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开？去哪？”
段星炼沉默了一瞬。
“去找能拯救当今蓬莱与千机馆的人。”
话音刚落，他的元神便已从肉身中脱出，进入了百法丝引球内。球体表面泛起层层涟漪，像是一扇被缓缓推开的门。
他的意识顺着那条久未修缮的丝之路向前延伸，此时彼刻之人出现在他的身边，因果律的气息再度在其身上涌动、浮现。
借助明子日事。
重新进入……
万业之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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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方会场。
“上次这种规模的大战是什么时候？”
“1939年？还是1957年？”
“那两次有什么好算的。”有人摆了摆手，语气里带着几分不以为然，“有那魔君在，连大神通都没几个下场，那两次因果之战九界门压根就没下场。”
“就是就是，那可是由高皓光主导的两次因果之战。”
接话的人点点头，一副深以为然：“1939年那次还好些，多少还有点悬念，打起来也最激烈。到了1957年的时候，那姓高的基本已经没有对手了。
很多人打不过他，干脆连去都没去，哪来的惨烈可言？”
嘴上这么说，接话那人眼里却掠过一丝幸灾乐祸。
他这话，说到底不过是给在场几位年长者留点面子罢了。
在座的有好几位，当年暴露了想针对那魔君的真实想法之后，连去都没来得及去，就被那姓高的亲自打上了门，结结实实地休养了好一阵子。
听男人这么说，反倒有几位大神通者反应过来了。
有位年轻些的，转头看着四周：“现场应该还有好几位亲历者，当时是什么情况？”
“不知，我也不过是在修为低微些的时候见过第二次。”
闻言，有人顿时开始回应：“当时也不知道那家伙为何惹了那么多人，毕竟因果之战死大神通已经是惯例了，为了避免无休止的代代追杀，神通世界早早签订过拒绝秋后算账的条约。”
“哼，那是你们不知道他干了什么。”
闻言，一位老年人顿时开口：“虽然各派早有协定，而且三真作为有多位因果律大神通的门派，在任何时代，除了疯子和法尸，没人会想要动他们。
可那姓高的做的事，可是改变了整个神通世界。”
“什么意思？”
“意思？”老者冷哼一声，“1939年的时候，我们只以为他夺取了胜利，是为了获得一个他想要的未来。愿赌服输，我们倒是无所谓。
可他倒好，他反倒往那代表着整个世界的果实里，投入了大量的大神通法符！”
“大神通法符！？”
闻言，有人惊呼，可转瞬他便意识到了不对：“那可是万业尸仙的东西，大神通法符也没用吧？”
“没用？”
老人撇了他一眼，“常理上当然没用，可他用的是因果律之符！那是将所有神通者和凡人的气运，捆绑在一起的因果律大神通法符！
他对那果实施展的法就像对整个世界施展一样，就算大神通法符的力量被稀释了，可我们若是不阻止那魔君，他再来第二次、第三次呢？”
“所以你们就想要阻止他？可他第二次还不是成功了？”
说到这，谷十方也想起来了：“那时候，大神通者甚至能看到自己的气运去哪了。”
“不过这些年倒是有所改善，毕竟那作弊小子不见了，要是再继续的话，恐怕真就得成了那小子想要的情况咯。”
“当年被揍的有你吗？”一旁的人看着一脸笑意的谷十方，眼里带着疑惑，“我怎么不记得？”
“没，我最讨厌打打杀杀了。我当时不过在看戏而已，也不是所有神通者都讨厌分享气运，我就不介意。”谷十方顿了顿，嘴角微微上扬，“老实说……我还蛮喜欢三真法门的。”
说着，他的注意力又转移到那水镜上了。
“老太婆，你敢不敢把你的神通给我解除了？”
蓬莱岛之上，战局发生了微妙的变化。
不是那种即将胜负已分的局面，反而是……
“没礼貌，对于一位美丽的女士这样说话，可是很容易让人生气的哦。”
火焰在空中不断浮现、闪烁，明灭不定。
黑竹的视线从不断闪现的少年身上移开，落在正前方。她看着眼前的金妙，笑着开口：“女人跟女人打吗，妹妹我们何必这样呢？”
“谁是你的妹妹？”
金妙冷笑：“被你这种老太婆这样叫着，我都感觉自己变老了。如果你认我这个姐姐，那就此乖乖退场不好吗？”
“真以为叫你一声妹妹就好了？少给自己的脸上贴金了，明明你跟我的年纪也差不多，装什么年轻。”
黑竹话音未落，身前的焰光骤然一闪。她几乎是下意识地发动天诛真言——
【定】
“被骗咯。”
火焰瞬间被界门外相法的分身轰散。出现在她面前的，不是什么突袭的金妙，而是一只……企鹅？
那企鹅的身形只持续了一瞬，憨态可掬地摇了摇翅膀，然后砰地一声炸开，化作漫天水雾。
而在水雾之后——
金妙猛然上前冲刺。
只一瞬间，她便来到了黑竹的身前。
不存在什么江湖道义，更不存在给她一对一的时间。这是堂堂正正的围攻——
两位围攻十位。
不，是三个！
黑竹伸出手挡住眼前金妙的攻击，余光一扫，便看见那被路明非快速攻击之下被迫退后的数位大神通者。
空中再度浮现出虎大绳的身影，以及那被『一寸家』所抛出的——
血肉。
人手不够。
黑竹只觉得荒谬。她从来没有想过会有这种事。十位大神通者，不仅拿不下三个人中的任意一个，反而还被单独击破了一位。
“仅仅是被拉入那空间中，就被杀掉了吗？”她低声自语，目光落在那片还未散尽的血雾上，“不愧是千机馆之主啊。”
“很厉害吧。”
金妙的声音从她身侧传来，笑意盈盈。
“那可是好孩子哦。”
黑竹的眼神冷了下来。
她已经充分意识到了，这个对手比她预想的要危险得多，爆发出法力将金妙振飞出去，她的声音发冷：
“好孩子？你把这样杀人的叫做‘好孩子’？”
“杀人？”
金妙歪了歪头，脸上的笑容不变，表情却看起来越发阴森：“你们来我们的地盘，打我们的人……只是让你们死，已经很客气了。
而且，
你们算人吗？”
话音未落，金妙的身影再次消失。
轰鸣中，她反而此刻倒飞了出去。
“怎么，撤回在他身上的神通了？”
感受着身上一瞬间被施加的各种负面状态——【衰】【败】【晕】【弱】【笨】【痴】。
金妙的眼睛眯了起来。
六种真言像六条无形的锁链，同时缠上了她的四肢、躯干，甚至渗入了她的元神。法力运转变得滞涩，视野开始模糊，连思维都被硬生生拖慢了一截。
“好手段。”金妙稳住身形，抬手擦了擦嘴角溢出的一丝血迹。
黑竹没有接话。
她的嘴唇再次翕动，新的字诀已经在舌尖凝聚。
【巅】【身】
黑竹的身形猛然剧变，几乎是一瞬间，她因为缠斗带来的气势下降消失了，她的身体，也在一瞬间变了。
皮肤变得紧致，脸色变得红润，连带着白发也被一同染黑。
那个老态龙钟的黑竹不见了。
站在金妙面前的，是一个看起来不过三十余岁的女人，眉目间与之前的她依稀相似，却像是换了一个人。
“那么，就稍微动些真格吧？”
第295章 现世报
黑竹活动了一下手指，骨节发出清脆的咔嗒声。
她的声音也变了，不再是之前那种略带沙哑的老态，而是清亮中带着冷意。
金妙看着眼前“返老还童”的对手，不由开始感叹：
“巅强行提势，身提升法身。”她低声说，“你的本命神通还真是方便啊。”
“方便？”
黑竹嘴角微微上扬，“这两下的代价可不小。不过——”
她踏前一步，界门外相法的气势也在这一瞬强大了起来，她主动出击迎上了眼前的金妙。
“只要能拿下你们，值了。”
“拿下？真往自己的脸上贴金，妹妹还是少说这种不切实际的话比较好哦。”
铁砂在金妙的掌心中浮现，法力灌输其中，片刻间，她身上的法力猛然转变为大片的细腻铁砂，将她紧紧包裹。
『本命神通·质变魔装』
万千的铁砂在她的身上凝成紧致的衣装，在她的驱使之中，铁砂形成了庞大的尖刺。
密密麻麻。
铁砂如暴雨般倾泻，每一粒铁砂都由金妙的法力变化而成，尖啸着刺向黑竹。
而对方不退反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