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倒上汽油放火。
并不存在谈判这种可能，凯撒从一开始就没有考虑过。
对待这种极有可能被家族获得，用于那些族老身上的技术，他果断选择了视而不见以及……
毁尸灭迹。
“走吧。”
看着尸体化作焦黑的骷髅，凯撒缓缓转身，走向在极远处等着他的执行部众人，下达指令。
“他一直都这样吗？”
在凯撒离去的地方，天空之中，通过一道圆形火扉看着凯撒处理的全流程，夏弥发出了疑问。
“你是故意给他机会的？”
“有这么明显？”
路明非看了她一眼，有些诧异：“有证据吗？不至于被一眼看穿吧？”
“……我觉得，这根本不需要证据吧。”
夏弥沉默了很久，才慢慢开口：“你是想看看这家伙作为混血种家族的继承人，是不是对龙族的力量感兴趣，还是想看看他对这种技术的抵抗力？”
“你觉得呢？”
“我觉得就是这样。”
用足以让混血种家族变得无比昌盛的技术做诱饵，来看看这位叫做凯撒·加图索的男人会不会被蛊惑。
会不会为了力量权力，打上这种技术的主意。
事实证明了。
不会，非但不会，甚至还会为了不让别人拿到这种技术的雏形，而进行毁尸灭迹。
这是完完全全摒弃了家族利益的行为，可偏偏却最符合他心中，属于这位的学生会会长的该有的印象。
自信、骄傲，还有属于他自己的正义……
因为，他就是这样一个身在福中想着逃离这片福泽的男人啊。
路明非在心中叹息着。
“……那你都知道了跟我说这些干什么？”
他看着夏弥，反而，从心底生出了些许疑问：“话说，这种技术有你说的那么邪乎，效果被你夸大了吧？”
“当然。”夏弥面无表情的回答，“我不夸大一下效果，你们哪会知道这种技术的严重性。”
“我就知道。”
路明非微微点头，脸上没有半点意外。
“那这种技术真实的效果呢？总不能你说的话，全部都是假话吧？”
“当然不是。”
夏弥摇头，随手在老唐从街边小摊买来的一袋梨子中拿出一个，啃上一口，话语模糊地说道：“大半的效果是真的，但副作用远比我描述的更狠。
作为龙族炼金术中天花板的成就，它自然不是随便什么人都能使用的东西，甚至哪怕只是作为实验的人员都得经过千挑万选。
不然的话，副作用的效果可是会让人直接堕落为连野兽都不如的东西的。”
“就这样？”
“嗯，不然呢？”夏弥的表情有些困惑，甚至能说是无奈：
“毕竟他们用的也只是这种半吊子的生命缔造，从根本上，这就已经是他们能够造成的最坏结果啦。
毕竟，龙族这种东西，可不是你光靠移植一个器官就能够完完全全获得其力量的生物啊。”
传说中，至高无上的黑王创造了四大君王，其中流传的最广的说法，便是黑王尼德霍格使用了生命缔造的炼金术创造了四大君王的龙躯。
可是，这种技术怎能被人类彻底获取呢？
如今他们所使用的技术，不过是些许的炼金术残渣罢了，纵使能炼成人类也可以容纳的龙之心，即便可以让人类获得龙血的力量。
可从一开始这种东西，就有着致命的缺陷。
就像如今神话中的那艘忒修斯之船。
传说中，雅典国王忒修斯有一艘船。
为了让这艘船能够一直航行，每当有木板腐烂，人们就会换上一块全新的木板。日复一日，直到某天，船上所有的原始部件都被替换掉了。
而正是这种彻底的更替，反倒引出了一个更加棘手的问题：
如果一艘船的所有部件都被换掉了，那么，它还是原来那艘忒修斯之船吗？
答案是否定的。
因为从一开始，人就不是能够随意替换的机械。龙的力量可远远不止肉体，龙血会像病毒一样彻彻底底改造作为人的本能。
虽然这话由夏弥来说，会显得很奇怪。
但……她不得不说：龙的本身，就是一场病毒。
不同于那传说中最初炼金术的全新缔造，后续被人类所研究出来的生命缔造，如果只是用作创造生命的话，那绝对是跨时代的杰作。
正因为他们将主意打到了龙族的身上。
所以，一切都改变了。
使用龙为原料创生出的成果，从本质上，可以说是龙血与龙族精神的浓缩成果。
若是能将龙族精神灭杀，龙血就能成为极好的进化剂。
可问题随之而来：
试问有什么人能从精神上彻彻底底碾压龙族，将其吞噬呢？
这几乎是不可能做到的事情。
甚至，人类连龙血基因本身会带来的侵蚀，都未必抵抗得住。
路明非没有说话。
夏弥也停下了描述。
两人只是沉默地等待，连一旁拿着梨啃食的老唐都停下了动作，看着两人。
直到路明非再度发出声音，平静又冷淡：“那问题就出现了吧？夏弥，你想说的就是这个吗？”
“唔，大概吧，毕竟也只有这种可能了，不是吗？”
“或许。”
路明非想了想，继续说道：“有时候，技术能带来的只有毁灭。
那作为家族的领导人，你真的会为了这种只能增强弱鸡实力，让精英去赴死，几乎完全没有作用的技术传承下去么。”
“嗯……”夏弥像是在点头：“然后呢？你想说什么。”
“然后，你发现……”
路明非说：“罪孽深重的技术复活了。”
平静的话语，却让夏弥的脸上浮现出了笑容。
阳光，明媚。
然后，听见了从路明非口中传来的低语：“这也就意味着，他们从某位家伙或者某个地方，得到了这项技术。”
.
.
深夜，莉丝·伊丽莎白面无表情接通了电话。
听着电话那头传来的声音。
短短片刻，那张少女精致的脸上，忽然浮现了与此前大相径庭的笑容。
然后，她用清脆的少女嗓音开口：“当然，如果您想要做些什么，您请便。”
给与了少年动手的权限。
或者，一个能让他安心串门的理由。
毕竟他也不是什么喜欢违法乱纪的家伙，像这种强闯别人家族腹地这种事，从一开始就得先跟人报备。
他只是一个弱小无助，连大学生活都没有过上的普普通通高三学生啊。
“得了，你在这唉声叹息什么。”
夜幕中，看着身边路明非左叹息右无力的，夏弥原本绷起来的脸色都有些瓦解了，“我们还进不进去了？”
“就是就是，我还没进过这种高档的……”
老唐在旁边迎合道，看着眼前浩瀚宽广的‘公园’，有些不知道该如何形容。
这座庄园没有名字，或者说，它的名字都没有被记录在地图上，往常连靠近都会被一公里内的警卫驱逐。
但此刻，在警卫安详的醉眠中，三人一路毫无阻碍，它就这样毫无遮掩地铺展在他们面前。
建筑群占据了这片足有上千英亩的台地。一条笔直的河流，被人为改道，从庄园正中缓缓穿过，将整片领地一分为二。
“这河……”
老唐眯起眼睛，目光逆流而上，顺着那笔直得不像天然造物的河道往源头方向望去。以他超乎常人的视力，足以分辨出那河流之中的细微波动。
而那些波动只说明了一件事。
“……这河里有东西。”老唐声音压低，“活的。”
混血种家族里的河流，总不能跟养鱼场一样，只是用来养鱼的吧？以这种大户人家的想法，想来河流里面的东西最差也不会是食用鱼类。
多半是食人鱼，鲨鱼也不是没可能。
短暂的沉默中，路明非愕然。
虽然道理是这么个道理，但好像有哪里不太对的样子？
这是开智了？
他侧过头，看向老唐：“你……什么时候学会这种逻辑推理了？”
老唐挠了挠头，表情有些茫然：“我也不知道，就是……突然觉得该这么想。”
一旁的夏弥忽然笑了。
她意味深长地看着老唐，“龙类的直觉有时候比逻辑更好用。尤其是在面对同类的时候。”
“同类？”老唐一愣。
“嗯，”夏弥点头，指向那条河流，“里面的东西，虽然血统不高，但确实是龙血亚种。而且……数量不少。”
她的话音刚落，河面忽然泛起一阵异常的涟漪。
紧接着，一道黑影从水下掠过，速度快得只留下一道模糊的轨迹。
“什么东西！？”老唐下意识伸出手，大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