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难怪你让我来，原来这都是被见证的事实吗？”
路明非挠挠头，感受着身体中磅礴又显得稀疏的法力，又回忆了自己此前发生的一切，忽然明白过来了。
明明从姜明子的时代到现在，都已经整整渡过了一千年的时间。按理说，他体内的法力应该比后世那个“路明非”更加浑厚才对。
可事实恰恰相反。
此刻身中的法力，不仅没有后世多，反而只有堪堪下位大神通的法力，像是被什么东西提前支取了一大截。
直到被那‘菠菜’提醒，他才察觉到那颗远在宇宙空间里，那颗不断巡游的卫星上，带着他气息的长枪，其中磅礴的法力正在昭示着它的方位。
正所以，损有余而补不足。
求法者的法力同样也是如此，法力越少则积蓄法力的速度便越快。
如果说一切都是为了增加法力积蓄的总量的话……
那他知道为什么会这样了。
“难怪告诉我，那是自己干的。”
路明非喃喃自语，嘴角上扬，露出一个不知道是苦笑还是无奈的表情，然后，这副身体的气息直直衰落，八成的法力在他的手上汇聚。
随后，
流光从他的手中飞出。
由地升空，去到那近乎无人见证的。
——无天无地之所。
第302章 预取未来
短短几秒钟的时间，随着少年闭上眼睛，火焰浮现。
身影即将消失的那一刻。
在几乎肃杀的氛围里，两道身影从海面上疾驰而来。
有人找事？！
原本无名子和海正风在蓬莱岛里，看着重伤的高皓光就一头火大，正愁找不到事情来发泄，结果，就在这个时候，突然有大神通在蓬莱岛外海斗法！？
是不是太不把他们两人放在眼里？
正所谓，祸殃池鱼，谁开团就打谁。虽然两者间可能没什么联系，但能在隔着蓬莱不过数十公里的地方爆发法力的，能是什么好鸟？
哪怕真没关系，就冲在蓬莱外海打架这一点，他们就放不过来人！
哈！
孙子有胆别跑！让你尝尝爷爷的机爪伏魔！
“还是跑了？那是什么东西？”海正风问。
待到火焰彻底散去，他和无名子操控的机关鸟鸮才姗姗来迟，无名子感受着此地海面上剩余的法力场，机关鸟的眼珠子都瞪大了。
“怎么有股熟悉的感觉？”
他猛然开口惊叹：“三真借宝法！？”
作为三真法门的铁杆粉丝，它又亲自照顾了高皓光五年又一直看着他修行，自然而然，在察觉法力场的一瞬间，它便已经认出了这神通的正体。
可关键是，这是哪来的大神通三真借宝法？
如果只是三真借宝法的话，他还能怀疑是三真法门有其他的门人刚刚在此，可大神通……别人不知道，它还能不知道吗？
天底下哪还有更多的三真门人。
连高皓光现在都只有中神通！
开什么……等等，要是这样说起来的话，那好像还有一个人材对。
如果说是那位出手的话，这一切倒是都算有解释了。
.
.
2025年。
百里渊感觉心已经死了。
他能感觉到，由大伤大转生之法传回去的神通送达了———那一道承载着信息的黑红血肉，落在了1911年的潘南君身上。
可那之后的每一分每一秒，三真万法剑的杀伤仍在继续。
因果依旧锁定着他，万法剑刃依旧如影随形，每一次他转移到新的身体，那柄剑便会在下一秒出现在他的头顶。
按理说，过去所做的事情，结果也会发生在过去。
这是因果律最基本的运行规则——你改变了因，果就会跟着改变。
如果潘南君在1911年成功做了什么，如果他在过去的时间切断了那术魂的源头，如果他在那个时候阻止了三真法门的布局。
那此刻，万法剑就应该已经出现了变故。
哪怕只是一丝，哪怕只是威力减弱了一分，哪怕只是锁定的精度下降了一点。
百里渊很确信他能感知到这其中的变化。
可问题是，什么都没有改变。
消息传回去了，却没有半分结果。
这就意味着……
“失败了？”
意识到这一点时，百里渊的心跳都停止了，不是因为他此刻身躯被万法剑所斩成碎末，而是他已经意识到了他的结局。
无人知晓之所。
“看来是尽头了？”
看着空中那无我法相血肉眼眸亮起，察觉到其意识的出现，黑猫开口了。他端坐在树枝上，猩红的眼眸中只有淡漠。
“不甘？”
“倒也没有。”
黑红血肉涌动，那团承载着百里渊意识的肉块开始蠕动，张开一道裂口，从中吐出两道人影，同时将深埋入他们体内的法相血肉吸出，归还自由。
正是向玉隐和黑竹两人。
他们气息虚弱，但元神尚在。
法相血肉从他们的口鼻、耳孔、毛孔中渗出，化作一缕缕暗红色的血线，被无我法相重新吸收。
将两人彻底斩断与他的联系后，百里渊的目光转向那只黑猫，看向它身边的手骨之上，那愈发凝实的因果气息。
“气息越发凝实了，看来如今只差最后一步了。”
“遗言？”黑猫歪了歪头。
百里渊没有回答，良久，他才开始发问：“那段星炼真的死了？”
“死了。”
黑猫点点头，“收到你的消息，我便已经去了那梦中。他似乎早已做好了准备，在看见我的一瞬间，自己赴死了。”
“真死了？”
“元神彻底消失了。”黑猫顿了顿，像是在回忆什么，“连一丝残留都没有。”
“行……吧。”
百里渊叹息着，声音里交杂着释然与疲倦。
他的死亡是已经注定的事实，但只要那段星炼真的去死，至少不用担心他老板被三个时代定位了。至少万业降临的契机还在，至少他这百年的折腾没白费。
换而言之……
“结束了啊。”
他觉得有些好笑，活了这么久，也算计了这么久。
到最后，让他感到安心的不是万业尸仙的降临，反而是那少年的死。
简直没谁了。
“死丫头还挺悠闲。”
他转头看向石瓜瓜，此刻，少女正躺在大树下，蜷缩着身子，嘴角还挂着一丝口水，分毫没有察觉到自己的‘老板’此刻已经命不久矣。
见状，百里渊也不打算干扰她的美梦。
只是，
深深地望了她一眼。
“小石子啊小石子，你还真是……”
控制着因果气息的蔓延，那无我法相借用神通之力重塑身形，在他控制下，其因果气息几乎无法被察觉，同样，亦无法用作他转移元神的身躯。
不过，足够了。
手指伸出、翻飞，在他瞬息的调整中，石瓜瓜的睡姿只是一眨眼，便已经变成了优雅的少女沉眠模样。
看着她，即便本体仍在被那万法剑抹杀，但这里的百里渊还是难免露出笑容。
【无法见到你成为靠谱大人的那一天终究有些可惜。】
【也不知道会不会有那一天。】
想着，他的笑容收敛了起来，抬头，看向向玉隐，看向黑竹，看向那只黑猫。
“没给你们准备遗言，可不要生气。”
向玉隐咽下口中的丹，闻言抱拳道：“客气……至尊倒也不必。”
“哈。”
百里渊闻言轻笑一声，随即笑容收敛，他将嘴角向下之后，才目光投到那只黑猫的身上。
双目对视。
几乎异口同声的，两道声音重叠在一起。
【贱人。】
他便消失在风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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蓬莱岛废墟之上。
残垣断壁间，神通碰撞带来的烟尘还未散尽，被撕裂的云层正在缓缓重新聚拢，阳光从缝隙中漏下来，照在满目疮痍的岛屿上。
“到哪了？”
看着全身神通火焰彻底收敛的高皓光，重新唤来长生大材疗伤的海山了走上前，他的右手还在恢复中，初生血肉包裹着长好的骨骼，长生大材源源不断地输送着生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