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声音依然是温和的，像是真的在跟友人说话一般，可他动作却丝毫没有半点犹豫。
“把你们的记忆给我看看？”
话语落下，那团暗色因果之力瞬间爆发，它没有直接攻向路明非或高皓光，而是猛然炸开，化作无数细如蛛丝的暗线。
向四面八方飞散。
不含杀意，不追踪气息，不锁定元神。
反而刻意绕过了他们的身体，仿佛正在着寻找什么。
高皓光最先反应过来。
他猛地向外一扩，幽绿色的光芒如同涟漪般炸开，将那些靠近的暗线尽数弹开，挡住。
“他在找东西！”
他喊道，声音急促，“他在找段星炼的元神！”
面对他们两人，此刻濒死的辰，显然并没有完全的把握能凭借此身，彻底彻底解决他们。
而这举动也意味着……
段星炼的元神和生机还没到他的手上！
路明非没有等高皓光说完，他的身影已经消失在原地，橙红色火焰在他原先站立的位置留下一个正在缓慢收拢的光圈。
下一瞬，他出现在辰身后，右手五指张开，直接按向对方的后脑。
不是杀招，是截断。
直接攻击对方的本体，彻底截断对方手中，那正在向外不断扩散的神通搜寻！
辰没有回头，却像是早就知道他会出现在那里。
他的身体以一个几乎违反常理的角度侧转，堪堪避过路明非的掌心，同时左手一翻，一枚半透明的黑色长剑从他指间弹出，正好撞在路明非的小臂上。
那长剑没有划破路明非的法身，仿佛贴上去了一瞬，便彻底滑落。
没有造成任何伤害。
“别碰！”
高皓光的声音几乎同时响起，“那是他的本命神通！”
路明非的反应比他声音更快，火焰猛地从皮肤表面燃起，整个人瞬间挪移开来。
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小臂。
那被黑色长剑触碰过的地方，衣服完好，皮肤完好，没有任何异常痕迹，像是刚才的一切只是错觉。
但他知道那不是错觉，辰确实做了些什么，只是没有立刻显现出来。
辰没有追击。
他只是站在原地，低头看着自己手中那柄黑色长剑上沾染的、正在缓缓燃烧的橙红色火焰法力，整个人的表情瞬间变得有些惊喜。
像是研究人员发现新标本的兴致勃勃，又像是看惯了世间稀奇之物的研究者，看到了超出他预期的东西。
“哦，还真是稀奇的法力，竟然连我都无法彻底偷来？”
他抬起目光，重新看向路明非，那眼神比方才更亮了一些，“你身上藏的东西，比我想的似乎还要多得多？”
然后他手腕一翻，那柄长剑在空中划过一个弧度，剑身上的橙红火焰被他震散，化作几缕火星飘落在地，很快就熄灭了。
路明非没有动，也没有开口。
直到此刻，他才发现了自己刚才遇到了什么，仅仅是一瞬间，他手臂上外放的护身法力竟然被窃去了三成？
难怪参一祖师说这是非因果神通，却更似因果神通之物。
他站在数丈之外，橙红色的火焰重新在他周身凝聚成形，比方才更厚实了一些。
他的目光始终没有离开辰，高皓光的小绿团在他身旁靠近了些，手中法力正在凭空刻画神通法符，万法剑缓缓浮现。
辰察觉到他们的警惕，倒也没有再出手，只是把那悬空的剑柄用左手握着，空荡荡的又
“你们不用这么紧张。”
“我只是想确认一些事情。而且，我确认完了。”
第310章 窃星之人
“你似乎不担心因果律的修正干涉，而他不一样。”
他看了眼路明非，又转头看向那小绿团，看着他手中涌动的三真万法剑，“未来的因果神通之躯，似乎被因果锚定得更狠？”
轻笑间，又是一柄黑色长剑于他身前凝结，比方才那柄更长一些，剑身上流转着两枚并行交错的光纹，如同双子星在轨道中旋转。
经由神通特化，只需一击便足以【窃】到一切的神通，就这样摆在两人的面前。
【双星窃夜剑】
“以你们的状态，又能比我强上多少？”
纵使两位大神通又如何？
刚才他的试探已经成功达成了目的——两人的状态他已经彻底了解。
这位少年虽有实体，但其力量不过是凭借异常多的法力强行凝结而成的大神通法身，根基不稳；而那位只有因果神通之躯的则更加孱弱，因果律对他的注视似乎远超常人，如同被锁链捆住了手脚在战斗。
“能在我消亡前赢我？”
辰漠然的发问：“还是就此离去？”
“该死……”
路明非叹息了一声，然后手中【彼岸】再度浮现，橙红色的光芒在剑柄之上凝结剑刃。
“我靠近不了他，你能上吗？”
毫不迟疑，将主攻手交换。
相比于他的法力被对方窃取滑落状态，倒不如保留一些法力让高皓光用符法解决。
“能让他彻底消亡吗？”
没有回答，或者，从行动上便已经开始了回答。
就在他后退的一瞬间，高皓光动了。
他的手上，一道炽金色的断剑浮现，源自三真祖师的万法剑于他手中凝结，将此前路明非眼前的威能尽数具现。
【参一万法剑】
消失，穿梭，简单的笔直切入，直直扑向那辰的所在。
“舞？”
辰冷哼一声，双星窃夜剑被白色长发不断挥舞，无数剑光交错重叠，如同一张密不透风的网。
那一瞬间，战场中心像是被阴影吞没了一瞬，只有剑刃碰撞的细密声响，像是一串铁铃被风吹动。
战斗开始了。
然后，转瞬结束。
大神通者的战斗不过是在瞬息之间——连一眨眼都没有的时间里，两人便已经打出了初步的战况。
高皓光的身影退回到路明非前方数丈处，幽绿色的光芒一如往常，可在他的手中参一万法剑却直接消失了。
空无一物。
“被偷了？”
小绿团的声音从虚空中响起，带着明显的警觉。
在他身后不远处，辰的身影不知何时已经移到了那里，他看着被窃夜剑【窃】来的参一万法剑，眼里不由有些落莫。
“上次窃到此剑时，参一似乎才刚刚收徒，还创了一个门派。”
他抬起目光，看向高皓光，“你的门派？”
“哼，早已知晓又何必多言？”
高皓光没有接他的话茬，手中的法符在空中再度凝结，一张接着一张，无数借宝符于空中涌动：“若你不记得我，你们便不是同一人，那便不是你的生机！”
“是不是我的，你说了可不算。”
辰转头看向高皓光，眼中的光芒闪烁，“你的状态似乎在衰落，若是将你窃了，我是否能够回到过去？”
“哼！”
“看看自己什么死样，你可不一定能打过我们！”
高皓光看着眼前的辰，看着他此刻正在不断消散的法身，那圆溜溜的眼中满是外人看不见的焦急。
对方的法身已经到了消散的边缘，但以这家伙的神通术法根本不是能在他死亡前解决的存在，可若是他真死了……
恐怕能窃来段星炼元神的，只有涅槃之后的他。
他们可等不了这么久。
“来嘛，来打我？”
辰看着周身环绕着万法剑的高皓光，“如何？不想要我给你们答案？还是想要在过去碰碰运气？”
路明非看着眼前对峙的两人，没有说话。
只是……一股脑的皱眉。
因为。
他感觉到了，那从遥远未来传来的因果波动。
渐渐的，面色难看。
“师祖？”
“未来出事了。”
路明非阴沉着脸，看着眼前的辰，面色着实有些难看。
在离开之前，为了防止未来可能提前发生不可控制的失误，他在周六晴手中的无上万法剑中提前放入了一道三真万法剑，跟组成其根源的三真万法术魂相同，同样能够为之提供战力。
而更根本的是，只要使用三真借宝法便能在其中储存部分的信息，以万法剑中本命神通会回归自身的特点，将消息传回给他。
而现在，他已经收到了未来的消息。
“长生大材重创，尸潮来袭。”
小绿团上的光芒猛地跳了一下，像是被什么东西刺中了，他沉默了一瞬，没有回头，只是盯着辰的动向：“还剩多少时间？”
“够我们打完这一场，但恐怕不够我们等到他涅槃。对方似乎在用尸潮消耗，等小海他们彻底耗尽法力。”
两人都彻底沉默了。
作为神通者，上位者想杀了下位者这件事的难度本就算轻而易举，他们对此都心知肚明。
对方既然没有趁机对海山了等人追杀，那便足以说明对方恐怕有更深的算计。
比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