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切都是师父下山之后的模样。
她取出了体内的日月本源，将之封印在屋顶两侧。
师父既然说把这两样东西放在紫霞峰，他就会回来，那么自己就封印在师父的房间内。
这样一来的话，师父回来的可能性就更大了吧？
姜清栀轻抿樱唇，忽地听到了一声嘹亮的剑鸣于天地间响彻，既像是凰鸣九天，又如雷震八荒。
她心底一动，转身走出了屋内。
姜清鸢双手捧着一柄引动天地异象的三尺三寸长剑。
剑身通体莹白似月华凝铸，剑脊浅刻流云古纹，剑锋薄如霜纸，流转一层淡淡的银辉，不见灼目光芒，只泛着浸骨的清寒。
这是姜清鸢一直在打造的仙剑。
姜清栀参与过，所以知道。
“姐姐，天下第一剑仙配天下第一仙剑。”姜清鸢面带微笑的看着姜清栀：“我答应姐姐的，现在做到了。”
“剑名姐姐可以自己取，不过我觉得叫‘玄和’也挺好。”姜清鸢摩挲着剑身：“毕竟姐姐的剑道，也挺契合‘和’之一字。”
“我听你的。”姜清栀轻声回应：“你呢，准备去哪呢？”
早在妹妹开始铸剑时，姜清栀就感觉到了妹妹要离开了。
“我杀了身为玄和显圣真君的师父，姐姐你杀了身为圣皇的师父……”姜清鸢捧着‘玄和’放入姜清栀的手中，虽然笑着，但笑意不达眼底：“咱们还真是一对好徒儿呢。
姐姐没错，我也没错，师父、师父他……”
姜清鸢深吸一口气，抹了把眼泪的她继续道：“师父答应陪我去好多好多地方的，但是他食言了，所以我想一个人去看看，如果师父将来回来的话，我就可以带着他去玩啦~”
她低着头：“姐姐，师父他……真的会回来的，对吧？”
收起玄和剑的姜清栀将妹妹楼入怀中：“会的。”
“那就好，我真的……好想师父呀。”
姜清栀轻抚着姜清鸢一抖一抖的后背，她知道妹妹不是在怪谁，但是她确实是接受不了。
接受不了师父在她眼前死了两次。
“姐姐，对不起，我忘不了……”
“你和师父都骗我……”
“对不起……”
“该道歉的……不是你啊……”
叮铃叮铃……
屋檐下的青铜风铃叮铃作响，姜清栀目送着妹妹下山的背影，紫霞峰便只剩自己一人了。
唯有人族的天下，能让她暂时忘记过去的事。
这一日。
“门主，观天镜有所异动。”
闻言，姜清栀来到了玄和法门内的神器阁，观天镜是师父为数不多提起过的神器，她也想看看这个神器异动的原因是什么。
神器阁外的石阶下站着沐浴在观天镜光芒下的两道不知所措的身影。
长相相似的少年少女。
“拜见门主。”
少年和少女连忙作揖行礼，少女连忙解释：“我和弟弟路过此地，然后、然后就这样了……”
“无妨。”姜清栀抬了抬手：“你们两个，叫什么名字？”
“我叫楚映竹，这是我弟楚济川，我们去年刚拜入徐长老的门下。”
……
“日月本源被我放在了师父的房间里，观天镜也择了主，我就想啊，师父临终前说过的话都在一一实现，于是我就更心怀期待的等啊等，等着师父回家的那一天……”
姜清栀将杯中的茶一饮而尽：“结果我没想到，一直等到了现在。”
“门主。”澹台灵好奇的问道：“楚映竹和楚济川就是楚家的先祖吗？”
“对。”姜清栀点了点头：“姐弟俩死在和欲魔的征战中，于人族有大功，再加上楚家的血脉确实能引起观天镜的共鸣，于是观天镜便成了楚家代代相传之物。
直到楚临渊这一代也是如此。”
“门主，所以您终于等到了玄和显圣真君，是吗？”澹台灵继续追问：“不然也不会让祝长老前往楚家吧？”
姜清栀轻轻摇头：“我知道楚临渊小女儿有个青梅竹马叫李观潮，但是他……未必是我的师父。
转世重生……是不一样的。”
“容貌、性格、体征、甚至是血脉，都是完完全全的另一个人。”姜清栀轻叹一声：“这怎么能说和我的师父是同一人呢？”
“那您还让祝长老去？”
“我不甘心。”姜清栀声音平静：“我不甘心师父骗了我，我不甘心师父可能真的死了。所以哪怕有一丝可能性，我都要查一查。
好让我心安，好让我……继续失望。”
“门主，这么多年来，只有楚临渊小女儿的青梅竹马叫李观潮吗？世上这么多人，总会有同名同姓的吧？”
“凡间尚有命薄者取不得大名的说法，修仙界也差不多。”姜清栀淡淡道：“何况我还活着，谁敢取‘道满’这个名字？”
“可是，观潮不是道满吧？”
“至少在人族，楚家的这个……是我听到第一个敢叫这个名字的。”
“所以我才想往东走走，万一是什么好消息呢？”
姜清栀嘴上这么说着，眼底却没有多少波澜。
一个十五岁的小男孩，怎么会是师父呢？
退一步讲，就算有这样的可能性，也只能说是师父的转世了，这和师父又有什么关系呢？
“没希望的，不过我也不急。”姜清栀幽幽道：“万年都等过来了，不差这一会儿。”
澹台灵望着姜清栀的表情，心道这么多年等下来，门主的心说不定早就死了。
也是，就像门主说的那样，如果玄和显圣真君真的活着，怎么可能这么多年都没睡醒呢？
圣皇临终前的‘再见’肯定也是随便找的理由。
就算某个人觉醒了圣皇的记忆，可那还能是圣皇吗？
“门主，您也不用太难过，您的师父肯定会来找您的……”
澹台灵出声安慰着：“而且……”
话音未落，一道龙吟声陡然响彻虚空，继而便是一道雷芒流光由远及近，直奔飞舟而来。
澹台灵眼神一亮：“是祝长老来信了！
门主门主，当初圣皇给您的龙蛋是不是就是祝长老？”
“嗯……”
姜清栀轻轻点头，随意接过流光中的玉简抛给了澹台灵：“念念吧。”
澹台灵赶忙将神识探入玉简之中，便看边读：“启禀门主，楚家同楚璃月成亲的少年名为李观潮，今年十五岁，身负日月灵根……”
读着读着，澹台灵声音一顿，日月灵根？
这么巧合的吗？
她连忙看向了姜清栀，姜清栀的表情依旧没什么变化的眺望着远方，呼吸的频率都没有一丝变化。
澹台灵眨了眨眼，心道也是，如果是转世的话，有日月灵根并不算奇怪的事。
重新将神识探入玉简之中，澹台灵继续念道：“李观潮尚未取表字，但是楚璃月经常以‘道满’称呼他，好像是想让李观潮用这个当表字。”
读着读着，澹台灵暗自腹诽，用这个当表字？
真不怕门主亲自上门啊？
楚家虽然早就脱离了玄和法门，但忘了观天镜是谁赠予的了？
还是觉得门主的剑不锋利了？
澹台灵一边腹诽，一边继续道：“门主，我也见到李观潮了，他说他想见您……”
嗯？
澹台灵呼吸一滞，想见是什么意思？
她连忙看向了姜清栀，姜清栀也确在此时看了过来，不过神情依旧没有太大的变化。
“日月本源离开了太阳和月亮，日月灵根在这个时代不能修炼，想来是知道玄和法门与同具日月灵根的我的师父有很深的渊源，所以才想求法吧。”
姜清栀淡淡说着：“继续念。”
“门主，祝长老给还画了李观潮的画像，您看看……”
澹台灵将玉简内的画像在半空显现。
这一刻，她明显看到门主姜清栀瞳孔一缩，呼吸都停了下来。
不会吧？
澹台灵瞪大眼睛看着半空还尚显稚嫩的脸庞，这是玄和显圣真君、末代圣皇的长相？
这么小吗？
“门主？”
“继续念吧。”
姜清栀的声音带着一丝颤音，虽然少年的长相还显稚嫩，自己也没见过少年时期的师父，可是这个长相……像！
确实像！
若是及冠之后，肯定像！
但也只是像罢了。
澹台灵重新看向玉简中的内容：“门主，这个叫李观潮的少年说您一定会见他，他还说什么我听不懂的小红痣。
我只好先向您写信，想问问您的意……”
澹台灵话音未落，陡然感觉身前一阵无与伦比的剑气冲天而起，整个虚空霎时间都碎成一块一块的。
“门、门主？”
飞舟上，哪还有姜清栀的身影？
······
第八十七章 少年自当扶摇上，揽星衔月逐日光
楚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