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观潮将她楼入怀中，轻拍着她的后背：“清栀，你做的很好啦。”
“这些都是为师留给你的东西，你自己用也好，留着收拢人心也行……”李观潮牵起她的手迈开步子：“不过好东西还是要自己留下的，比如说这几个，好像是龙蛋、凰蛋，也不知道是真是假。
对了，还有这个。”
李观潮翻出一面镜子：“这是观天镜，这东西可以给有缘人，至于有缘人……”
他发现自己无法说出‘楚’这个字。
于是也没继续纠结的继续给姜清栀介绍起来。
姜清栀任由师父牵着自己的手，她的目光只有地板上留下一路的血痕。
师父的伤口，止不住。
他的脸色很白，但是却不像刚才一样有压制不住的业债黑气。
师父很……开心。
“清栀，听清为师说什么了吗？”
“嗯……”
“听到就好，为师的时间不多了……”
李观潮重新回到座位坐下，将茶杯往过移了移：“再倒一杯吧。”
姜清栀咬着唇默默拿起茶壶，双手轻颤的又给李观潮倒了一杯，茶水溅满了桌面。
“师、师父，请喝茶……”
姜清栀双手奉上，李观潮单手接过抿了一口去：“喝了那么多你沏的茶，喝来喝去，还是这杯最好喝啊。”
“师父……”
“这封信交给清鸢吧。”李观潮递过去一个信封：“为师答应过的……一定不会食言。”
“师父……”
“还有……”李观潮看着姜清栀：“你的本命神通，不要真的和诸乱归定扯上关系，因为世间不可能实现真正的天下大同，你要具备的，是诸乱归定的‘心’，记住了吗？”
“嗯……”
“带着东西出去吧。”李观潮微微一笑：“都在等你呢。”
“徒儿想陪在您的身边。”
“为师也在等你。”李观潮指向屋外：“你的路，还没有走完。”
他低头看着依旧止不住眼泪的姜清栀，声音越轻：“带着为师的意志，去吧。”
“师父，真的还能再见吗？”
“为师从不骗人。”
姜清栀闭上眼睛，沉默许久之后，缓缓起身，擦干净脸上的泪水之后，朝着李观潮露出一个嫣然的笑容：“师父，等下次见的时候，徒儿要和您讲好多好多的话……”
“为师等着。”
看着姜清栀转过身的李观潮彻底靠在了椅背上，内视己身日月灵根中黑气的他轻笑一声，所有的灵力在此刻于周身化作了最锋利的剑，对准了体内残留的因果业债。
李观潮闭上眼睛，剑落——
噗嗤——
他猛地睁开眼睛，感受着来自背后的柔润触感，扭头看去，对上了澹台灵那双温柔的桃花眸。
李观潮张了张嘴，澹台灵轻笑着：“陛下的日月灵力……才能实现妾身的愿望呢。”
感受着后背被澹台灵的鲜血浸染，李观潮轻叹一声，体内的日月灵根覆盖着所有的黑气骤然爆炸。
听到动静的姜清栀下意识的想要回头，李观潮看着眼前日月灵力化作的光雾，缓缓开口。
“清栀，别回头，往前走，你的时代才刚开始。”
姜清栀看着飘散向前的光雾，咬着唇推开了行宫的门，迈步走出。
天地间，属于圣皇的香火之道轰然溃散。
秦振庭嘴唇颤抖的望着这一幕，双膝缓缓跪地，叩首跪拜。
“恭送仙庭圣皇陛下上路！”
姜清栀提剑而出，抬头望着消散在天地间的仙庭香火大道，剑尖滴血。
徐德天等人看着姜清栀、看着她身后行宫内溢散的光屑，默然跪地垂首。
姜清栀握紧剑柄，她知道这是师父留给自己最后的礼物。
仙庭的覆灭只是开始，不加以节制的欲望可能诞生出新的仙庭，但……
没人会忤逆连弑师都敢的姜清栀。
姜清栀都懂！
所以决定遵循师父的遗愿。
当那一剑刺入师父心口的时候，她就知道只能这么走下去了。
至于师父以后再见的话……
她不信，可万一呢？
姜清栀看向了天空。
妹妹脸色惨白。
······
作者菌：今天还有。
第八十六章 姜清栀等到了小红痣（4k）
紫霞峰。
姜清鸢看着师父留给自己的信，眼泪控制不住的“啪嗒啪嗒”往下流。
“师父在信里、在信里才祝咱们生辰快乐……”
“师父知道今天是什么日子，他怎么可能还会回来？”
姜清鸢抬起泪眼汪汪的脸颊看着背对着自己的姐姐：“他怎么可能还活着？圣皇都已经死了，仙庭也没了，他还能去哪？还能去哪？
姐姐，你说啊，你说啊！”
“师父在人间仙库没有骗你，在仙庭也不会骗我。”
“你信吗？”姜清鸢走到姜清栀的面前：“明明说好的不是这样，明明说好了一起回紫霞峰的，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姐姐，是我和你……杀了师父。”
“我相信师父信中的内容！”姜清栀语气加重了几分：“师父没死，他只是累了，想睡一觉罢了！”
姜清鸢后退两步：“睡觉？师父还能去哪里睡？转世吗？转世的师父……那还是师父吗？！”
“鸢鸢……”
姜清鸢抹了抹眼泪：“姐姐，对不起，是我激动了……”
她低下头，转身匆匆离去。
姜清栀看着妹妹的背影，欲言又止还是开口道：“师父会回来的，我会一直等着！”
姜清鸢脚步一顿，轻轻点头却没有多说什么。
姜清栀在原地站了一会儿之后，也离开了紫霞峰。
仙庭覆灭之后，还有更多的事情等着她。
她也想安静的在紫霞峰待着，可是她更想回应师父的期望。
……
仙庭治下的人族，五朝八十一界。
如今仙庭的统治崩塌，姜清栀心底清楚到了论功行赏的时候了。
她也清楚论功行赏是一个新的历史轮回的开始，但是只能这么做。
偌大的玄和军，并非无欲无求的傀儡。
姜清栀能做的，就是把握好必要的度。
“姜剑仙，不知新朝……”
司空远看着坐在主位上的姜清栀，如今旧仙庭覆灭，也该考虑新朝的成立了。
“没必要。”姜清栀摇了摇头：“旧仙庭行香火之道，发展单一，一遇瓶颈便容易走歪，所以人族的新气象当……
百花齐放，百家争鸣！”
皇朝的土地虽也能生出百家争鸣的土壤，但至高的皇权却也最容易成为最大的限制。
人族可以有皇朝，但不能有唯一的皇朝。
司空远沉默良久，起身朝着姜清栀作了一揖：“剑仙大义。”
顿了顿，司空远又道：“姜剑仙，我准备和我的弟子编纂旧仙庭的史书，关于真君……”
姜清栀垂眸盯着地板看了许久后幽幽道：“真君是真君，圣皇是圣皇，分开写，名字、容貌……
都不要出现。”
“我这个人很小气，若是后世人知道圣皇就是真君，免不了揣测他伪君子、假正义，我不想听别人骂我师父。”
“我明白了。”司空远点了点头：“真君的雕塑……”
“我之后都放在紫霞峰，民间……就不用铸像了。”
司空远继续点头：“现在下面的人想要为您写传，一本剑主传。
徐帅他们商量之后，推崇您为乱天定法剑主。”
“随意，但是终稿得送到我这里。”
“我明白了，那玄和军……”
“玄和军啊……”
姜清栀沉吟数秒：“我要开宗立派，玄和军内愿意留下的留下，不愿意留下的随他们去。”
司空远连忙追问：“姜剑仙准备成立什么宗门？”
姜清栀起身往外走去，声音幽幽。
“玄和法门。”
……
玄和法门于太渊界紫霞峰开宗立派，求法者无数。
姜清栀站在紫霞峰半山腰处师父所建的院落内，看了良久之后迈步走入师父的房间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