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情报呢？”他关上门，单刀直入。
“你们好呀~”
苏恩曦没急着回答，反倒走进包房，对着早早从墙角探出头观察的夏弥与老唐打着招呼，“第一次见面，没带什么礼物，真不好意思。”
说着，她忽然从兜里掏出两张银行卡，递到了两人的面前。
“这里是我的一点点小心意，希望你们能收下。”
“不，不用了吧。”
夏弥和老唐对视一眼，短暂的眼神交流后，她开口推脱道：“不用不用，我们有……”
“每张卡里各存了一千万，”
苏恩曦打断她，语气轻描淡写，仿佛在说“请你们喝杯咖啡”，“资金完全合规合法，来源可查，不用担心任何后续问题。密码是六个八，全球通用，支持实时货币转换。”
房间里安静了一瞬。
“那……真是谢谢了。”夏弥轻咳两声，手臂一伸，两张卡就去到了她的手上。
“没有没有。”
苏恩曦微笑着，“毕竟对两位身份，我早已经仰慕已久，这不过是一点小心意罢了。”
身份？
夏弥的指尖几不可察地顿了一下。她抬起头，与靠在门边的路明非对视了一眼。
言外之意不言而喻。
“得了，说说就完了，你带来的情报是什么？”
“好好好，别这么着急嘛。”
她从随身的手提包里拿出一个平板，指尖滑动几下，调出一份文件，“伊丽莎白家族在格陵兰的‘制药公司’，有进展了。”
路明非在她对面坐下，接过平板。
屏幕上显示着复杂的股权结构图和资金流向，最终指向一个位于开曼群岛的空壳公司，再往下……是几笔近期汇入的、数额惊人的款项，来源标注为“私人收藏品交易”。
“他们在买东西？”路明非问。
“不只是‘东西’。”
苏恩曦身体前倾，压低声音，“根据我们截获的通讯碎片和几个地下市场的动向来看，他们在搜集……或者说，在‘订购’一些非常特殊的‘材料’。”
“比如？”
“比如，纯度极高的液体汞银、火山喷发深埋地下的黑曜石碎片、还有……”
她顿了顿，眼神变得有些微妙，“活体镰鼬的腺体。”
路明非的眉头皱了起来。
前两样虽然听起来挺唬人的，但勉强还能理解。
但如果在这些东西里加上活体镰鼬的腺体？这听起来就不对了吧？像是某种……炼金仪式的组成部分。
“他们是想要启动一个炼金术。”一旁的夏弥得出结论，“而且看起来，规模不小。”
苏恩曦点头，“这些东西的用量，足够覆盖20个足球场还有余。另外，他们还通过不同渠道，采购了大量高精度温控设备和声波发生装置。”
“声波？”
路明非想起昂热提到的“心跳信号”。
“对。我们安排人调查过，那批卖出的设备声波频率范围很怪，主要集中在次声波和某些特定高频区间。
我们的技术团队分析过，这些频率组合在一起，理论上可以对固态冰层产生共振效应，也能刺激某些深海生物，甚至让它们远离世代生存的原住地。”
房间安静了几秒。
窗外的城市灯光透过百叶窗的缝隙，在地板上切出明暗相间的条纹。
“他们想‘叫醒’它。”路明非说。
“我看是他们想要找到它才对。”夏弥忽然出声，她从路明非身后探出头，看着他手上的平板。
“这种东西是针对龙类的，或者说是针对海洋中的龙类。”她的眼神忽然变了变，又转头看向路明非带来的那份文件，像是突然发现了什么。
“他们锁定了尼伯龙根的地址？”
“很有可能是这样。”
苏恩曦靠回沙发背，揉了揉有些酸痛的脚踝，看向路明非：
“老板让我提醒你，伊丽莎白家那位，这半年来频繁接触过一个神秘人物。
我们查不到那个人的任何踪迹，只能确定有这样一个人存在。他总是凭空出现，又凭空消失。
但每次他出现后不久，伊丽莎白家族就会有一次大的资金调动，或者启动一项新的采购计划。”
“神秘人物？”路明非抬起眼。
“我们只知道一个代号。”苏恩曦起身，伸出手，将平板屏幕滑到最后一页，上面只有一个单词，用哥特字体写着：
【Midgard Serpent】
——米德加尔德之蛇。
北欧神话中环绕世界的巨蛇，尘世之蟒。
“中庭之蛇……？”
路明非低声念出这个名字。
在北欧神话里，那是洛基的儿子，与雷神托尔为死敌，最终在诸神黄昏中同归于尽。用这个作为代号，指向性已经明显得不能再明显。
不过，是不是有点不对？
尘世巨蟒，这个称号所代表的另一个名字，不就是他身后的……
——耶梦加得？
“他诽谤我啊！”
夏弥看着平板上显示出的名字，两眼瞪得溜圆，“他这绝对是故意的，你要相信我啊。”
“我有说我不信你么？”路明非语气平静，撇了她一眼。
这一切都实在太过巧合了。
就在他们能查到的线索里，偏偏出现了这样一个与夏弥身份高度重叠的代号。
如果就因为这样，怀疑夏弥的话……
他难道是傻逼不成？
“根据初步的分析，他们似乎早就已经做好了准备。从他们家族的动作来看，应该早在十多年前就开始准备了。”
苏恩曦说：“接下来很长的一段时间，所有被他们家族收购的死侍都被运往了他们的家族根据地，北爱尔兰。”
“爱尔兰？”路明非的表情有些诧异，“我还以为他们会直接将这些‘材料’送到格陵兰岛去。”
“那样太容易暴露了，运输风险也高。”苏恩曦摇摇头，“而且，很容易被‘抢劫’。”
“抢劫？”
路明非的脸色变得有些古怪：“谁抢？海盗？还是……其他混血种家族？”
“都有可能。”
苏恩曦调出另一份航线监控记录，“在过去五年里，至少有四批标注为‘工业零件’或‘冷冻海产’的货船，在前往格陵兰的航线上遭遇‘意外’。
有的是引擎故障在公海漂浮数日，有的遭遇恶劣天气‘部分货物落海’，还有一次干脆整艘船连人带货……彻底失踪，连求救信号都没发出。”
她放大其中一次事件的调查报告。
“就比如说这次，表面上看起来是航运事故，但我们的人对比过卫星影像和保险公司的勘察报告，发现那艘‘失踪’的货船，在最后一次被拍摄到时，甲板上有明显的……战斗痕迹。
不是风暴或碰撞造成的，更像是甲板上展开了战斗，多半是有人跳帮截货。”
路明非盯着那些扭曲变形的金属断面照片，嘴角忍不住抽搐。
“你是说，有‘东西’在海上拦截这些运输船？专门针对伊丽莎白家的货物？”
“不止。”
苏恩曦切换画面，显示出一张复杂的势力分布图，几个关键节点被高亮标注，“不是针对他们家，这些年间，另外几个老牌混血种家族——加图索、洛朗、贝奥武夫，他们都被抢劫过。
为此，他们都或多或少地加强了自己在北大西洋区域的‘安保力量’。
名义上是保护自家的航运和资源开采，但部署的位置和巡逻路线，却有些恰好……”
“噗——”
夏弥抱着胳膊，忍不住发笑。
“看来想吃这口‘蛋糕’的，不止一家啊。螳螂捕蝉，黄雀在后……或者，黄雀还不止一只。”
老唐在旁边听得一愣一愣的，忍不住插嘴：
“所以现在是……好几拨人都在打海洋底下那玩意儿的主意？一个家族想把它弄出来，其他家想在半路截胡？”
“对也不对。”
苏恩曦点头又摇头，指尖划过地图上那些代表不同家族的标记：
“这些老牌家族未必清楚伊丽莎白家具体在干什么，但他们知道这个新生的家族在收集龙族的物品。
在混血种的世界里，这种行为本身就意味着‘秘密’和‘机会’。总之，先把东西抢过来总没错。”
“这不就是土匪吗？”
老唐忍不住嘀咕了一句，表情有些复杂。
苏恩曦闻言，侧过头看了他一眼：
“在龙族遗产面前，混血种家族和土匪的区别……有时候只在于他们有没有一座像样的基地，和足够的实力。”
她顿了顿，补充道：“而且，他们还是遵守‘规则’的土匪。
他们不会明目张胆地火并，而是用‘航运事故’、‘商业竞争’这类借口来掩盖掠夺。就像数百年前，对拉丁美洲的开发一样。
表面上看，大家还在谈判桌上微笑握手，背地里，货船可能已经在海底躺着了。”
老唐张了张嘴，似乎想反驳，但最终只是挠了挠头，没再说话。
他想起自己以前在猎人网站接的那些任务，某种程度上，他也干过类似的事情。
只是规模小得多，也没这么明目张胆。
路明非倒是不怎么意外，这种事情归根结底就一句话：
——我需要，而你有。
费尽千辛万苦去买、去交易，哪有直接“拿”来得快？
更何况伊丽莎白家源自英国，还是从工业革命时期开始发家的家族，祖上指不定就干过类似的勾当。
这种事，可以说是基本操作了。
“大概的情况，我明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