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未来三人齐聚？”
“没错。”高皓光开口：“未来传人元神被送来了这个时代，我们必须将他救回去。”
路明非点点头，补充道：“那位传人，他的本命还与万业尸仙有关，正是上次祖师们遗落的那万业残留……”
“他要是不在了，后面的仗就没法打。”
第309章 窃业仙
不然说祖师乃土匪出身呢。
接受能力简直堪比一块通了灵的石头，在路明非和高浩光左一舌右一嘴的话里迅速理清整个故事的前因后果。
不但没有丝毫迟疑，反而立马接受了自家徒孙觉醒了万业残留的神通、还直接被送回这个数千年前时代的情况。
甚至，在理解这一情况的同时，还将段星炼的处境与自身的经历相结合，边听边对照。
“果然。”
参一越听，脸上便越喜悦。
尽管他此刻已经到了因果的尽头，就等自己寿元彻底耗尽后，将尸体融入地心，可听到未来情况时，却也忍不住开心大笑。
他抬手拍了拍路明非的肩膀，力道大得让后者趔趄了一下：“好！好！好！”
他一连说了三个好字，每一个都比前一个更响亮。
“万业那狗东西也有被自家东西反噬的一天？痛快！”
然后他又看向高皓光，认真地点了点头：“预取的法尸神通，跨时代救人——姜小子也确实教了个好徒弟。”
参一没有停顿太久，话锋一转，声音低沉：“不过，根据我的推断，这一切恐怕与我过去的某位有关。他的本命神通名为『窃星之人』。”
“辰？”路明非迟疑开口。
参一闻言一愣，转头看向路明非：“你知道？姜小子跟你说过？”
路明非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
“师傅确实跟我说过这位的故事，但我曾经亲眼见过他……和您初次见面的时候……”
说着，他还撇了眼参一的表情，有些小心翼翼，“那时，祖师您还在那所谓的福城之外，干着‘正大光明’的勾当。”
“哦？”
参一应了一声，脸上倒是没什么变化，连眉毛都没动一下。
显然，作为正大光芒的劫匪，他半分没有感觉到自己的不对。
至于可能没想起来？
那纯纯无稽之谈——毕竟他可是被后世称为『太上法尊』的大神通者，哪里会忘记自己的记忆？
恐怕他连每一个被他拦过路的人都记得清清楚楚，、门派、以及当时身上带了多少值钱的东西都未必会漏掉。
“那时啊。”
参一说着，抬了抬下巴，“通过万业蜃楼看见了一切？那恐怕对了，那正是他对因果神通感兴趣的起点。
恐怕正是因为那万业蜃楼，他和那些人才会以此消亡，这也成为了他当时能成为『窃业仙』的原因。”
说着，参一的眼中实在是有些忍不住显露些许欷歔。
“以他的神通，加上他对万业能力的执着……”他的声音说着，不由低了几分，“恐怕正是那段星炼元神会来到这里的原因。”
他没有继续说下去，但话里的意思已经足够清晰。
段星炼体内的万业残留，或许并不只是巧合，而是从一开始便已经被那位‘窃业仙’定下了因果。
“去我更早期的时间，那时的我和周围之人无法察觉到你的能力。”
参一看向路明非和小绿团，伸出手，“那时的我和周围之人无法察觉到你的能力。去吧，我此刻还未死，这个时间你们什么都做不了。以我身上的因果，应该能让你们去寻找到线索。”
这位路明非不说，凭借他因果神通的造诣，足以认出来那小绿团身上的因果之线。
即便他此刻将死未死，也不是小绿团能在此刻出去的理由，因为他已经见证了，若是在此刻乱搞，恐怕因果律之罚必不可少。
只是……
“你不去？”
他看着一头钻进他身上因果之线的小绿团，又看了看一脸期待盯着他的路明非，那张冷酷的脸上多少也浮现了些迟疑。
高皓光的身影已经彻底没入那片因果纹路中，像是沉入了水面，而路明非却站在原地，苍蝇搓手，目光真诚看着他。
不知为何，他忽然感觉这家伙看他的表情就像他以前看着路人身上财宝一样？
“你，要干什么？”
“咳咳，祖师您看……”路明非一边苍蝇搓手一边说着，脸上带着那种“我知道这要求很离谱但您先别骂”的表情，“徒孙此刻有一个小小的算计，不知祖师您看，有没有可能性？”
“……说。”
.
.
“多谢祖师。”
路明非看着手中，由高皓光凭空炼出的因果法符彻底凝实，便对着参一鞠躬道。
“不必客气。”
参一看着眼前走进火焰门扉的路明非，感知到其中一瞬间的因果气息，整个人为之一愣。
“是他啊。”
“是不是太过于刺激了？”
当路明非从火焰门扉中走出，便一眼看见了眼前与小绿团对峙的红袍白发身影。
在那一瞬间，原本心情正好的少年情绪瞬间低落，取而代之的是一片苍白的冰冷寒意。
不假思索，后仰跳跃。
与其对峙。
而当他跳开的瞬间，无数黑暗般的法力涌动，眼看就要扑向少年急退身躯之刻，却直接被空中的因果神通驱散。
“想偷我们的东西可没这么简单。”
“路师祖小心，他便是那传说中被涅槃者‘尊敬’的上位者，被他们称为……
窃业仙。”
“我知道。”
路明非说：“我当然知道这家伙是谁。”
倘若仔细探查的话，这世界上的一切都仿佛有着联系，不是神通之法与现实的联系，而是某种更加根本也更深层的本质。
好像一切的一切都有根据一样，路明非能够很清晰感觉到。
眼前人，那与段星炼近乎同源的元神气息。
“原来是这样……此时彼刻之人吗？”
直到现在，他才彻底明白参一祖师口中‘元神与生机某种程度上只是被召回自己身体’的原因了。
一个在未来，一个在遥远的过去。
谁是谁的元神分身自然不用说。
但……
路明非眼光一转，还是开口了：“可否将我们人的生机还回来？”
“还？”
眼前满身是伤的“辰”微笑着，那笑容里没有嘲讽，只有一种近乎理所当然的了然。他伸手指了指自己，“生机的主人，不正在你的面前？”
“你是说，段星炼的生机就是你的？”
“是，也不是。”
辰歪了歪头，像是在斟酌用词，又像是在欣赏路明非此刻的表情，“那段元神碎片，是我在很久以前分出去的。
它一直在等一个合适的宿主，等一个合适的机会，等一个能将那万业给我带回来的机会。
而那个孩子，终于来了。”
他一边说着，一边脸上还开始笑着：“我不知道你们是谁，但我知道你们想找回来的人……从开始本就不应该存在。”
他目光在路明非和高皓光之间来回转了一圈，带着一种“你们着急也没用”的从容，“你们来自多久的未来？这小绿团便是后世的涅槃之人？后世的福城重建了吗？”
一连串的问话将路明非和高皓光都问愣了。
路明非张了张嘴，一时竟不知从哪一句开始回答。高皓光那团小绿光也在空中微颤了一下，似乎因为被说成涅槃尸气得不轻。
“你都要死了，还好奇这么多？”路明非终于找回思绪，语气里带着一种“你是真的不觉得自己在干什么离谱的事”的无奈。
“死可不代表没有未来。”
辰笑着，“等我涅槃之刻，便可以重回人间。那时，福城的重建该从哪里开始呢？”
“你就没想过那时的人间会怎样？”
高皓光开口了，他声音比路明非更沉一些，显然对男人此刻的态度，感到无比愤怒。
辰没有立刻回答。
他转头看向高皓光，目光落在那团幽绿色光芒上，像是在认真思考一个他从未想过的问题。片刻后，他摇了摇头：“我是福城之主，我的子民才是最重要的。”
明明是一段象征着尸山血海的话语，可他说得却很平静。
像是在陈述一个不需要被质疑的结论。
路明非深吸了一口气，像是在把一股快要涌上来的东西硬生生压回去。
他盯着辰那张带着笑意和因为寿元将近有些苍白的面孔，沉默了大约两息，才开口说：“那要是你的子民不想被你重建呢？”
辰的笑容微微顿了一下。
那停顿极短，短到如果不是路明非一直盯着他的脸，几乎会错过。
然后他又笑了起来：“那他们只是还没想明白。”
“你是没想明白。”路明非说。
他没有拔剑，也没有摆出攻击的姿态，但他身周的火焰在那一瞬间亮了一度，像是忽然绷紧了肌肉。
随着被压抑的法力涌动，他的气势瞬间变得强盛起来。
“想舞吗？”
辰看着他，目光从路明非脸上缓缓移到那团幽绿色的小绿光上，他像是在重新评估这两个人的分量，又像是在计算自己还剩多少时间。
随即泛起微笑。
然后他忽然动了，不是向前，不是向后，而是一个极快的横向平移，他的右手不知何时已经抬起，五指虚握，掌心中凝聚着一团暗色的神通之力涌动。
“那就让我看看，你们是从什么样的未来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