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高浓度四大元素在极短时间内被强行汇聚,引发的区域性‘天象效应’。当强大龙族现身或者展现力量,会形成局部异常气象。这点书上没教过你?”
塞尔玛张了张嘴,没说出话。
课本上是教过,但她从未想过,那描述中轻飘飘的“异常气象”,在现实中会如此……恢弘,又如此令人不安。
塞尔玛回头,她们来处的天空彻底暗了下来。
云层的漩涡中心开始透出不祥的暗红色,像一块慢慢洇开的血斑。没有闪电,但空气里弥漫着浓重的臭氧味和若有若无的、金属灼烧后的焦糊气息。
曼斯教授的声音在她身后响起。
“现在你看见了——课本第七十二章,第三节,标题是《龙族苏醒伴生天象的观测案例》。正文第三行写着:‘此类现象通常持续时间短,影响范围有限,可视作龙类活动的地质与大气残留信号。”
他冷哼一声,掏出相机将天象拍了下来,
“写那章的家伙,一定没见过真正的‘龙王’醒来是个什么样子。”
...............
“凡王之血,必以剑终。”
“哥哥,当你重临世界之日,诸逆臣皆当死去。”
空荡的青铜城中,路鸣泽的声音在路明非的耳边回响着,一遍又一遍,如同神庙里诵唱了千年的祷文。
直至——
“你有完没完?”
路明非忍不住开口,声音里带着无奈,像是一盆冷水浇在了正熊熊燃烧的史诗氛围上。
他还抬手揉了揉耳朵,好像真有什么挥之不去的蚊蝇在那里嗡鸣。
“架还没开始打呢,”
他侧过头,对着身旁那片的空气说道,语气里满是毫不掩饰的嫌弃。
“你就搁这儿‘诸逆臣皆当死去’……台词念得这么早,不觉得尴尬吗?观众都还没入场呢。”
殿堂里一片寂静,只有远处熔液滴落的细微声响。
几秒后,路鸣泽的声音再度出现。
“这是气氛,哥哥,”
他清了清嗓子,试图找回那种悠远而沉重的语调,“强敌当前,宿命对决,总需要一些.........必要的铺垫与宣告。这是格调。”
“我看你是个格调。”路明非吐槽道。
“……你真是一点仪式感都不讲。”
“这种破烂仪式感以后再讲还差不多。”
随后,路明非抬眼,看着眼前的‘老唐’,眼神里只剩下冰冷。
他原以为,彻底苏醒的龙王会以某种更古老、更威严,乃至更非人的姿态降临
——比如覆盖鳞甲的半龙之躯,可没想到出现他面前的。
偏偏是老唐的脸。
其中主导者还是诺顿?
“怎么样?”
路明非与那双熔金般的瞳孔对视,声音冷得像淬过冰的刀锋。
“是你自己体面点,自刎归天,省得大家麻烦,还是非要死战一场,然后被我砍死?”他顿了顿,刀尖微微抬起。
“有什么遗言的话,你现在可以说了。”
看着眼前人,诺顿没有开口,他只是淡漠地伸出手,龙王的权柄自他手中涌出。
五指虚张,如同握住了一只看不见的舵轮。
下一刻,整个青铜殿堂“活”了过来。
四周冰冷厚重的墙壁发出低沉的呻吟,表面瞬间软化、熔融,赤红的铜汁如同拥有生命般从墙体剥离、升腾,悬浮在半空。
滚烫的液态金属在空中急速冷却、拉伸、塑形。
一切都发生在眨眼间!
数百柄青铜长剑凭空凝结而成。
每一柄的刃口都流转着新铸的寒光。
它们密密麻麻地悬浮在诺顿身后与上空,剑尖无一例外,全部指向路明非。
言灵·剑御。
路明非认出了这个能力。从之前那两只龙侍的龙血本源中,他也获取了这个能力。
但眼前的光景,与他所有的‘剑御’截然不同。
他能操纵的金属碎片,至多是锋利的“暗器”,但诺顿所创造的每一柄都是炼金武器。
他在一瞬间,以意念为炉,以权柄为锤,将青铜城的物质直接重铸为专属于他的武器。
而最关键的是........
这座青铜城本身,就是诺顿以“杀死”的四大元素为材料铸造的终极炼金杰作。
用这些材料重铸的武器,每一柄都天然携带着元素的“死亡”特性,每一柄都是炼金武装!
这已经不是单纯的金属操控了。
这是……
“言灵·天地为炉。”
传说中青铜与火之王真正的权柄的展现。
——以天地为熔炉,以意志为锻锤,将万物锻造成符合其意志的形态。
数百柄炼金青铜剑齐齐震颤,发出低沉如龙吟般的嗡鸣,随即化作数百道青铜色的死亡洪流,撕裂空气,从四面八方轰向路明非!
剑锋未至,那股剑锋上的锐利已经几乎贴到了他的肌肤上。
路明非轻吐了一口气。
“真壮观啊。”
他低声说,像是在赞叹一场与自己无关的烟火。
“只是……”
无形的炼金领域展开,路明非的身躯上数道法符闪烁,将他的身体素质强化到能够承载的上限。
“太慢了。”
时间,在他的感知里骤然粘稠、迟滞。
吸收了完整的龙侍本源后,他的“时间零”早已突破了曾经的界限,稳定在了秘党记载中混血种理论上的极限
——五十倍速。
世界的流逝变成了缓慢的默片。
路明非动了。
没有华丽的闪转,没有诡谲的步法。他只是简单、笔直地向前迈了一步。
这一步,迈过青铜剑的洪流,直接出现在诺顿的面前。
诺顿那双熔金色的瞳孔微微收缩。
他甚至来不及做出任何反应。
万法分魄刀的清亮刀光,如同裁切纸张的利刃,在空气中留下一道笔直的银线。
直接斩过了诺顿的腹部,将眼前这具青铜色的躯体,干脆利落地拦腰斩断。
路明非的身影出现在诺顿的身后,刀尖斜指着地面。
“果然,”他有些失望地摇摇头,语气里带着了然,“你取消不掉这个‘言灵’。”
老实说,他早已做好了“时间零”被瞬间无效化的心理准备。
根据情报,言灵对于龙王级别的存在而言,几乎等同于儿戏。龙王对元素拥有绝对的支配权,能够轻易“杀死”或“驱散”混血种赖以施展言灵的元素基础。
能伤害乃至终结龙王生命的,唯有刀剑与纯粹的力量碰撞。
就像路鸣泽之前所说的——凡王之血,必以剑终。
但显然路明非的能力已经不能算作单纯的言灵了,他是以世界树神通催动的言灵。
与其说这是言灵,不如说它已经成为了一种全新的“东西”。
一种与言灵在表现形式上相似,同样能引发超凡现象,同样依托于个体的“意志”驱动。
但在最根本的本质上,却已截然不同的存在。
“真的不说些什么吗?”
路明非开口,他看着倒在地上的半截诺顿。
那张与老唐一般无二的脸庞上,依旧没有任何表情。没有恐惧,没有愤怒,甚至没有临死前的波澜。
他只是用那双熔金色的瞳孔看着路明非,喉咙里发出极其轻微的两个音节:
“异端。”
下一刻,没有任何预兆,也没有任何吟唱或手势。诺顿那残破的躯体内,仿佛有一个看不见的阀门被彻底拧开,某种平衡被瞬间打破。
莱茵。
这位龙王,在意识到无法以常规手段取胜,他就已经做出了选择。
几乎在意识到对方意图的同一刹那,路明非已经动了。
不退反进!
“跟我一样的选择啊。”
刀光,在这一刻,比那膨胀的炽白光芒更快!
像是剪断一根即将燃烧到尽头的引信,斩入毁灭的核心韵律之中。
那膨胀的光芒猛地一滞!
那毁灭一切的韵律出现了极其短暂的不协调。仿佛一首狂暴交响乐在最激昂的乐章前,被强行抽走了一个关键音符。
就是这一滞。
路明非的身影如鬼魅般欺近,真正的第二刀已然挥出
——这一次,目标是诺顿的头颅。
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没有席卷一切的火焰。
只有头颅滚落在地的轻微声响,以及那迅速黯淡、消散的炽白光芒。
莱茵,被硬生生“停”在了爆发的边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