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此想着，他撇了眼傻傻站着的路明非，忍不住叹息。
也就是你这小子能够屏蔽因果律，不然凭借中神通的能力解读、甚至看见这些果实中的信息？
怕是少不了因果律之罚。
莫名间，
路明非感觉自己背后一凉。
他下意识抬头，望向半空中的姜明子。
隐隐约约的，
他觉得这位便宜师傅看向自己的目光……没带什么好意。
哼哼，也就是他现在才中神通。
等到他大神通了，看他给不给这便宜师傅好过！
到了那时候，就告诉高皓光这家伙的坟头位置，想来那小子一定会给他狠狠出气！
正当路明非在心底暗暗“展望未来”之时，头顶上方，姜明子似乎已选定了目标。
他虚虚一指，悬停的万业之果中，某一颗忽地亮起幽邃的光芒。
“来，就这颗。对它施展你的本命神通。”
“这些……有什么区别吗？”
姜明子诧异地瞥他一眼：“当然有区别。万业那厮想要改写的未来，远不止一个时间流向，这些果实所指向的‘可能性’自然各不相同。”
“等等，指向……指向哪儿？”
“……”
“你也不知道，对不对？”
路明非望着忽然沉默的姜明子，声音里透出几分迟疑：“通过这万业果实……我会被送去哪儿？难不成是当时的因果之战现场？”
要真是那样，跟直接找死有什么区别？
别说面对当时的优胜者了，光是想象那场面就觉得离谱——辛辛苦苦打生打死才夺得的万业之果里，突然冒出个大活人来。
那不得被当场轰成渣？
“这一点，我也不甚清楚。”
姜明子掌中，那颗万业之果的表面流转出几段模糊的片段：尸山血海，神通对撞，天地仿佛都在哀鸣。
“不过，单从这些残缺景象来看，大致是历史上某次因果之战的片段。即便你借果实施展神通，也未必真会抵达那个时代。”
随着姜明子的分析，一道灵光骤然划过路明非脑海。
他像是猛地抓住了什么。
“那如果……我去到的地方并非战场，而是另一处呢？”
既然眼前的万业之果，是万业尸仙无意识间动用神通所诞生的产物，那么依附其上的因果气息，固然与那场战争直接相连，可更加根本、更加直接的关联对象，岂不正是……
万业本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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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界门，幽暗的地下密室里。
岁远盘坐于地，周身隐隐浮动着一层稀薄的因果气息。
他双目微阖，正细细感应着那自遥远彼端传来的神通波动。
“这是……交换命运的神通？”
他低声自语，指尖轻抬，尝试激活那具埋设在另一名门徒身上的“无我分身”，尝试将蔓延而来的因果神通在那道身躯之上显现气息。
没办法。
既然姜明子动用了因果层次的手段，那他也只能接着。
一切都是为了在日后能为潘兄积攒力量，这都是必要的牺牲。
可就在他转移因果气息的时候，忽然间——
他像是察觉到了什么，整个人瞬间抬头，看向自己的头顶。
有一种莫名其妙的感觉出现在他的脑海中。
就像婴儿在睡梦中的呢喃，又像是出于照顾婴孩过久，身为监护人的预感。
此刻，五界门门主岁远忽然感觉到了。
在无形之中，在那位涅槃者神明的梦中，似乎，祂隐隐约约有些睡醒了？
第255章 万业之梦（求月票）
“这又是哪来的因果？”
青铜面具之下，岁远的脸色阴沉了下来。感知着那道自祂蔓延而来的触动，他心底骤然绷紧。
“按照时间推算……现在可不是你该‘醒来’的时候。”
他的顶头上司，从没有“睡迷糊了”这种说法。
或许祂终有一日会彻底苏醒，但绝非此刻……至少，也该在姜明子身死之后。
这样的存在，真的会莫名其妙出现异动吗？
岁远根本无需细想，答案已昭然若揭。
联想到自己身上出现的因果律气息，内心中一个隐隐约约的猜测已经呼之欲出了。
恐怕，如今祂的异动跟三真有关？
作为万业座下的第一掌权者，法尸中最了解姜明子的存在……他得出这种猜测再简单不过了。
受限于求法者不过两百年的短暂寿命。
想要在尚且存活之时，诛杀他的顶头上司。
无论是布局暗杀、埋设后手，还是强行推动因果之战提前降临，岁远都不会感到丝毫意外。
可惜，不管是出于哪种可能，他都不能就这样侧坐旁观。
哪怕尚不知晓具体原由，也是如此。
“没办法，那就只有……开始吧。”
岁远只能发出一声，无奈的叹息。
就在路明非对那颗万业果实使用神通的瞬间——
蓬莱岛，海面之下，剧震骤起！
强大的法力波动自深海之底传来。
自蓬莱岛之下，一只寻常的鲸鱼体内，黑红色如血丝般的诡异血肉蔓延而出，在原本深青的皮肤上疯狂分裂、攀爬。
紧接着，扭曲的法力波动自那血肉张开的巨口内升腾而起，模糊的人影从波动中浮现。
随即，
那人影缓缓抬手。
掌心之中，亮起宛如烈日坠世般的炽烈光芒！
高温弥漫，瞬间扩散向四周的海水。
在这毫不加以掩饰的扩散之下，他附近的四周海域里，局部的海水被大量沸腾、蒸发，甚至是烧出一个巨大的空腔。
出于礼尚往来，岁远早早布局在蓬莱之下的杀招。
就此展开。
『本命神通·沉墟蓄洪』
刹那之间，伴随着通天彻地的轰鸣，一道庞然如山脉倾塌的冲击自深海之底贯空而出。
直轰蓬莱！
此神通能积蓄施术者自身法力，每多蓄一刻，威力便增一分。即便施展者本身不过中神通位格，但在岁远大神通层次的加持之下，经十数年苦苦积蓄，再以这位“倒霉蛋”所剩九成寿命为代价。
便足以迸发出令大神通者也为之侧目的毁灭洪流！
只可惜……代价如此庞大的本命神通纵使威力庞大，可发动所需要耗费的时间，依旧太过漫长了。
哪怕只有短短数个呼吸的时间。
也足够身处蓬莱之上的数位大神通者做出反应。
“嗯？”
黄绿异瞳微微侧转。
几乎在波动涌现的下一刻，海花瑶的身影已如幻影般浮现在蓬莱岛外海面之上，神色静默，抬手虚握。
瞬间，自女人的手中，明亮的光芒在她身上蔓延。由她本命神通所构成的‘禁’字出现，延展，甚至变成了一张大网，向那自海底延展而来的毁灭洪流，当头罩下！
可就在此刻，
好似风声呼啸的声音出现。
呼。
一道微不可察的流光，无声浮现，直指海花瑶后心。
『天赋神通·封刻针』
即便这一击仍停留在中神通层次，本是大神通者弹指可破的伎俩，但在岁远不惜燃尽施术者全部寿命，只求将威力拔升至极限的疯狂催动下。
哪怕只被触及一瞬，纵是海花瑶这般精擅封禁之道的大神通者，也难免受制片刻。
那刹那间，法力运转会受到限制。
此刻，两道攻击如同质询。
选吧？
是要你身后的蓬莱岛，还是即便扛着身后的攻击也要挡住针对蓬莱的袭击？
岁远于此刻，送上了他的“问候”。
然而，海花瑶甚至没有侧目。
她身影凝立，连半分躲避或分神的迹象也无，仿佛背后那道足以令寻常求法者色变的偷袭，根本不曾存在。
因为，这本就只是针对一人的杀伤，而蓬莱之上可远远不止一位大神通者啊。
“妖女，你来了？”
甚至不需要转头向后，从她身后猛然窜出的法力波动之中，一只龙爪突破空间，只是一爪便将身后的微光击破。
粗暴的爪风在整个海面上呼啸，甚至带起一阵阵狂暴的涟漪。
就在海花瑶独自拦住那毁灭洪流之际，江童却丝毫没有协助抵挡的意思。她身形如电，庞大龙躯撕裂海浪，直贯深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