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看见了那万里之外甚至地球的另一面，看见了那无穷无尽落下的万业真血，也看见了那无穷无尽的涅槃法尸，更看见了那无数被法尸掠夺生机的人……
高皓光收回目光。
他开口了：
“可否，借我等一用？”
第300章 千年第一
这就开始了？这么快？
巨石之上，路明非转头看那无尽的大海彼岸———他似乎感受到了，由高皓光一句话引来的巨大因果波动，还没有来得及分辨波动的来源，就眼前一黑。
来了！
已经不用再分辨了。
连源头都无法找到，那藏在全世界各地各处，早早被高皓光动过手脚的百法丝引球齐齐鸣动，此刻，丝之路上所有的术魂都被发动了。
不过，这小子一来就开大招啊。
“果然，就跟那便宜师傅说的一样，是个败家子啊。”
路明非仰望着那与百里渊并肩的身影，忍不住开口感叹。
短短一瞬间，无数辉光如暴雨般落下，从那世界各地为起点，落向高皓光手中的那柄破迷除信剑，毫无保留的给与力量。
三真门人所留下的所有法宝，那其中完好的术魂，被姜明子修好的术魂，甚至那仙君亲自炼制的法宝，一切的一切，都化作了洪流，被塞进那柄破迷除信剑中。
剑身显现，如同太阳一般，照耀在场中的每一位大神通者。
看着那柄剑，所有人都忍不住为之战栗。
这是在开玩笑吗？
不是说三真法门衰败了吗？那到底是什么东西？
谁能告诉他们，那柄不但具有因果律气息，还看起来跟三真万法剑一模一样的法宝，到底是什么？
合着你们一直藏着这么一个大杀器是吗？
“百里至尊，现在该怎么办？”
前者身后，正在张开空间裂隙，源源不断将九界门早早准备好的至尊尸体转移来，化为涅槃尸的V小姐脸色僵硬，丝毫不敢看向那绿炎人影。
百里渊没有说话。
而站在百里渊身边，看着那无数吸收了凡人生机之后、重获理智赶来的众多大神通法尸，一位戴着面具的九界门至尊开口了。
声音从面具后传来，试图稳住军心：“万业真血复活的至尊都来了，我们未尝没有一战之力。”
他顿了顿，像是在说服别人，又像是在说服自己。
要知道，他们此刻可是近五十位大神通者。
五十位。
这个数字放在任何时代、任何战场，都是足以碾碎一切的无敌洪流，就算那神通历史上的尝世无敌之人也得在他们的联手之下暂避锋芒。
有这样的巨大优势，就算那神通再强又如何，这种需要大量术魂凝集的神通总会有消失的那一刻，他们……
“闭嘴！”
没等男人继续说下去，百里渊根本没有给他说话的功夫，直接闪身：“退！”
此刻，他那张青灰色的脸上，原本满是严肃的表情里，竟然浮现出了一缕任谁都能看出来的惊惧！
你这蠢货要打就自己去打去！
难道你看不出来那家伙在干什么吗？
那你死也是活该啊！
百里渊才闪身的瞬间，惨叫声便从男人的想要发问的口中传来。
看着百里渊拉远而去，面具男人忽然全身乏力，气息衰落。自痛楚中，他才发现，自己的胸膛中不知何时出现了一柄法剑——剑刃从后背刺入，从前胸穿出。
无声无息。
像是早就长在那里，只是此刻才被他察觉。
然后，便是那自己法力场与法剑法力场的碰撞。
就好像，烧红的刀刃砍入了黄油中一样，沸腾，从内而外的湮灭器官、血肉乃至元神，当他意识到剑刃出现的时候，一切都已经晚了。
“这是……什么……”
他茫然得瞪大了眼睛，然后，眼前一黑，整个人被法剑彻底湮灭，连灰烬都没有留下。
只有最后一眼的光景映入感知。
他仅剩的意识这才发现，一瞬间中招的远不止他一人。
而是——
整个战场中的九界门至尊，和那众多赶来的法尸，都成为了剑刃袭击的对象。
天空中，无数剑刃凭空浮现，从虚空中刺出。没有固定的轨迹，没有可预测的规律，只是没有任何波动的，出现在了他们的身体之中。
无法躲避。
只有，几位少数能够察觉到因果律波动的，才在刚才的攻击中勉强逃脱。他们或凭借本能侧身，又或是在剑刃出现的瞬间强行挪移了自身，这才逃过了那针对众多大神通的一击。
即便如此，他们的心中也清楚，这并非是他们能够闪过那柄剑。
而是那家伙根本没有针对他们！
“哈。”
无我法相的血肉从百里渊手中浮现，将他身后由向玉隐保管的手骨彻底吞噬。血肉包裹住那截枯骨，随后缓缓沉入他的掌心，消失不见。
确保万业诞生的契机被送回去之后，他这才叹了口气。
“真不想走到这一步啊。”
向玉隐看着自己这方所剩的几人，随即看向百里渊：“如何，是战还是走？”
面对如此超规格的对手，纵深他身边有刚刚涅槃的两位九界门祖师，向玉隐依旧不觉得自己这方有所胜算。
那个浑身燃烧着绿焰的男人，光是站在那里，就已经让整片天空都在颤抖，那神通远非几位大神通之力能匹敌的东西。
可若是百里渊执意战斗，那他自然也没有逃的理由。
此前那位戴着面具的至尊说的不错——纵使那万法剑神通再强，也不过是有时限的。
这世上没有无穷无尽的力量，没有永不消散的神通，只要他们的人够多，只要他们不惜代价，便足以将他彻底拖垮。
车轮战，消耗战，以命换命。
待到那剑刃神通衰弱之时，待到那个男人的法力耗尽之时，便是他们的取胜之机。
可惜，他说错了一件事。
那男人，是神通世界千年来的第一。
是以一己之力改变整个神通格局、连名字都成了禁忌的存在，跟这样的人打消耗战？跟这样的人赌谁先撑不住？
向玉隐想不出这个画面。
而在他思考的时候，百里渊也做出了选择，几乎没有犹豫：
“走。”
他做出决策的瞬间，其身后被他特意挪开的V小姐便已经展开了神通，作为工具人，她很清楚这场战争已经不是她能够参与的了。
为此，她早早准备好了——
『本命神通·破镜远去的感情』
“早准备好了。”她的手掌前方，一道宛如裂隙般的空间之洞被硬生生破开。那裂隙的边缘参差不齐，像一面被砸碎的镜子，破碎的镜面中倒映着远隔万里之外的景色
“远隔……万里！”
“哼！”
似有似无的，那从远处飞来的高皓光似乎冷哼了一声。
没有多余的动作，只是手中的剑刃一挥。
无形的波动里，那万里之外一道巨大的剑刃显现而出，只一剑，连裂缝都没来得及穿透的V小姐，便被那远隔万里的一剑彻底穿透。
元神寂灭。
连带着那空间裂缝也被一剑彻底破坏。裂隙的边缘在剑刃的余波中剧烈震颤，随后轰然崩塌，彻底消失。
显然，高皓光并不打算将他们放任离去。
“看来不好走啊。”
“正合我意，那万法剑虽然无敌，但以你我位格倒不算无法躲避。”
在意识到现状的瞬间，百里渊身边的两位涅槃门主交换了一瞬间的视线，便直接下定了决定。
由他们去拖住他！
“两位祖师小心！”身后，向玉隐忍不住出声提醒，声音里带着少见的急切，“他是因果律大神通，可以说是神通世界近一千年来的巅峰！”
可听闻这话，两位不但没有表现出畏惧，反而，满是战意！
“巅峰？正好一用。”
偏瘦的那位舔了舔嘴唇，法力运转间，涅槃转死而来的天赋显现。一道暗红色的线条从他口中涌出，细如发丝。
线条吐出的一瞬间，便开始膨胀、变形——与高皓光近乎相同的人影浮现，就连法力气息都如出一辙，仿佛是从镜子里走出来的另一个他。
『天赋神通·印仙』
不需要过多的言语。
在那印仙人影成型之前，他身旁的那位涅槃至尊已经合掌，施展天赋神通为其争取时间。
紧接着，无穷无尽的尸气从他身上浮现，灰白色的雾气如同活物般涌动，在衣袍之下翻腾、扭曲、膨胀。
尸气化作万千骷髅头，每一颗都张着嘴，无声地嘶吼着。它们涌动、堆叠，转眼间便成为一道仿佛塔楼般的建筑，表面生长着密密麻麻的眼珠，大大小小，有的闭着，有的半睁，有的瞪得溜圆……
所有的眼珠都在转动，都在锁定着同一个方向。
『天赋神通·浑身魔域』
眼珠成为了炮台。无穷无尽的神通之力从每一颗眼珠中射出，形成密集的光束，铺天盖地地向那不断逼近的千年第一涌动而去。
一道专门针对逼近之人的天险！
彻底，截断对方想要冲过来的行动。
原本应该是这样的。
但，路明非看着那速度浑然不减的高皓光，身后涌动的那数道法符，他的表情变得异常精彩。
如果他没有看错的话，那是——
“大神通·三真借人战业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