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
路明非转头,看向身旁穿着长裙带着口罩的‘妙龄女子’,嘴角忍不住抽搐,脸色难绷,“怎么感觉你好像很适应这样的打扮啊,段星炼同学?”
深色长裙、白色丝袜、把整张脸遮得严严实实的口罩,这些特征组合在一起多多少少让他有种不好的既视感。
越看越觉得不对劲。
他们三真传承这一块是不是有点问题?
“小星炼是为了隐藏身份嘛,祖师理解一下。”橘子,不,是顶着橘子头的人替段星炼解了围。
“光说他没说你是吧?”
路明非的目光转向段星炼身旁那个身影,上下打量着,脸上的表情从无奈变成了困惑,又从困惑变成了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震撼。
“你这又是什么奇葩装扮?还有,从哪拿来的这么大的橘子?”
只见眼前曼妙的女子身材上,肩膀上顶的不是脑袋,而是一个货真价实、甚至还散发水果香气的柑橘。
这么大,这得是神通宝物级别的橘子了吧?就算被炼制为遮蔽面容的法宝,被掏空了也还有这么浓郁的果香,也不知道好不好吃……
思考着,他转头打量起周围的环境。
空旷而宽广,有圆形的穹顶。
在穹顶的最高处,透明的玻璃围成了圆圈,那一圈圈的玻璃后隐约可以看见几个模糊的人影,但是却分辨不出他们的样貌。
那是几乎绝佳的观众席,只有顶尖门派的大神通者才能抵达的位置。
而更引人注目的,反而是赛场周围的观众们。
神通世界的顶尖赛事,这种一年一度的顶尖赛事,即便神通者数量希少,现场座位也几乎座无虚席。
来到这里的,远不止大门派中的求法者,更有无数小宗门、乃至野生的求法者出现在此,观摩比赛,以寻求更进一步的可能。
当路明非将目光四处移动时,一下就感知到了,那穹顶之上,两道直勾勾盯着他的目光,那是虎大绳和海山了。
路明非对着他们微微点头。
然后,转头,
看向他们的对面,感知透过玻璃,看向那位端着酒杯的西装身影。
百里渊。
.
.
“咳咳,欢迎欢迎!”
穿着橙色西装的主持人站在法宝之上,手中拿着话筒,声音通过扩音器传遍整个赛场:
“此刻,即为2025年求法大会五日决赛现场!”
“规则很简单——从他人的手中夺取大挪移令即可!但下死手的人会立刻淘汰!最后谁手里的大挪移令最多,谁就是冠军!”
主持人顿了顿,笑容更灿烂了几分。
“被夺取之人,即失败者,请跟着工作人员前往休息区,等待比赛结束后再将诸位换位归家!规则已经说完,那么——”
他深吸一口气,猛地挥下手中的话筒。
“预备——开始!”
话音落下的瞬间,赛场上的空气仿佛被点燃了。
数十道身影同时暴起,法力激荡,神通的光芒在空中不断碰撞,交织成一片绚烂而混乱的网。有人直接扑向最近的目标,有人飞速后退寻找掩体,有人已经结成了临时的同盟,彼此交换了一个心照不宣的眼神。
穹顶之上。
百里渊的身边,石瓜瓜抱着一桶爆米花,看着下面一触即发的战斗,眼睛瞪大,脸上写满了兴奋。
“呱,我要看的就是这个啊!”
“确实,其中有不少的好苗子呢,只可惜……现在的时日不多了。”
百里渊端着手中的酒杯,端详着地上那道将目光投向他的少年,轻声笑着:“不过,似乎有客人要登门,很不好搞啊。
看他的眼神,怕是巴不得要给我宰了吧?”
白发男人感叹着,轻描淡写的语气中透露着些许的畏惧———如果不是知道自家老板真面目的话,石瓜瓜就真信了。
“是他啊,那不是你想要抓住的目标吗?”
石瓜瓜闻言转动目光,一眼便看见了败者组中走在最末尾、正盯着此处的少年。她眨了眨眼,凑近百里渊,压低声音:“他居然出现在这里,要不要给他——”
说着,她还做了一个‘咔嚓’的动作,意味明显。
“哼,没有意义。”
百里渊摇摇头,看着自家傻徒弟的表情,耸肩:“夺取不会成功的,而且,也不需要我去找他。”
先不说夺取对方神通的这件事,早已被其他的‘他’尝试过失败了,光是对方愿意出现在这里,就已经说明了一件事。
——他已经做好了准备。
准备好了面对他百里渊,准备好了面对九界门,做好了即便他们对其出手也无所谓,更甚至……
百里渊轻哈一声,没有看向自家弟子,而是看向自己的身旁。
“而且,他已经来了。”
火焰在他的瞳孔中不断扩大,从一个小点膨胀成一道门扉。少年的身影从火焰中走出,白发至尊咧嘴微笑,露出整齐尖利的白牙:
“如此直接莽撞,不怕我又对你出手吗?”
“那你出手好了。”
从火焰门扉中出现的路明非翻了翻白眼,伸出手指,指着玻璃的对面。
“他们可是还看着呢。”
即便此刻的九界门是神通世界第一大门派,他们到场的大神通者也挺多,但以仅仅七八位的程度,可没办法堆死海虎两人。
这是海山了跟他说的,是不是真的他不知道,但也无所谓了。
反正他来的也不是本体。
“怎么,不动手吗?”
路明非一副自来熟的模样,从一旁的石瓜瓜手中夺过爆米花,在不服气的少女“喂喂喂”的抗议声中,跟她你争我抢地吃起爆米花来。
咔嚓声在包厢里格外清脆。
“眼下正是个好机会哦。”
他嚼着爆米花,含混不清地说,目光斜睨百里渊,语气里带着挑衅。
我可是一个人上来了。
这么近的距离,即便有人看着,以你的实力想杀我也不是做不到吧?
快啊,对我出手啊。
我已经做好准备了,来吧!
没有理会少年的狗叫。
百里渊只是盯着少年的身躯,感知着他元神中的气息,微微挑眉。
“怎么才中神通?”
“怎么,嫌弃我的修为低,不适合当你的对手?”
路明非翻了个白眼,将手中吃掉大半的爆米花还给石瓜瓜,脸上升起不满:
“不感到高兴吗?你们的对手才不过区区中神通,你们九界门可是有几十位大神通者吧。”
“没那么多,这还得多亏了你家师傅的帮助啊。”
自千年前,便有一道专门针对的五界门法的术法流传而出,即便不知其创作者为何人,但根据其只针对界门法根基以及不断改良都仍有针对这一点来看——
其创作者的恶意与才情惊艳程度,几乎在神通求法界获得了共识。
多半是那个家伙所为。
虽然不知道那家伙为什么会针对九界门,但既然有这么便利的法子,神通世界的其他门派可不会客气。
没给你广播出来就已经算是顾及你门派的面子了,还要整啥幺蛾子呢?
即便在后续时光中他们不断对修行法进行改良,但效果仍旧微乎其微。那道术法像是生了根一样,死死咬住他们功法的根基,每一次改良都像是往漏水的桶里加水。
倒进去的多,漏掉的更多。
甚至在百年前,这术法还被更新过,更加针对了。
这也直接导致了九界门的弟子想要成长起来,需要消耗更多的资源,投入更多的精力,甚至连其中某些容易招人恨的弟子,出行都需要护道者暗中跟随,生怕被人抓住弱点、一击致命。
百里渊说着,语气平淡得像在念叨与自己毫无关系的旁白,但他的眼睛却始终没有离开路明非的脸,一直观察着他的表情。
“你有什么头绪吗?”
“没有哦,我完全不知道这种事情。”
路明非的语气透着心安理得,甚至还带着几分无辜。
他确实不知道这件事情,虽然他知道是谁干的,可他又没有参加传播也没有学习,顶多是和幕后之人有点关系。
这屎盆子可扣不到他的头上。
“哼,就当你不知道吧。”
百里渊摇摇头,转身坐在身后的沙发上,翘起腿,端起酒杯轻抿了一口,向少年发出了疑问:
“你来这里有何贵干?”
总不能是嫌活得命长,来送人头的吧?
“当然是来闲聊,顺便刺探情报咯。”
路明非盯着眼前的百里渊,目光中像有火苗在其中跳动,毫不掩饰自己的意图。声音压低,带着挑衅的语气:“又是求法大会这个特殊时间,你的打算该不会跟那个姓潘的一样吧?”
对此,百里渊的嘴角一滞,随后,与少年的双眼对视:
“你猜?”
“我猜你个大头鬼。”
路明非无语的转头,目光穿透了包厢,穿透了赛场的层层墙壁,一直延伸到远处的海面。
瞳孔微微收缩。
“你们的动作还真快啊。”
只见远处的海面上,一道道光点正在飞速逼近。
导弹拖曳着炽烈的气浪,在海天之间划出一道道刺目的白线,它们的目标明确而统一。
此刻,他们所在的去来岛。
足以击杀小神通、中神通的绝大部分求法者的超大范围伤害。
不求精准,不求杀伤效果,只求一个“广”字。那么,都已经这样了,下一步就是出手阻拦的同时,建立因果联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