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的声音透过面具传来：“只是想看看那道奇异的因果波动。”
毕竟，即便历经如此漫长的岁月，它也从未感受到过，这般与她自身相关的……因果气息。
“哦，是为他而来的啊。”
姜明子的声音略微低了些，目光却如钉子般死死锁定在古今知者身前那本明黄古书上。
——想要。
欲望赤裸裸地写在眼里，毫无遮掩。
见此，来人唯有轻叹，于无奈中缓缓伸出一只手：
“何必如此执着？我好歹也曾做过你几日的师傅。”
“那又怎样？”姜明子挑眉，坚定未减分毫。
“……切。”
面具下传来一声听不出情绪的轻嗤，“三真法门，还真是个不孝的门派。”
“哼，你这不是早早已经知道了么？”
姜明子笑着，法力洪流从他的身上涌动，几乎是同一时间，两道身影如陨星逆冲，直贯天穹！
那是没有人能观察的地方。
唯有星辰与烈阳，见证这一战。
第256章 万业翻身
“你知道我叫什么名字吗？”
“………参，参一？”
“那目的呢？”
“打，打劫？”
“那你还不把你身上的衣服、饰品、食物全给老子！不然让你们知道我剑有多锋利！”
沉默之中，路明非看着眼前站在石头上高声阔论的男人，整个人的表情僵硬住了。
虽然说他隐隐约约有了些预料，可当他真正看见这位祖师，拿出一柄金剑就开始抢劫的时候……
作为三真门徒，他还是有些绷不住。
你这用的哪是借宝法，明明是三真盗宝法才对。
都已经加入宗门好久了，突然发现自家门派就是个强盗门派怎么办？
路明非只感觉一阵无奈之感骤然袭来。
倘若是后世门徒也就算了，可为什么……连这位开派祖师都是如此德行！？
但转念一想，路明非很快便放下了心来。
这位祖师再怎么样也是远古之前的人物了，如此强盗行径，应该没有人知道……吧？
放下心中所想的他转移了方向，看向这颗万业果实之中，最为重要的一处地方。
那是一道虚幻的波澜，其上涌动着毫不掩饰的因果律波动。
这是万业尸仙的神通，或者说：
——万业蜃楼。
按理来说，路明非对这玩意应该是没有什么兴趣才对，可偏偏，问题的关键就在这里。
万业使用神通出现的万业蜃楼不过只是一处幻影，这是他不止一次认知到的事实。
但，作为以因果律为摇篮诞生的怪物，以及三真法门中的许许多多典籍都无疑证明了一点：
蜃楼之中的景象，即便对于当时的人来说是幻象，但无疑……
是另一时刻的真实。
于是，当路明非看见眼前这道蜃楼时，脑海里只剩下一个念头：
————这里面万业尸仙，究竟是在哪个时间真正“出现”的？
那蜃楼之中浮现的，正是他此前在第十一次因果之战里见过的万业尸仙。
甚至不止于此。
此刻蜃楼里的万业，身影清晰得近乎实体，气息凝实得不像话。
以他对万业的了解来看，这里的万业尸仙，毫无疑问是近乎“完成体”的状态。
可……为什么？
在数千年后的未来才会出现的完整万业，怎会现身于此刻的蜃楼中？
路明非想不通。
于是，
他退出这颗时间凝滞的万业之果，打算再去“重温”另一颗果实——
那颗记载着数十年前“常世万法仙子”拯救蓬莱之役的景象。
没错，作为记录众多因果瞬间的集合，万业之梦中自然存有当时的画面。
当然，他只是为了观摩三真借宝法的实战运用，绝不是想再看一遍自家师傅变成女儿身时那得意扬扬的模样……
对，没错，就是这样！
可正因为这个念头，当路明非转向那颗果实时，却看见两道身影一前一后，倏然没入其中。
他整个人愣在原地，一脸懵逼。
你俩都TM是从哪来的啊？
还有，你俩怎么能共同出现在这儿？
即便只是看见那两道没入万业之果的背影，路明非就忍不住皱起眉头，满是不解。
求法者的记忆和感知，巴不得把两个人的身份都给他挑明了一样。
一位是他三真法门的后世传人，段星炼。
而另一位，竟是曾与那百里渊同行之人……
石瓜瓜！
这不对吧？？
我三真传人……怎么会和万业那边的人搅在一起？！
开什么玩笑！
路明非眼眸骤然一沉。仅仅片刻犹疑，他已抬手，一抹橙红火光自掌心迸现，如箭离弦。
直贯眼前的万业之果！
————————
万业之果内，
“呀！这、这是千机馆里那幅画像上的人……”段星炼望着远处那道飘然若仙的身影，忍不住低声惊叹：
“是常世万法仙君！是我三真祖师姜明子！”
“你是这样想的吗？”
正当段星炼心神震动之际，一道声音毫无征兆地在他脑海中响起。
几乎下意识地，他就要惊呼出声，可一股无形的力量在瞬间便封住了他的声音。
“莫要出声。你应当……还记得我的声音。”
“您……是明非祖师？”
仅仅刹那，段星炼已分辨出声音来源。
——是五年前，于绝境中救下他的那位三真祖师！
“很好。”声音听不出情绪，“现在，解释一下——你为何会在此地？”
段星炼感到周身束缚悄然消散。他缓缓回头，却并未看见任何人影。
唯有一簇橙红色的火苗，静静悬浮在他身侧。
这是……路祖师的神通？
出于谨慎，路明非并未直接显化身形。
毕竟，此地乃万业尸仙的梦中，如同姜明子所创造的丝之路般，能出现在这的，只有身为求法者的元神。
而问题就在这。
他能出现是因为明子日事中的万业之果，可你的出现呢？
总不能也是用万业之果吧？
“你是怎么进来的？”
第一时间，路明非便已经提出了他的疑问：“这可不是随随便便能进出的地方？”
“这里是……？”
“万业尸仙的梦境哦。”
一旁的石瓜瓜似乎听见了段星炼的低语，以为是在问她，便歪了歪头答道：
“这里是万业尸仙的梦境哦～说是永恒之梦，也叫万业蜃楼啦。
这儿所有的‘梦’，都是从各个时间的重要现实中‘剪’下来的。是那些强者一直想对抗却又逃不开的因果……”
说着，她还苦恼地皱了皱鼻子：
“但我觉得，这不就是个超大号的‘照片墙’嘛？老板说的那些，我哪听得懂呀？”
【？】
一时间，不光是段星炼，连带着偷听的路明非都愣住了。
好家伙……
这就把你家老板的老底全抖出来了？
原来是个天然呆内鬼来的。
“祖师，现在怎么办？”
意识到说话会被听见，段星炼当即运转传念之法，对着身旁那簇火苗急切道：
“我是被一种能寄生他人身躯的神通暗算，失去意识后……才莫名出现在这里的……”
段星炼还想解释更多，可在这之前，路明非就已经出手止住了他接下来的话。
他知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