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身形在铁砂的缝隙中穿梭,快得几乎看不清轨迹。『巅』字带来的气势攀升与『身』字强化的法身在这一刻完美融合。
她的反应、速度、力量,都被推到了一个极强的高度。
铁砂擦着她的脸颊飞过,留下一道浅浅的血痕。
但她连眼睛都没眨一下。
【破】
一字吐出,迎面而来的铁砂骤然炸开,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从中间生生撕开了一道口子。
黑竹从那道口子中穿行而过,距离金妙已不足三尺。
金妙瞳孔微缩。
她没有后退,而是双手猛地合十。
周身的铁砂瞬间改变形态,从密集的尖刺转为一面厚重的铁壁,挡在了她和黑竹之间。
铁壁表面浮现出细密的纹路,那是金妙的法力在其中高速流转——这一面墙,足以抵挡同位大神通者的全力一击。
黑竹没有停。
她的右手食指探出,点在了铁壁之上。
【穿】
一字落下,指尖与铁壁接触的那一点,铁砂忽然开始消融。
黑竹的食指穿过孔洞,直直点向金妙的眉心。
金妙侧头。
那一指擦着她的太阳穴掠过,带起一缕被削断的发丝。发丝尚未落地,金妙的反击已经到了。
她的右腿从铁壁下方踢出,鞋尖处凝聚着一团凝实的铁砂,像一柄铁锤狠狠砸向黑竹的膝弯。
黑竹心念一动,界门法的分身猛然挥拳。
铁砂与拳头相撞,发出沉闷的巨响。
后者向后退了一步,分身的拳头被轰散成漫天光点,但金妙的这一击也被彻底挡下。
“力气不小。”她说。
“你也不差。”金妙回应,铁壁重新化作铁砂,在她周身缓缓流转。
两人对视一眼,同时动了。
铁砂与真言在虚空中疯狂碰撞,迸发出震耳欲聋的轰鸣。一时间,竟分不清谁占了上风。
而在他们的边上,路明非缓缓从火焰中停下,显露出身形,“这就撕起来了?好啊,我最喜欢女人打架了。”
倒不是他幸灾乐祸,不过……也多亏了金妙分开黑竹的注意力,他总算从对方的减益buff中脱离出来了。
正所谓流血流汗不流泪,既然路明非现在三样都没流,那该为此苦恼的人会是谁呢?
好难猜啊。
在看到黑竹与那位千机馆的大神通纠缠在一起之后,剩下的几位九界门至尊便再度迎来了噩梦。
“又来了!”
所有人的目光都四散开落在空中,有的人凝视着空中的散开凝聚的火焰,有的人看着远处那虎视眈眈的千机馆之主,还有的,则是死死盯着自己身前,那用于护身的法力屏障,满眼血丝。
就好像下一秒就会决定生死一样。
斗法已经无关紧要了,从刚才的数个回合中,几位对手的实力差距,便已经清楚在他们脑海中浮现。
哪怕明眼人都看得出来,那少年的速度力量远超寻常大神通,单纯角力完全没得比,可又何必比?
即便对方手里的万法之剑很危险,可作为大神通者单单只凭一招一式,可杀不了他们!
最大的问题反而不是这位少年。
反而是那位——
虎大绳!
只看空中散落的血肉就知道,相比于跟眼前人过招,最危险的反而是那颗手指大小的神通小球。
法力漫天遍野,火焰无处不在。
火焰之中的斩击源源不断,攻击交错间,轰鸣声于一位大神通者前爆裂开来,如此突兀。
就在这时,一旁的大神通反应了过来连忙上前帮忙,再接着,一个机关小人便已经来到了他的身边,瞬息而至。
嗖!!
空间挪移的声音响起,火焰再度浮现将它吞没。
胜负已分!
即便一旁的人忽然反应过来了,也无济于事,只能眼睁睁看着虎大绳同样嗖的一下消失,气得满心狂怒。
无能为力。
以至于,连原本跟眼前大神通缠斗的路明非也被这忽然出现的磅礴巨力轰开,看着眼前人满眼迟疑。
他对面这大神通者疯魔了?
这力量,很显然对方是在燃烧寿元使出了全力,不然没道理一瞬间力道暴涨。
路明非的面前,那双流淌着鲜血的眼睛瞪得更大了,在恍惚间,凝视着眼前的少年,咧嘴一笑。
“挚友已死,即便是死,我也要让你陪他!!”
看到那位想要维护他的挚友消失在那空间中,自认为即将失去友人的大神通,也不顾一切了。
就这样,强行消耗自己的寿元施展本命神通,为了给自己的好友,也为了宗门,他决定……
‘嗖——’
“不是,你隔着蓄力啥呢?”
路明非看着空荡荡的面前,整个人的表情都变得有些古怪起来,“我没有神通跑路,你难道一点都没有感觉到问题吗?”
对大神通者而言,时间只是一个形容词。
短短一秒,便足够大神通双方交战数个回合。
而对于虎大绳而言,则同样如此。
在一寸家中的虎大绳,实力显然要比在外面时要翻上数倍不止,即便对手同样作为大神通也撑不过几个回合。
正因为被怒火冲昏了头脑。
男人材没有察觉到,他的身旁,那忽然从一处火焰里探出的‘玻璃球’。
仅仅只是数个呼吸之后。
伴随着法力波动浮现,虎大绳的身影也再度出现,她的手中捏着一寸家,脸上带笑。
显然,只是短短的呼吸里,她便已经将那位想要施展神通的男人彻底解决了。
这一幕,则毫无保留的被远处的百里渊与向玉隐看见,收入眼中。
百里渊咧开嘴,眼中没有半点愤怒,反而带着玩味的笑意:“看样子,黑竹她们需要帮忙?”
眼前的情况,已经很能说明问题了。
大多数九界门至尊都被蓬莱岛主御使着长生大材抵御在蓬莱上空,寸步难行。
而那几位负责围剿的,却迟迟拦不下三人中的任意一位——路明非在不断逃窜分战,金妙在缠着黑竹,虎大绳在收割人头。
分工明确,各司其职。
配合得像是排练了无数次。
哪怕黑竹亲自出手,还是被虎大绳通过一寸家隔绝空间,干净利落地杀掉了两个。
“两个了。”
百里渊伸出两根手指,在向玉隐面前晃了晃,“门主大人,再这么下去,咱们的人可就不够用了。”
向玉隐没有立刻回答,他迟疑了片刻,抬手凝结法力,飞出一只虫型法力没入虚空。
做完这一切,他才转过头,看向百里渊:
“杀鸡我必用牛刀,反倒是百里至尊打算何时出手?”
“门主大人这是在催我?”
“不敢。”
向玉隐的语气平静,“只是我这一招,场面上的战斗力要不足了。”
百里渊顺着他的目光望去。
远处,黑竹与金妙的战斗已经进入了白热化。
铁砂与真言交织成一片混乱的风暴,两人的身影在其中时隐时现,谁也奈何不了谁。
但明眼人都看得出来,黑竹的气势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下滑。
「巅」「身」二字带来的巅峰,终究是有时限的,更被说此前她为了削弱那少年法身连用数个真言的消耗了。
按照他对这位师妹的估算,恐怕再缠斗下去,必然会出现问题。
“还是再等等吧。”
百里渊伸了个懒腰,浑身发出噼里啪啦的声响,“门主大人先努努力,为手下身先士卒如何?”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远处那个手持万法剑的少年身上,嘴角勾起弧度。
“即便此身已经留不下了,但想要玩得尽兴的话。
现在,还不是我该出手的时候啊。”
向玉隐看了他一眼,没有多说什么。
百里渊的心思他多少能猜到一些。
这个男人,虽然平时玩世不恭,但在正式场合里反倒比谁都要谨慎。
他在等,等那少年的法力再消耗一些,等海山了的神通再暴露一些,再等一个合适的机会……
等所有人都亮出最后的筹码,他才会走上赌桌。
即便九界门至尊死光都无所谓,反正,等到那终极的时刻,一起都会归来。
“随你。”
向玉隐收回目光,身形飘向战场,“但至少别等太久。”
“放心。”
百里渊笑了一声:“我有分寸。”
那东西,你这家伙什么时候有过?
向玉隐在心中忍不住吐槽,嘴角微微动了一下,不知是该嘲讽还是该无奈。
他抬手,又是一只虫型法力从指尖飞出,没入虚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