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脸上的轻浮也在门关上的瞬间，如潮水般褪去。
走到冰柜前，他给自己倒上一杯威士忌，不加冰，仰头饮尽。
烈酒灼过喉咙，他却连眉头都没有皱一下，只是看着窗外的天空。
窗外，乌云彻底吞没了整片天空，远处传来隐隐约约的雷鸣声，
庞贝站在落地窗前，看着玻璃上自己的倒影。
金发凌乱的花花公子，此刻那双深蓝色的眼眸已经被金黄色的瞳孔所取代，眼里是深海般的静默与死寂。
“诺顿.......”
他低声念出这个名字，指尖无意识地摩擦着杯壁。
“你到底..........死没死呢？”
仰头，将最后一滴酒液饮尽，随后嗓子里挤出那个被弗罗斯特一口带过的名字。
“路明非...........”
“走快点啊，明明！”
老唐看着身后脚步懒散的路明非有些不满。
霓虹灯光亮起，将他的影子拉得忽长忽短。
“你让我在那网吧等你，结果我等了你整整一个小时！现在天都黑透啦！”
“天黑了也不完全是我的问题吧？”
路明非翻了个白眼，看着眼前倒着走的老唐，表情无奈，“也不知道是谁在等我回来的途中跟那些人单挑的。
结果一挑起来就没完没了——我都站你身边等了快两小时，你那局‘世纪大战’才打完。”
他叹了口气，学着老唐刚才的语气：“要知道，我回来找你的时候，天、才、刚、刚、黑、吧？”
老唐被噎了一下，随即梗着脖子反驳：“那......那这能怪我吗？这是跟她们的友好切磋。”
“所以这就是你在网吧打两个小时表演赛，顺带收下三个徒弟的原因？”路明非用死鱼眼看着他。
“这是指导！这是电子竞技的传承！”老唐义正言辞，随即又嘿嘿一笑，“不过说真的，明明，你刚才干嘛去了？不会是看见哪个妹子好看去撩人家了吧？”
“有就跟我说啊，我去给你当僚机！”
说着，他还拍了拍胸脯，一副舍我其谁的模样。
‘让你当僚机？同类和同类更好沟通吗？’
路明非看着老唐，心中吐槽着，这两只龙见面怕是要给夏弥直接整得哈气。
要知道老唐现在身上虽然已经没有多少龙血了，但这副身躯依旧是诺顿‘人间体’。
也就是没有展开黄金瞳的原因，要是展开黄金瞳，他身份可就保不住了。
给初代种看见另一个初代种..........
怕是能给人魂都吓飞天。
“没什么，”路明非打算含糊过去，“也就是一个熟人而已，叙叙旧。”
“熟人？”
老唐狐疑地看着他，“你在这地还能有熟人？地道的少爷啊，男的女的？长得咋样？”
“.......男的。”路明非面不改色，“长得一般般。”
“真男的？”
“真的，骗你我是小狗。”
路明非说到这，老唐才收起怀疑的目光，“行吧，那我们现在去买点烧烤，准备坐地铁回去？”
“地铁？”路明非看了看现在的天色，“来得及吗？地铁得停运了吧？”
“放心。”
老唐拍了拍胸脯，“我可是看了攻略的，首都地铁的运营时间可是到十点呢，现在最多快九点，绰绰有余啦。”
“真的吗？”
路明非撇了眼不远处的地铁站口。
第110章 尼伯龙根2.0？
“千真万确！”
老唐拽着他就往旁边的烧烤摊走去，“快点快点，我刚才已经打探过了，这边有家摊子的生意特别好，要去晚了可就只剩下年糕了。”
“你啥时候打探的？”
“当然是跟那些人单挑的时候啊。”
十分钟后，两人手里各抓着一把滋滋冒油的烤串，站在地铁闸机前。
路明非咬着鱿鱼须，抬头看了看悬挂着的电子时刻表。
屏幕上幽幽地亮着，显示下一班列车将在4分钟后进站。
“你看吧，我就说了来得及。”老唐得意地晃了晃手里的烤鸡翅，刷了蜜汁的翅尖在灯光下泛着诱人的焦糖色。
他们刷了BJ市公交卡，走下楼梯。
地下通道比想象中的还要寂静。
这个时间点，通勤的高峰期已经过去，只有几个零星的保洁人员在地下通道里走动着。广告牌的灯光照在瓷砖地板上，将两人一前一后的身影拉得老长。
老唐一边啃着满是辣椒的鸡翅，一边嘴里还在含糊不清的念叨着刚才星际争霸的精彩操作。
路明非心不在焉听着，目光却不由自主落到远处楼梯下的站台前。
一切如常。
好吧，其实他也不知道什么叫一切如常，他只是有种微妙的感觉........
感觉.......这里好像过于安静了。
路明非转头环顾四周，忽然察觉到了不对，明明刚才的保洁人员还在通道里走着，可自从他们走下这里后.......
没声了？
可这就隔了一层。
地铁站就在地下二层，而刚才的那些保洁人员就在上一层联通着地下商城的通道里，即便他们不说话，以路明非的听力也能听见他们动作和脚步声。
可现在什么都没有，路明非什么都听不见。
寂静。
死一般的寂静，像一层厚重的绒布，将这一方空间给严严实实包裹了起来。
连老唐啃鸡翅的吧唧声，都显得突兀。
像是一切都被刻意安排了一样，他和老唐误入了一个奇怪的地方。
鬼打墙？
这个想法刚浮现，就被路明非给否决了。与其把这种事情寄托在鬼上，倒还不如把这事情给寄托在龙身上。这地方给他的感觉很熟悉，因为他前不久就去过类似的地方。
尼伯龙根。
这里是一处尼伯龙根！
少年的心念微动，两张黄符无声从袖口飞出，贴在他的身上。
符纸上的红色纹路微微发烫，此刻一切声音都仿佛被安静了下来，整个通道里除了老唐的声音，就只剩下路明非的心跳声。
“没人偷袭？”路明非皱眉。
“什么偷袭，明明，你在那站着干什么？”
老唐走在前面，回头看了看路明非，看着后者原地不动的样子，疑惑道：“怎么了？”
这时，一道声音从两人的脚底传来。
那是来着地底深处的，铁轨震动。
“有点奇怪，太安静了。”路明非走了下来，走到了月台上，看着眼前的空空荡荡的的地铁站开口，“应该是某个龙在这里建立的尼伯龙根，你还记得吧？”
“尼伯龙根？”老唐念叨了下这个词，随即一拍脑门，“知道知道，你不是跟我补习过嘛。”
路明非此前专门给他补习过所谓的龙族知识。
“就是那个........龙族用炼金术搞出来的私人领域？死人之国？超酷的好吧！”
“酷是酷，就是不知道是谁做的。”路明非念叨着。
“噗”的一声轻响，橙红色的火焰于空中浮现。火焰不像是寻常一般跳动，反而呈现一种液态、近乎粘稠的质感，在他的手心中缓缓旋转，扩张，勾勒出一个门的轮廓。
路明非将手探入那火焰门扉中，停顿片刻，像是在感应着什么。片刻后，他抽回手，火焰消散，化作火星散逸在空气中。
“看样子，本命神通这里也不受影响，随时能够逃跑。”他甩甩手，语气里听不出是遗憾还是庆幸。
“那我们这是什么意思？”老唐感受着脚下的轰鸣声越来越近，显然列车就要到他们这里了，“要走吗？还是.......”
“不急，先跟它耍耍。”
路明非转过身，面对隧道深处。那里，两盏刺目的灯正以极快的速度向这处月台逼近。
他确实是得看着老唐的安危，但他不可能一直待在老唐身边，这种保护终究有时限。
授人以鱼不如授人以渔
这个道理，路明非还是知道的。既然这里有一个这么好的历练机会，路明非可不能放过。
路明非看了看一脸紧张的老唐，又看了看那两道刺眼的灯盏。脸上忽然有些不由自主的流露出笑意，像是想到某些极其好笑的事情。
不要怪我啊，老唐，这可都是必要的历练！
跟你浪费了我时间，让我在你电脑旁边看着你跟妹子互动两小时没有半毛钱关系。
我可不是这么小肚鸡肠的人。
为了他的人身安全，路明非打算效仿某位混蛋仙君的做法。
想要人硬？那就得有压力，有压力才有动力。
钢铁构造从黑暗中猛然窜出，列车进站，摩擦铁轨发出刺耳的声音。它就停在两人面前，方头方脑的车厢，红白两色的涂装，还挂着‘黑石头———八王坟’的牌子。
路明非看着牌子上面的名字，又转头看了看月台上的地铁轨迹表，嘴角一咧。
这算什么，故意留下来的漏洞吗？
这里是BJ一号线，从苹果园到四惠东，或许其中有一站曾经叫做八王坟，但路明非清楚地记着这里绝对联通不到黑石头站。
黑石头站可是一处地上车站，还是在整个首都地区的最西边。
光是一个车牌就已经漏洞百出了，构建这地铁的家伙难不成是个文盲？
车门打开了，里面漆黑一片。
路明非没有动，老唐也没有动，像是列车上长了双眼睛，半响过后，这列车也同样没有动，三者只是这样静静呆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