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不对吧？
她盯着那卷轴看了好一会儿，分明什么异样都没感觉到。没道理师弟与她反应如此悬殊。
一眼就中招？
即便心中疑惑异常，但作为常世万法仙君座下的首席双花红棍，江童终究没有多问。
毕竟，再怎么样自家的师傅还能害人不成？多半是给自己这位师弟开小灶去了吧？
还真是令人羡慕……
但显然，面对长辈强行指派来的任务，不是每一个人都有如此觉悟的。
就比如说，现在的路明非。
恍惚间，他感觉自己被无尽的黑暗吞没了，整个世界在他的眼前分崩离析，万事万物都破碎成了一片片万花镜。
虚实之间被颠倒了过来，无形的梦境将他整个人包裹在其中。
只是一瞬间，他就像是来到了另一个世界。
在无限的黑暗里，路明非眼中的光芒渐渐熄灭，最后，眼前的只有黑暗。
在无限黑暗之中，一道幽蓝色的光芒正在前方等待。
这是要给他大海的力量不成？
“发什么呆呢，快点过来。”
像是幽魂般的男人看着他，在那道幽蓝色的光芒中伸手：“过来看看你要做的事情，看看是否可行……”
“在那之前，我能不能先问个问题……”
看着那道身影，有些眼花的路明非下意思开口：“这是要我加班干活？有补助吗？”
“…………”
“没有加班费至少也有苦劳费吧？实在不行应该也有……”
“看样子是进丝之路进傻了，目无尊长真想把你的肚皮打开把胆子挖出来看看是不是变大了。”
…………
几乎是下意识的，路明非的头脑一震，原本有些昏沉的头脑清明了。
冷汗直冒。
“等等，刚才的话不是我说的，我说梦话呢！”
等路明非反应过来，感受着脖颈之上传来的寒意，他下意识大声呼喊着，甚至不敢咽下口水。
“哼，衰仔的胆子真是肥了。”
姜明子看着他冷笑，“看来是上次下的手还不够，看来此刻在丝之路之中，我得给你点好果子尝尝。”
“不要啊，我害怕。”
要是换作旁人，路明非反倒不会这么害怕，可他眼前的人是姜明子啊。
打不过旁人就打不过，大不了一死，可他这便宜师傅可是会给他录相的。
他可不想黑历史喜加一。
可姜明子没有说话，只是冷冷的拿出一个小本来，放到路明非的身前。
他差点一个应激直接跳起来。
“这什么东西？”路明非低头，愕然看着眼前摊开的小本。
那本子之上，没有一个字，似乎只有……
一颗颗由密密麻麻线团组成的‘黑球’？
对此，姜明子并没有解释，只是看着眼前的路明非，短暂的沉默之后……
他说，“你难道猜不到这是什么吗？”
沉默里，路明非看着手中的本子，眼中燃起一抹橙红色的神通之火，借助着本命神通带来的视野，他分辨出了‘黑球’的真身。
狠狠向后翻了好几页，在姜明子的目光里，惊呼开口：“这么多？师傅你去抢劫了？”
“什么叫抢劫，这是我的战利品。”
姜明子微微歪头，对眼前的路明非能够认出‘黑球’本体并不感到惊讶。
毕竟，当这位好徒儿见证了懒蛋女的那一战之后，这已经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了。
“如何，能够做些什么吗？”
姜明子的身影飘了过来，看着眼前的路明非手上的日事：“凭借你的神通，能够对眼前这些‘万业之果’做些什么吗？”
此言一出，路明非的手都忍不住有些发颤。
即便分辨了此物的来源，但当他真的听到这个名字的时候，不免还是有些升起异样感情。
毕竟，此物正是万业尸仙降临之后，在无数大神通者的竞争中得到优胜者才能持有的战利品。
能够决定世界走向的【万业之果】。
就本质而言，单单是一颗就足以改变整个世界了。
在由万业之果锚定的未来中，即便是做出了选择的大神通者都不会拥有记忆，而在各种巧合中，未来将会抵达万业之果中的现实。
可现在，这是什么情况？
哪怕是大神通者用尽全力，也无法对万业之果做些什么，做出了一个选择，那另一颗的万业之果便会消失。
但出现他眼前的……
简直就跟出门碰见路边的小摊贩在地摊上卖核聚变反应堆一样。
离谱到家了。
那些大神通者只有在因果之战中才能看见，只有优胜者才能获得的东西，姜明子手上竟有如此一大堆？
“怎么，感到很惊讶？”
“确实……从哪得来的？”路明非看着眼前的万业之果问。
“你觉得呢？”
姜明子的看着路明非手上的日事，轻笑着：“大多是借来的，毕竟万业那没有意识的蠢货也不会意识到……
祂即便有着能够轻易改写全世界现实、过去和未来的无上威能并化作齐平因果律的法则，束缚你我死后的一切。
但为了存在，为了不让真正的因果律修正，祂必须让自己的灵性不足。”
说是这么说，可说者无心听者有意。
路明非是感觉越听越不对。
连自己的东西被偷了都不知道，那不就是个还没出声的胚胎嘛，那他们想要消灭万业的人……
岂不是妇产科医生？
如此想着，他的手中忽然传来一阵震动。
只见，自日事之中，金黄色的果实从一团团的‘黑球’里飞了出来，自路明非的头顶分散开来。
足足有十数个之多。
而看着这些果实，路明非想了想，低头看向手中日事的封面——
【明子日事】
忽然间，他整个人愣在原地。
这本日事，他之前见过！
即便当初只是一眼，以求法者被强化的记忆，他自然能够还记起当时在三真第三法府所见。
那是他第一次通过同月令展开门扉之时。
而这本日事，正出现在高皓光于第三法府地下所取得的追踪卷轴之旁。
“难道说，这东西……”
“看来你也意识到了。”姜明子平静地说：“我不知道为何会将这本日事留下去，但无论如何……
名为【明子日事】的书出现在高皓光的手上，已经是既定的现实。”
“之后会发生什么，本仙君也不得而知，但至少此刻……”
他说，“这都是你的成长的养料。”
“我？”
少年愕然：“我用万业之果，真的假的？”
话音未落，
在一道快如闪电的攻击之下，头顶受创的路明非哀嚎着蹦蹦跳跳起来。
想屁吃。
就你一个中神通还想要使用万业之果？美的你了。
“当然不是让你用的，”姜明子收起手中凝现出的棍子，看着眼前的路明非，无奈解释：
“万业之果本就是那涅槃者之王使用祂那先果后因的能力出现的，为此，这也正是大成因果律神通的使用案例。”
直到此刻，路明非才算听懂了姜明子的意思。
合着是嫌弃自己的因果神通修练太慢了，干脆直接让他对着别人好的答案抄是吧？
早说啊。自己做不会，他抄作业还不会吗？
“可我……这该怎么抄？”
他踱步走近悬停的金黄果实，脸上仍带困惑：“难不成要把头探进去？”
行动永远比思考快。路明非的头已朝一颗万业之果“穿”了过去——
毫无阻碍。
“……这不行啊？”
“谁让你这样看了？”
姜明子抬手虚引，万业之果纷纷飘升，在他掌间如被无形之力拘束，光芒流转，仿佛凝为实体。
光芒毕露。
“这不过是虚影罢了。真正的万业之果，仍封存于你手中那本日事之内。
唯有此刻。
我们身处尚未完全开通的丝之路，在这幻境之中，万业之果的显现才不会受现实因果律约束。”
若非如此，
要是这些果实出现在现实中，被人看见其中的信息……
恐怕少不了麻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