
带着疑惑,路明非在城中看似漫无目的地闲逛,实则他的感知已经铺展开,来来回回扫荡着这座城镇。
猛然发现。
怎么这么多求法者?
光是他边上路过的三十人,其中就有近十位求法者。
这里哪来的这么多人,难不成有线下活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