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需要更多的时间去确认，在从段星炼口中得知那位的身体外貌之时，路明非的心中就已经升起了他化成灰都不会忘记的名字。
百里渊。
又是你这个沟槽的玩意。
少年微笑着，轻声下达了结论。
万业之果外，路明非的眼底毫无半分笑意，只轻声对火苗那端的段星炼道：
“不必说了。他的手段……我认得。”
和段星炼一样，他也曾是那人的“猎物”。
正因如此，他才比谁都更清楚，这个万业狗腿想要干什么。
为了这位三真传人的因果神通？
越是细想，路明非的脸色便越是阴沉。
若此刻不给百里渊一点“好果子”尝尝，岂不辜负了两人早早结下的“深厚缘分”？
“你有什么想做的吗？”路明非忽然开口了。
“想做的？”段星炼怔了怔，随即像下了某种决心般低声道：
“既然此地景象皆录自万业蜃楼的关键时刻……那徒孙，有一事想试……”
听完段星炼的请求，路明非心中对策已定。
没有犹豫，亦无半分不舍。
在确认来者身份的刹那，他早已做出决断。
该死的百里渊，再跟小爷我，好好来上一发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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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元530年，三真第一法府。
“师傅师傅！您身上有没有受伤？需不需要弟子为您尽点孝心呀～”
宝船之上，看着姜明子飘然而落的身影，江童一脸花痴地迎了上去，伸手便要搀扶。
她目光落在那略有残破的衣袍上，眼里写满了心疼与……某种亮晶晶的期待。
“无妨，无妨～”
姜明子轻轻拂袖，嘴角噙着那抹笑意：
“不过是衣装稍有破损罢了，根本无伤大雅～”
在与古今知者的战斗中，即便对方只是某人透过时间长河投下的神通，姜明子也照样无可奈何。
毕竟从求法者的角度上，两人都属于神通世界顶尖强者，并非生死之战自然分不出输赢。
尤其是在一方毫无恋战之意的情况下，想要拿下对方自然没有那么容易。
就是可惜，没能抢到那本书就是了。
想到那位古今知者手中的记录册，姜明子的眼中就升起了遗憾的神色。
对方出现的时间还是太少了，少到连他想要对其手上那本神通纪事，实施‘友好借用’都做不到。
不过，有《明子日事》在手，倒也足够……
“嗯？”
就在他心念微转之际，场中所有大神通者忽然齐刷刷侧目——
视线尽数汇聚于姜明子身前的虚空。
一道火光凭空燃起，焰流扭动，迅速凝成一行灼灼字迹：
【请师傅对我的神通，释放出全力吧！】
字迹一闪，随即向内坍缩、重组，化作一扇巍峨燃烧的焰形门扉。门旁还浮出一枚小小箭头，明晃晃指着门内，生怕他看不懂似的。
——对，就这，盯着这轰就完事了。
见此，在场的众多大神通者的目光都为之一愣，连姜明子同样也是如此。
而那道火焰神通的主人，仿佛早预料到在场众人会有如此反应，门扉之上，一行更小的字迹悄然浮现，为他这位亲爱的师傅填上一把大火：
【对面是万业狗腿！】
刹那之间——
姜明子周身杀意，如冰海炸裂，轰然再起！
————————
“果然……我又回来了。”
望着眼前这片熟悉的景象，段星炼眼中浮起一抹深沉的哀伤。
此刻他所踏入的这颗万业之果，记录的正是多年前那一幕：
当时的三真法门，因遭名为“太上百人”的恐怖组织截杀，几乎覆灭的惨烈现场。
“所以……是当时门中长辈将你护了出去？”火焰在段星炼眼中轻轻跃动，耳中传来路明非带着探询的声音：
“而你怀疑——你那位五师兄的‘叛变’，另有隐情？”
“没错，而事实……也是如此。”
段星炼沉默地望着眼前定格的画面：
那停滞的时空里，五师兄头顶之上，猩红如活物的血丝正无声蔓延。
他声音低沉，却带着满腹的凶意：
“那家伙……才是我三真法门真正的仇敌！”
几乎是在看见五师兄头顶血丝的瞬间，段星炼的眼中也满是狰狞。
或者说，若非此刻间有路明非正在看着的话，这位被仇恨驱动的少年一定会怒声咆哮吧？
“哈！”
而在此刻，久久未曾出现的正主从段星炼身后浮现。
百里渊看着眼前的段星炼，他也同样看见了少年能看到的一切。
“让我想想……该怎么解释呢？”
似乎自觉胜券在握，百里渊竟在他身后轻笑开口，语气里满是戏谑：
“嗯……就这句吧——‘当时的我，与我无关’。”
他的声音没有半分紧张，只有猫戏鼠般的从容。
“朋友……”
百里渊脸上嘲意愈浓，一字一句，将段星炼心中早已浮现的猜测缓缓道破：
“知道你为什么能出现在这万业尸仙之梦中吗？”
“那是因为——凡被我神通占据的肉身，其元神，我也同样能够执掌。”
他笑着摇头，仿佛在叹对方天真：
“你小子倒好，顺着我的法门，自己闯进了这里……
现在，该回来了吧？”
即便口中的话再客气，可百里渊也只是嘴上说说而已。
几乎是话音落下的同时，吸引元神的法已然发动，试图将眼前段星炼的元神全数收归自己的体内。
可……
正因为如此，他才猛然察觉异常。
吸不动？
开什么玩笑，区区一个中神通的元神，以他大神通的位格凭什么吸引不动？
“等等，你是……？”
百里渊瞳孔骤然收缩。
在这万业尸仙的永恒之梦中，纵是姜明子亦只能短暂踏足的禁忌之地，竟有第三人现身？
还是个……老熟人！
“你好啊，百里渊大人？”
在段星炼身后，正以神通艰难锁住其元神的路明非缓缓抬头，望向百里渊，脸上绽开一抹灿烂得过分的笑容。
“您似乎有些变弱了？”
不是错觉。
路明非能清晰感觉到，眼前的百里渊元神，气息虽依旧骇人，可相较于真正大神通者的威压……
明显虚浮了不止一筹。
是身负重伤？还是施展了某种透支本源的秘术？
无论如何，借着对方此刻的状态不稳，路明非成功稳住段星炼的元神。他脸上的笑容愈发灿烂，甚至透出毫不掩饰的狡黠与恶意———
就像个终日只能在印度泥泞小路上，每天靠肩膀扛着甘蔗赚生活费的小尼哥，忽然捡到了一枚能纳万物的空间戒指一样。
——轮到我开挂了！
既然你有伤在身……
正好，那你也不介意，多加点伤势吧？
微笑间，从段星炼的身前，他的神通之火点燃了，借助着自身的本命神通，在这万业尸仙的梦境之中，送来了一千五百年前的……
强悍杀意！
百里渊甚至都来不及想明白路明非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他便感知到了从火焰里探出的强悍力量。
不需要在意对面是什么人，更不需要在乎在攻击之下，对面会产生何种的反应。
姜明子相信路明非，正如路明非相信姜明子那般。
本不应该出现在此地的攻击，出现了。
『三真万法剑·姜明子特供版』
即便路明非本命神通能运送的法有着极限，可如今，他能够送来的攻击，已经是大神通级别的攻击了。
这便是路明非此刻能带给他的问候。
时隔千年，姗姗来迟。
同样，正因为此时的攻击，沉眠中的祂——
翻身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