跟表演魔术里的大变活人一样。
海夜叉愣在原地,保持着战斗的姿态,目光移向那个“飞来之物”。那东西在地上砸出了一个大坑,碎石和尘土还在从坑边簌簌滚落,而坑底正躺着一个人。
不,是法尸!
是他刚才还在对战的法尸!
这家伙还有分身?
等等,不对!
海夜叉反应过来了。这哪是分身,这分明是对方想当着他们的面逃跑被逮住了!
他顺着狂风袭来的方向望去,最终他的目光落到一个熟悉的人影上。黑色道袍,手里还攥着半根没啃完的玉米肠,露出了笑容。
“唉,又见面了。”
路明非看着海夜叉,端详着他的面容:“你的脸色有点不太好啊,是不是中毒了?”
“你才中……毒。”
海夜叉下意识地反驳,嘴比脑子快,但话说到一半他忽然顿住了。就跟很多人一样,面对他人给出的暗示,第一反应往往是不屑一顾。
你懂什么?你凭什么说我中毒?我好好的哪里中毒了?
但海夜叉很显然跟他们不同,因为他真会治病。
他本就是瀛洲药仙法的传人,在治病救人、辨识毒理这一行,他几乎能称得上是一流水平。
几乎是瞬间,
海夜叉闭上了嘴。
他的瞳孔收缩,面色在呼吸间变了变,最终定格在凝重上。手掌轻挥,几根银针便扎在他的各个穴位中,吸气吐气,一股带着明显法力波动的‘气’便被他吐了出来。
“…………”
海夜叉沉默了片刻,然后看向路明非。那双微红的眼睛里没有了方才的不悦,取而代之的是带着几分不甘又不得不承认的情绪。
“多久了?”他问。
“从你们揭穿他的时候就开始了,”路明非咬下最后半截玉米肠,嚼了两下,含混不清地说,“那家伙的血里有东西,一直在往外飘。你没闻到吗?”
海夜叉的眉头拧得更紧了。
“那香君你要不要?”他转过头,看向身后。
“不用,有大材为我中和毒性。”
海香君摇头,手中一张法符绽放光芒,幽蓝色的大材根须从中出现半覆盖在他的身上,生命力不断涌起、灌输,“对方的毒性很弱。”
想来是为了不让他们察觉到被迷惑,使用了较少些的毒?
“切,该说不说是藏法门的人所化吗?”
海夜叉此刻显然也想明白了对方的算计。
他轻闻对方血中流传出的香味,表情愤然:“即便化为法尸,使用不了身为求法者时的法宝和法符,但藏法门擅长隐蔽自身的术法却依然能够使用,隐藏自己的本体,迷惑了我们吗?”
没有人回答他。
坑底那只法尸依旧一动不动,被一脚踢断了的利齿一张一合,像是已经认命了,在用那张嘴无声说着:
要不是突然出现的一脚,你们拦得下我?
海夜叉盯着那双眼看了两秒,然后又缓缓吐出一口气,将银针好好收入法宝袋,作为分析解药的样本后,正打算上前将其消灭时,忽然一顿。
像是又察觉到了不对。
“你是不是又做了什么?”
海夜叉看着坑洞的男人,“你血里的味道变淡了。”
“我还以为你感觉不到呢。”
路明非将手里的竹签精准地弹进了两米外的垃圾桶,然后站在垃圾桶的边上,静静看着脚底。
看着这片空气。
良久,直到空气中的人再也忍受不住少年的目光,男人终于显现出了自己的身形。
“你怎么知道我在这里。”
他涨红了脸,想要鼓动出更多的力气攻向眼前的少年。可就在这关键的时候,却只感觉身体一阵空虚。
他先是一愣,随即不解。
即便他将多数的血液集中在自己由天赋神通『血蜃真形』的分身中,但他身体里可是还有至少3成的法力。
怎么会没有反抗能力?他身后的血分身呢?
而且,这种无力的感觉……
他努力想转头,却只觉脊椎僵硬得不听使唤。直到他终于将视线转向海夜叉的方向,才明白了自己的处境。
只见他的身后,海夜叉使用数张纸符化为锁链,压制住他的分身,而他身后海香君手中的幽蓝根须正垂落在他的身上,缓缓摇曳。
“是长生大材?”
他苦笑着,低下眉眼看着自己干枯的皮肤:“原来被吸取生机是这种感觉?蓬莱岛的传人还真是……”
可是话还没有说完,他便已经彻底失去了力气,连开合口齿的气力都没有了,空洞的气音好像连声带都彻底衰老了。
空虚而干枯。
【夺刻桃花仙法·夺刻一生】
想要活下来,想要继续满足自己的欲望,想要再次体会到‘爱’的滋味………可这些愿望对于男人来说,终究是奢侈的。
因为生命向来脆弱。
在生机的流逝中,即便作为法尸,当他依赖生存的生机被全数夺去之时,同样会死。
所谓的不死,只不过是一场复生的美梦罢了。
或许是海香君作为小神通,御使长生大材的手段尚不熟练的原故,即便已经借用唤来的长生大材用出了能决定法尸生死的夺刻一生,但他依然没死。
或许当他再度接触到足够的生机之后,能够凭借法尸的本质复活,但这一次路明非没有给他喘息的机会。
如同唤来天罚一般。
雷电在他的手中汇集,借用雷霆之法凝成的万法剑在瞬间贯穿了他的胸膛,雷光一闪,向着他的脖颈斩落!
二次而生的生命该结束了。
一颗残留着神通气息的头颅自血花中飞起,落在地面上,然后被路明非踢到身体旁。
借宝法流转。
破法之火从虚空中浮现,火焰由内而外将尸体彻底包裹,失去了法力护体后的法身在破法之火中甚至没有坚持一个呼吸的时间,便直接化作了灰烬。
斩首、分尸、火化、扬灰,丧葬一条龙服务。
“果然,我是新时代的良好青少年啊。”
看着被清理干净的现场,路明非如此感慨。
他认真想了想,觉得自己还是太过于正常了。一点都不像自家的那位便宜师傅一样,为了自己的乐趣甚至要疯狂折磨涅槃尸。
明明身在这样的宗门了,自己却没有沾染丝毫的不良习惯。
出淤泥而不染,果然,我才是三真法门中的正常人……
嘶。
似乎认识到了自己身后还有两人,路明非原本想如十字架般张开的双手又垂了下去。
然后,装作若无其事。
他转头,看向身后的海夜叉和海香君。
两人的面容显然也僵硬住了,似乎对路明非的表现感到尴尬。
三目对视。
良久,
海夜叉和路明非同时开口。
“你们……”
“你……”
“咳咳。”路明非轻咳一声,伸手示意,“你先说。”
海夜叉也不客气,深吸一口气,将方才的尴尬收了起来,换上了一种审视的目光。
“你……是三真法门的人?”
“?”
路明非的表情凝固了。
我去,盒!
怎么这就被认出来了?他没自爆身份,又没亮出什么标志性的法宝,怎么就被一语道破了?
又是蓬莱三岛的人,又是一眼认出身份。
嘶!
怎么感觉这剧情我好像见过?
“你……有什么证据吗?”
路明非舔了舔嘴唇,语气里带着些倔强:“三真的人现在不是人人喊打吗?你怎么断定我是三真的人。”
“因为你那把剑啊。”
海夜叉显然已经认定了路明非的身份,他转头看向身后的海香君,像是要寻求旁证:“你也见过吧?刚刚他用出的那柄剑跟那个女人一模一样。”
“嗯,见过。”
海香君手中的玩偶点了点头,嘟着的嘴一开一合,声音从其中传出来,“似乎是用借宝法凝成的剑刃,跟那位使用的术法一模一样。”
路明非沉默了。
得,路明非现在知道这两个家伙是这么认出来的了。
相同的术法,女人,这个时代符合条件的就只有一个人。
“你们见过周六晴?”他问。
.
.
而在蓬莱岛之中。
“他真出现了?”
蓬莱主岛上,穿着红色旗袍的虎大绳大咧咧地坐在海山了的窗台上,白丝长腿晃荡着,手里举着手机,屏幕上是相亲相爱一岛人群聊里刚刚发出的照片,整个人的表情骤然一变。
“还真是祖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