比如龙族世界的隐秘，又比如——
加图索家的那些寄生虫长老所追求的，到底是何物。
正是传说中，从龙族古老典籍与禁忌神话里推导出的炼金术至高成就，被誉为“七大王国”之一的禁忌领域。
——生命缔造。
那么此刻躺在他面前的，便不再是某个普通的杀手或是混血种，而是一件活生生的，能够行走的“奇迹”。
那些老东西梦寐以求的……
活体案例。
“怎么，你有需要？我倒是建议你不要抱有太大的希望。”
路明非倒是显得没多意外，只是看了看有些震惊的凯撒，声音平淡：
“这颗心脏是被移植进去的，似乎是因为个人的身体差异，同一批实验体，二百人中只有他一个活下来了。”
言外之意再明显不过。
这是一种不完善的技术，死伤的概率极高。
而且……
“他是伊丽莎白家族中的人，或者说，他是那个家族的雇佣的杀手，也是他们的实验品。”
“不，我完全不感兴趣。”
出乎预料的，凯撒摇了摇头，那张俊美的脸上没有丝毫的渴望。
反而，
满是嫌恶。
“恰恰相反，我觉得，这种技术最好还是得永远消失。”
凯撒的表情阴沉，看着男人就像看着某种万恶之源。
他根本无法想象，要是这种能提供龙血的技术被加图索家族获取，那些舍不得权力的族老将会变成怎样。
那绝对是他凯撒的地狱。
“也行。”
路明非耸耸肩，转头看向一巴掌把加图雷拍晕过去，正对男人掏心掏肺的夏弥：“确定了吗？”
“确定以及肯定。”
夏弥掏出鲜血淋淋的手掌，另一只手摸出纸擦了擦，声音严肃。
“他们的技术相当成熟，如果不把这颗心脏的匹配问题代入进去的话，恐怕他们已经彻底完成了这项技术。
就像混血种历史里所记录的那本炼金术典籍，《翠玉录》里的话：
其上如其下，其下如其上，以此成就太一的奇迹。万物来自那唯一的太一，由太一的分化而诞生。”
她解释道：“在龙族的历史中，龙的心脏一直被认为是一切之源。也正是如此，它便对应了炼金术中的‘太一’之位。只要人能承受住心脏，他就能蜕变为心脏所能到达的高度。”
夏弥的表情严肃，下达了结论：
“即为——‘化龙’。”
“化龙？”
路明非的视线从男人的身体上移开看过来，像是听见了一个笑话：“变成这样的龙？他的血统恐怕还没有C级混血种高吧？”
“这不过是个开始。”
夏弥说：“更多的实验，更好的‘太一’能够带来的东西是不同的……而且别忘了，这种东西的原材料说不定只是某种龙血亚种，根本称不上‘太一’的原料。
如果他们获得了更多、更好的原料，那他们的舞台可就远不止如此。”
这并不是危言耸听。
因为就连夏弥本人……本龙，都是在这项技术的辅佐下诞生的。
自然，她才对这技术感到不可思议。
路明非沉默了片刻。
他看向地上昏迷的男人，又看向夏弥，缓缓开口：
“所以，你的意思是，有人试图通过移植龙类心脏，批量制造……
伪龙？”
“不是伪龙，”夏弥纠正道，“是‘容器’。”
“心脏只是载体，真正的关键在于‘太一’本身。如果施术者拥有足够强大的‘原料’，比如……次代种的心脏，甚至龙王之心，那么接受移植者，就有可能获得接近原料来源的力量。”
恐怕这就是他会来到这里的原因。
他们家族想要获得秘党的战利品，这一颗自称雨神的次代种的心脏。
“这是次代种？”凯撒忽然插话，“我们还以为这是三代种。”
夏弥忍不住翻了个白眼，吐槽道：“这只能证明你们不了解龙类，甚至连他的血脉都认错了。”
不过想想倒也正常。
三代种与次代种之间的差距并不大，只凭表现，认错是很有可能的。
但要是因为错判实力而贸然出击的话……呵呵……
“那移植的代价呢？”路明非发出疑问，“这种技术的副作用只有适应性？”
“这还不够吗？”
夏弥冷笑，“你以为为什么二百个人里只有他活下来？‘化龙’的过程本质上是灵魂与肉体的双重侵蚀。
大部分实验体要么肉体崩溃，要么精神被龙类意志吞噬，变成没有理智的怪物。”
她顿了顿，看向路明非：“而且，这种移植是不可逆的。
一旦开始，就再也回不去了。”
第272章 代价，授权
“回不去，是什么意思？”
老唐在一旁发出疑问：“是指承受住也会被龙族意识侵蚀吗？”
“宾勾！”
夏弥打了个响指，把擦不干净的顺手在老唐的衣角上摸了摸，留下几道暗红色血痕后，若无其事地开口：
“这也是混血种所追求的‘封神之路’中的一环，或者说曾经的一环。”
夏弥说着，看了眼路明非的反应。
察觉到对方丝毫没有阻止的意思，她继续解释道：“从古代开始，混血种从龙族那里获得了力量，而他们远不满足于此。
也正因为这样，他们在追求力量的过程中，同时也使用了这种力量。”
“跟选育血脉一样？”陈墨瞳问。
夏弥诧异的看她一眼，点点头，“有倒是有，但这种稳定，用漫长时间趋向可控的方法，注定无法满足他们。
所以，为了见效更快，能一步登天……他们使用了龙族的炼金术，改造龙类器官，并尝试融为一体。”
她抬起头，目光缓缓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在凯撒的身上微微停顿：
“这就像把一锅滚烫的岩浆灌进玻璃瓶里。
大多数人会在瞬间炸碎，少数人勉强撑住，也会在时间里逐渐龟裂、变形。最终……因为这项技术导致死亡的案例更是不计其数。”
老唐指着地上被打晕过去，胸口还在冒血的男人，“这样说起来，这家伙还挺幸运的？”
“他？”
她像是听到了笑话，脸上扬起笑容：“虽然这家伙的实验成功了，但这也不代表他能够高枕无忧。
不间断的后遗症可是在后面等着他呢。”
说到这里，夏弥又对着路明非无奈一叹：“你看，这样的禁忌技术都又被研究出来了，这个世道真是太可怕了。”
“是这样吗？”路明非微微惊讶。
“是啊是啊。”
夏弥认真点头，脸上的表情意外真诚，毫无虚伪。就像真的在害怕这个人吃龙的世界一样。
哪怕路明非对她说的话一个字都不信。
“那这家伙该怎么办？”
老唐看了看地上男人还在上下浮动的胸膛，“他好像还活着？”
“嗯，是个问题。”
路明非看着他想了想，忽然转头看向凯撒。
“帮我们处理了怎么样？”
………………
“就这么放心我吗？”
看着路明非三人转身通过火扉消失不见，凝视着眼前昏迷不醒的加雷斯，凯撒的表情沉了下来。
作为加图索家的大少爷，面对如此珍贵的技术样本，他有义务将他带回去。
——交予家族长老，换取筹码，或是巩固地位。
但他的身份，可远远不止是“加图索家的大少爷”那么简单。
家族给了他几乎无限资源的生活，将他塑造成完美的继承人，用黄金与权柄为他铺路。
可他永远都不会忘记，曾经有一个人爱他胜过爱自己。
那个在家族眼中“血统低微”，连名字都不配被记载的女人，他的生母。
她死在了因为‘血统’的家族理念中。
作为凯撒的生母，若非当时年幼的凯撒用一张巨额支票，强行更改了葬礼的地点与规格，她的最后一程，甚至只能在某个偏僻乡村的简陋教堂里潦草结束。
自那一天起，加图索对他而言，早不再是荣耀，而是枷锁。
一个由血脉深处蔓延而出的牢笼。
而对于囚笼，他应该做出什么选择？
拿着他跟家族谈条件？
一瞬间，金发之下的俊朗面孔上，浮现出无需多言的狞笑。
答案是，不需要！
刹那间，枪声齐鸣。
发射药在撞针的冲击下被点燃，数颗弹头在爆发中飞出沙漠之鹰的枪管，将加雷斯的心脏彻彻底底击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