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车像是跟他们两个犟上了，像是就为了来接两人的一样，他们不动它就死皮赖脸的不走。
“明明，”老唐咽了把口水，看着眼前黑洞洞的车门，声音微颤，“这车是这么回事？它就这样不动了？”
“看起来是的。”
“那我们咋办？”
“凉拌咯。”
只听“咔嚓”一声轻响，路明非居然从兜里掏出手机，对着那列诡异的地铁和空荡的站台，不紧不慢地拍了几张照。闪光灯在昏暗中亮起，短暂地照亮了车厢内部。
——空无一人，座椅整齐，广告牌静默。
然后，他手指滑动，开始拨号。
一片的老唐看得目瞪口呆：“你给谁打电话？”
路明非没回答，只是将手机贴在耳边，表情淡定得仿佛眼前这列从尼伯龙根里钻出来的鬼车，跟路边停着的出租车没什么区别。
电话响了很久才被接通。
由于四周环境死寂得可怕，老唐甚至能清晰地听见听筒里传来的细微杂音，以及......两个女人压低了声音互相推诿的对话片段：
“你来接.........”
“为什么是我？明明是你接的.........”
“哎呀，你去嘛.........”
“喂喂？你好啊.........”最终，一个略显无奈的明媚女声接起了电话，背景里还有另一个女人憋笑的细微气音，“有.......有什么事吗？”
路明非顿了顿，开口，声音在空旷的站台上显得格外清晰：
“你俩有什么要说的吗？”
电话那头瞬间沉默了。
第111章 靠你了，老唐
细微的推搡和憋笑声都消失了。
一处安全屋里，酒德麻衣和苏恩曦两人面面相觑。
而在她们面前那噪点明显的监控画面里。中央，路明非正一只手举着手机，跟她们通着话。
就在她们因为那句‘你们有什么想要说的吗’安静下来的瞬间——
监控画面里，路明非的脸，缓缓转了过来。
正对镜头。
跳动的噪点，扭曲着他的五官，模糊了他的轮廓。可就在那片混沌的、失真的像素雪花之后，她们分明“感觉”到
——他在看。
看着她们两人所在的方向，无视了物理距离，直直锁定了她们两人。
“你们还真在看着啊。”路明非听着话筒中，两人骤然加快的心跳说着，嘴角不自然弯了一下。
他原本也只是猜测。
自从踏入这个诡异的尼伯龙根地铁站，那种若有若无的，仿佛被什么东西在暗处注视的感觉，一直萦绕不散。
感觉并不强烈，却如影随形，求法者的第六感一般不会出错，他打这个电话，只是为了试探。
现在，答案揭晓了。
心跳声是不会骗人的。
尤其是在这种极其安静的情况下，话筒那端传来的任何动静都会被无限放大，成为他所能知道的，最直白的证据。
短暂的沉默。
然后，那个成熟冷静的女声再度响起，这一次，声音中少了无奈，或者说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被彻底看穿后、索性不再掩饰的坦然。
“感觉真敏锐，你想要问些什么？”
她承认了，没有狡辩，也没有试图挽回颜面的解释。
“其实也没什么想问的，我也只是试一试而已。”路明非耸耸肩，转过头去，看着停在月台前的列车，“这车安全吗？”
“当然安全，这是龙的国度，这列车就是..........”
酒德麻衣还没有解释完，电话就已经挂断。
而后在监控画面里，路明非忽然动了。
不是走向车门，不是回应她的解释，而是一把抓住了旁边还在研究列车的老唐的手腕。
然后，在酒德麻衣和苏恩曦凝固的目光中——
路明非拉着老唐，毫不犹豫地转身，两步跨到月台边缘，纵身一跃！
不是跳进敞开的车门。
而是直接跳下了月台，落在了下方冰冷坚硬的铁轨上，接着，路明非拉着老唐，向着与车头相反的方向———
向着隧道深处，更深处的黑暗走去。
“这.........该怎么办？”薯片妞指着监控屏幕上两人消失的背影，“他们会不会被车撞啊？”
“我看真撞了，得关心的是车。”酒德麻衣放下电话，脸色平静，“要是以前那个小白兔还需要担心，但现在.........呵”
“所以，为什么说列车是安全的？”
薯片妞指着那停在站台一动不动的列车，“隧道里面有什么？”
“这种事还用问我？”
酒德麻衣瞟了她一眼，看了看她的脑袋，又看了看她胸前的起伏，像是无奈的叹了口气，“都说了是龙的国度。隧道里的东西，除了依靠龙血污染和尼伯龙根规则生存的龙血生物，还能有什么？”
“要是寻常人进去，可以说遍布死亡..........但要是他们俩。”
她摇了摇头，没有再继续说下去。
薯片妞懂了。
路明非就先暂且不论，光是他身边那个看起来没心没肺的老唐.........
虽然不清楚青铜与火之王被干掉了，他怎么还活着，但这两人走在一起，走在遍布龙血生物的尼伯龙根里面。
嘶，她甚至能想到画面会有多残忍了。
苏恩曦看着监控那黑洞洞的隧道开口，“那这隧道里面是什么龙血生物这么倒霉？”
“镰鼬。”
————————
隧道深处。
路明非的身前，一道橙黄色的火焰正在稳定燃烧着，照亮了前方大约十米的范围。火光之外，是一片浓浓的黑暗，仿佛要压迫着两人的感知。
言灵·炽日
该言灵的释放者能够在周身领域内激发火元素，发射强烈的可见光，其领域整体呈现出小型太阳的效果。
通俗来讲就是一枚巨大的闪光弹。
路明非控制了言灵的强度，让它保持在一个适中的程度充当照明。
顺带一提，在卡塞尔的资料中，记载了这个言灵的发现者和命名者，是早年的一位法国国王。
当然，不是头掉了的那位，是路易十四，那位自称‘太阳王’的君主。
他使用这个言灵的作用跟路明非所用的几乎没差，只是在他将光球放在了脑后，企图用这种别出心裁的方式，证明他是太阳神复生。
路明非对扮演神明没什么兴趣。他只觉得这言灵用来照明，确实方便。
“明明，”老唐挨着他，声音压低，目光在火焰照亮的隧道壁上扫了扫，看着那些红砖砌成的墙壁，“这里是不是不太安全？那美女不是说列车才是安全的吗？”
“对啊，”路明非开口，他看着幽幽的黑暗说，“可我们不是来会一会这里的风土人情的吗，安全岂不是啥也看不见？”
“啊？”
老唐被这个逻辑弄得有点懵，张了张嘴，可还没等他想出自己要说什么。
就在这时——
他的余光中。
在炽日光晕与黑暗交界的那片模糊中，一道影子像是幻觉般忽然闪现！
“我去，什么东西？”老唐汗毛倒竖，猛地后退一步，差点撞到路明非身上。
“大概是小怪吧？”路明非的语气依旧平淡，甚至带着点“终于来了”的意味。
路明非说着，身前由炽日制造的光球瞬间变大。
像是被灌注了巨大能量，光球的体积在一秒不到的时间里暴涨数倍，释放的光亮强度也骤然增强。
膨胀的光晕如同实质的冲击波，狠狠撞向黑暗！
炽烈光芒所及之处，隧道墙壁、地面、顶部的细节被照映了出来。
也包括了那些原本隐藏在岩石纹理、阴影褶皱里的东西。
“咔嚓.....咔嚓嚓........”
细密而诡异的碎裂声，如同潮水般从四面八方的墙壁上响起。
只见那些看似天然形成的岩石表面，那些凹凸不平的纹路，那些深色的斑点.........开始蠕动，开裂。
一块拳头大小的“石子”表面突然裂开一道缝隙，一根细如发丝、却泛着冰冷金属光泽的骨刺，从里面颤巍巍地伸了出来。
紧接着是第二根、第三根........这些细骨如同昆虫的节肢，快速舒展，排列成扇面状的一排。骨骼之间，黏连着极薄、近乎透明的膜，在强光下泛着油腻的光泽。
这块“石头”，竟然长出了一对翅膀！它扑棱棱地抖动了几下，细骨与薄膜摩擦发出令人牙酸的“沙沙”声，然后猛地一振，竟然晃晃悠悠地从岩壁上脱离，悬浮到了空中！
这仿佛是一个信号。
“咔嚓！咔嚓咔嚓——！！”
更多的碎裂声密集爆发！
墙壁顶上，那些看似天然岩石纹理的“纹路”，那些如同沉积岩层般的“岩页”，在炽日的强光照射下，纷纷“活”了过来！
一层层“岩页”剥落、碎裂，从里面钻出更多形态各异的骨骼生物！
它们都长着翅膀，而那翼端并非羽毛，而是延伸出如人类手掌般的五指利爪！
那些爪子尖锐弯曲，指甲薄如剃须刀的刀片，在强光下闪烁着致命的寒光。
“看起来，这里的风土人情来了。”
路明非看着这些生物点评着，后退一步。
将老唐护在身前，随后拍了拍他的肩膀。
“靠你了，老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