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他费了老大的劲，终于在那堆歪歪扭扭的字体中辨认出几个字的时候，才察觉到，空气中出现的数个法力场。
狗狗祟祟从墙体中探出头来，他便看到了出现在阳光之下的数个求法者。
那些人衣衫背后，绘着同样的标志。
不需要什么语言说明，也不用什么别的东西证明。在看到标志的一刻起，路明非就已经整个魂扑了出去！
对着那几道身影，想来一招‘猛虎下山’！
可动到半路，他才想起来，此刻的他没有膝盖，也受不到重力的影响，只能缓缓飘到那几人的眼前。
然后，眼中绽出惊喜。
原来是自己人啊。
只可惜，同样，他们看不见路明非，也感知不到此刻他的视线，只是检查着倒在地上的尸体，微微摇头。
“不见了。”一人开口。
“是人还是法尸？”
“看不清，看不懂，很奇怪的法力场。”男人说着，直起身来，看向身后的大树之上，“公孙师妹，别躺了，尽快通知师傅。”
此刻，路明非才猛然察觉，现场之中竟然还有一人。
而且，公孙师妹……
这个名字，这个时间，难不成……是那个时间？
刚刚才经历了高皓光遇袭，路明非对因果线的敏感程度几乎达到了顶峰，简直是察觉到了，都恨不得跳起来双手比耶翻白眼的程度。
此刻，他感觉到了什么？
“这是……同月令？”
路明非的眼神严肃起来，“拥有同月令，又是数千年前、甚至要比便宜师傅更加久远的存在……难道说——”
“公孙灵？”
他绕着那从树上缓缓坐起的女子飘了一圈，脸上的表情简直像在野外撞见黑白相间的国宝一般惊奇。
“这就是那师傅口中的‘懒姐姐’？”
他可记得清清楚楚，即便是姜明子那等‘尊师重道’的家伙，提起这位同月令主时，语气中也是带着些尊敬的。
于是，一个念头从路明非的心中响起。
难不成，这也是即将展开因果之战的时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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像是触发到了某种界限般——
很快，在神通所进入的因果线中，路明非眼前的景象开始飞速流逝。
光阴如梭，朝代更迭，山河易貌。等到时间的流速再度缓慢下来，映入他“眼”中的。
赫然已是一场撼动天地的因果之战。
期间发生过太多事情，多到不可胜数。路明非看见三真法门鼎盛时期的辉煌，也看见三真集结人间空前绝后的力量，投身于这场浩大战役。
只是……
“这和印象里的描述……好像不太一样啊？”
即便路明非在这个时代看不到什么具体细节，也听不见什么对话，可他还是从一些蛛丝马迹里推出了整个流程。
而其中，让他感到惊叹的，便是三真法门动员全世界的手段。
不是说，传说中那位生死山河主集结了全世界的力量，都来对抗万业尸仙了吗？
可为什么……
那些不同意的人身上，都有那道纹章一样的因果律神通呢？
坏了，路明非感觉自己似乎发现了什么不得了的真相。
可眼下的一切却没有因为他的思索停止。反倒更加快了起来，在他不断巡游整个战场的时候，他看到了——
那一剑。
那贯穿神通世界，从因果之战中诞生出的“神”之一剑。
同时，他也看见了。
就在那“神”被贯穿的最后一刻，遥远彼端，那个他曾见过的少年已然长大。
他伸出手，接住了从空中坠落的“神”之残骸。
而后，
将其抛向遥远无际的未知之处。
“…………”
寂静里，路明非渐渐沉默了。
即便知晓这场战争，可真正当他亲眼所见的时候，才能真正体会这次大战的残酷。
后续的一切，他不用看都能知晓了。
.
这位送走了神的存在还是死了。
在数之不尽的求法者浪潮中，公孙灵找到了他。
以本命神通，贯穿其躯，终结其命。
但直到最后一刻，他的脸上依旧不见半分失落。
反而，是一种发自肺腑的笑。
好似看了一场电影般，一切都结束了，只剩下路明非这个残存的观众留在了这里。
但没有结束感言，也没有幕后彩蛋。
因为这场横跨千古的因果大戏，还未来得及唱到终章。
借助着幽灵之躯，路明非在流动的时空中不断缓缓前进。即便求法者瞬息千里，能把他甩得连背影都看不到。
但凭借着漫长的时间，他终于抵达了三真法门之地。
同样，他找到了那枚足以让他通往过去与未来的镇派之宝。
同月令。
这件曾经勾连了三个时空的法宝，正被公孙灵放入一位女性弟子的手中，等待传承下去，留给那位既定之人。
也是路明非将要用其寻找的便宜师傅。
——姜明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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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元530年，三真宝船之上。
“当真奇怪，又消失了？”
姜明子看着手上微微震动的『三真明子剑』，一时间也有些摸不着头脑，“波动时隐时现，衰仔你这是……”
话音未落，他腰间忽地一震。
纯粹出于本能，伴随着他的心念一动，一道流光自他腰间飞出，悬停身前。
“是同月令？”
一旁的江童看着那枚法宝，已经做好了看着它消失的准备。
可偏偏，并没有发生。
反倒从其中，传来清晰的因果律波动。
就好像有一扇无形的门在众人眼前展开了，一道道明亮的橙红色火焰自同月令之上燃起，瞬间，不知道跨越了多么遥远的距离。
…………
突破时间与空间的壁障，抵达了此刻。
在三真第一法府之中，在层层叠叠的护船大阵里，在众多大神通者的注视下，火焰渐渐蔓延，神通之火浮现。
自寂静的空气中，一道身影从中摔落。
“这是……！”
瞬间的变化，让应新国惊呼出声。
而在他之前，姜明子的速度更甚，法力只是涌动间，就将摔落的人影接住，眼神复杂。
这种情况，即便出现何种事故都能够当作敌人入侵来对待，可眼前出现的少年，却打破了这一切。
什么敌人？
不知道啊，这不是他那傻徒弟么。
“小花？”
姜明子身后，海花瑶无声上前，虚空之中湛蓝色的根系将路明非包裹了起来。
随后，他转头看向姜明子，微微摇头。
“只是元神法力透支，并没有什么大事，只是……”
“我也不知。”
姜明子摇摇头，看着身前浮现的同月令，脸上的表情严肃异常。
路明非能够借用同月令定位时空开启门扉，这是他早已知晓的，但……
这次不同。
不仅仅是出场的方式，更是那火焰浮现之时，从那瞬间，自同月令中传来的另一端气息。
“灵姐……？”
别人或许不知晓，他作为这一代的同月令主，还能认错不成？
那绝不是此刻之后，未来的气息。
而是来自于久远前的过去——那曾经作为战场的时代，也是他感受到最为愤怒的时代。
即便是往日中毫无气场的姜明子，此刻，他身边的气压低沉到了极点。
以至于，围在他身边的诸位亲传弟子与蓬莱岛主海花瑶，都不再开口。
作为路明非神通的见证者，亦曾解析过这位小徒弟神通的万法仙君，姜明子再清楚不过———
衰仔绝无可能自己前往那个时代。
即便是借助后世的三真同月令，也绝无可能。毕竟，在那后世之中，与那枚同月令联系更为紧密的，是‘此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