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为她，她很能理解自己做出的决定。
跟老唐那般的家伙不同，即便只是印象中的自己，在面对无法力敌的强敌，她能做出什么……
难道自己心里还没数不成？
“可惜啊。”
“你的对抗措施就这样失败了，难道不打算出来吗？”
女孩将目光看向天空，与那双隐隐约约间浮现的金色双眸对视，“维持这样的炼金领域，你一定很为难吧？”
早在一进入这个地方的时候，她就闻到了。
传承自太古之前，那位曾被打入深海中的气息，白色君王，或者说囚禁白色君王所使用的刑具。
作为精神领域的帝王，曾经的祂在被打入深海后，那些作为龙族专用刑具的铜柱里，储存了祂被剥离了的权能。
或许，正因如此这个尼伯龙根才有能够构造出他们分身的能力。
“都过了这么久了，想不到还保存得这么好，你是哪一位？”
从空中浮现的男人没有理会夏弥，那双深金色的眼眸直勾勾地穿过两人，看着有些不知所措的男人。
“————诺顿！！”
高亢的声音像是尖刺，毫无征兆刺入在场几人的耳中，带来刺痛。
同时，令人胆寒。
不仅仅是洪亮的声音，更是因为其中蕴含的深沉恶意，几乎要满溢出来的怨恨，以及那像是寡妇哭坟般的幽怨……
简直堪比在寡妇丈夫的葬礼现场，看见丈夫出轨的对象参加，还上前上香一样……
空气中，如冰封般的寂静传来。
就在此般怒吼的正前方，老唐愣在原地。
满头雾水。
在这寂静中，他看着眼前的从天而降的男人，神情不自觉地微微变化。
先是呆愣，然后慢慢转变为疑惑与茫然。
他好像……不认识这人啊。
“呃，等会……”
他左看右看，左右挪移，确定男人的目光是在盯着他这个人，开始发问：“请问，你是……哪位？”
一瞬间，夹在两人之间，原本因为被无视并想开口怒骂的夏弥也停了下来。
她看了看身后的老唐，又看了看眼前怒目而视的男人。
眨了眨那双大眼睛。
若有所思地……
看戏。
在这一片的死寂中，路明非甚至将手中的『彼岸』放进裤兜，顺手摸出棒棒糖放入口中。
而在三人面前，男人的脸色慢慢开始变化，从怒视的冰冷转变为铁青，再转变为微红，表情和嘴角都不断抽搐着。
他的身边，本就躁动的水元素不断翻涌、滚动。
那双眼眸里，眼角几乎要崩裂开来，金色的眼眸旁，一根根血丝崩裂了出来，血丝甚至都在颤抖。
“混账，混账，我要杀了你！！”
如同井喷般的海量河水从天空涌现，在巨浪的奔流而下中，水元素宣泄着男人的愤怒。
丝毫不在意老唐眼前的两人，只是将巨大的河流如同巨锤般，向着眼前的老唐狠狠砸落。
“我要杀了你，我一定要杀了你，你会为你的行为付出代价！！”
砰！
庞大的风暴在几人身前狂涌。
任凭巨浪如何冲刷，仍旧屹立不动。
在风暴之后，催动着言灵的夏弥眼中露出些许了然，“这个手段，我好像知道这家伙是谁了。”
看着眼前使用人类面容的男人，少女对面容毫无印象，但她对此刻对方的手段却很是熟悉，加上对方针对诺顿的愤怒……
她一下就明白了。
“是你啊，尤普哈夫。”
夏弥看着眼前的男人，恍然大悟：“我记得你不是被诺顿当作七宗罪的试刀材料，杀死了吗？”
她说着，她的眼中忽然又浮现出，久远的过去，听闻诺顿随意杀龙的传闻——
青铜与火之王为了创造出能够杀死初代种的武器，曾经使用各种炼金材料，以及众多次代种的生命与灵魂，铸成了那套号称能弑杀四大君王的武器。
而眼前这位……
据说甚至都没能被选上当作刀剑中的“活灵”，只是被诺顿当作了，用其生命为武器开刃的——
“耗材”。
但她记得清清楚楚，这家伙不是被完全杀死了吗？
诺顿一刀下去，这家伙的生命连带着灵魂应该都被斩灭了才对。
怎么到现在这家伙还活着？
诈尸也能诈这么久？
“哈，耗材？”
男人的动作骤然僵住。
翻涌的巨浪在半空中凝滞，水元素发出尖锐的嘶鸣，仿佛连它们都能感受到主人此刻爆发的耻辱与狂怒。
“耗……材……”
他重复着这两个字，声音从牙缝里挤出，带着剧烈的颤抖，深金色的瞳孔彻底被血丝覆盖，眼角甚至渗出了血泪。
这句话像是忽然扎中了他的敏感神经，转瞬间，他便已经完全失去理智，只是一味地怒吼。
“诺顿——！！！”
这一次的咆哮，不再是单纯的愤怒。
而是混合了千年积怨，被彻底践踏的尊严，以及某种近乎癫狂的执念。
巨浪再度涌动，但这一次不再是无序的冲刷。
水流在空中凝聚、塑形，化作无数柄透明的长矛、利剑、重锤，每一柄都缠绕着深厚的炼金领域。
这是属于“海洋与水”一脉的炼金术，炼金术被炼入了水中，液体甚至能够被当作炼金武器使用。
此刻，这些水流被仇恨催动到了极致。
“我要你……血债血偿——！！”
万水齐发，如天罚降临。
第275章 龙王，一对十一因果之战
万千利刃如同瀑布般倾斜而下，可迎接他们的，却是一道自少年手中亮起的光。
仿佛早早蹲在战士后面蓄力发大招的老阴逼脆皮法师一样。
等待良久。
“不是求法者的话，反倒是不需要使用万法剑啊。”
随着少年的轻声低喃，他手中的剑柄之上，那道光芒在瞬间变得无比耀眼。
耀眼的光芒不像使用万法剑般被约束成剑型，在少年极少的约束中，反而形成了一道光束。
从地升天，贯空而起！
不算攻击，甚至不算求法者的手段，仅仅只是将手中神通凝聚宣泄出去的洪流。
饶是如此，却早已足够。
势如破竹的冲破夏弥所操控的风暴，向着那万千的刀刃，撕裂了一切阻碍，最后，来到尤普哈夫的面前。
许久，空中迟迟留存着一道焰光。
气浪席卷，空间震动。
死寂。
整个尼伯龙根之中，一片死一样的寂静。
夏弥瞪大了眼睛，看着从天空之上滚落到地的球状物，整个人都愣住了。
满是不可思议。
“你这是故意的吧？”
而路明非，则一副无所谓的表情看向那个球状物……
“毕竟，这是必要的情报来源……”
他轻咳着抬起球状物。
尤普哈夫的头颅，脖颈处切口平整，甚至没有一滴血流出，仿佛被高温瞬间熔断。
“剩下一颗头是最方便的选择了。”
这里的秘密，光靠三人调查不知要花上多久，与其这样还不如让路明非直接搜索他的记忆。
外人动手哪有自家人狠啊。
就是可惜，自己似乎在不知不觉间从社会良好青年变成这般精通催眠、洗脑、搜魂的邪门人士。
路明非在心里默默叹了口气，手上动作却没停。他将那颗头颅平举到眼前，另一只手按在其额头上。
“你……你要做什么？！”
头颅竟然还能开口，尤普哈夫残存的意识在发出质问。
“读取你的记忆。”
路明非回答得轻描淡写，眼中绽放出金色的微光，从言灵中施展出来自白王的专属言灵，『言灵·森罗』。
“放心，很快的。”
“不——！！！”
伴随着少年精神飞出，落入他的脑中。
瞬间，无数支离破碎的画面顺着精神的读取，从路明非的眼前，重新浮现！
陌生的天花板、古老的仪式、炼金矩阵的构筑、尼伯龙根的展开、昆丁·伊丽莎白的计划、还有联通这个尼伯龙根的……
“原来是夺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