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何大清很少上去坐，就算主人家诚心邀请，他上坐了，也是欠着身子，屁股略微搭着一点座位。
说到底，让厨子上座这谣言，其实是某些如同娄半城这样的爆发户，为了自抬身价搞出来的。
真实情况是，娄半城钱挣得再多，在解放前，连进谭家定席的资格都没有。
“坐吧，坐吧，现在新国成立了，劳动人民最光荣。
就不要在我家分个上下尊卑了。
我这也不是特意置办宴席请您，就是简简单单的一顿家常饭。”谭雅丽满意的点点头，脸上的笑容又增了一分。
守规矩的人，她肯定喜欢。
虽然她是娄半城小妾，但她也是出身名门。
自然要守着老祖宗的风骨。
像果子巷那位，任由家中的厨子，拿着谭家的名声做生意挣钱。
她相当不屑。
要当年，谭家伸手救一下她的父母，又何至于成了今天的破落户？
谭雅丽顶着这个姓，身上又有谭家菜的菜谱，肯定是个有故事的人。
其实她对谭大小姐没恨，但对谭大小姐的父母，那肯定喜欢不起来。
她年幼时，跟着父母到四九城。
那时以为S先生到了四九城，国内形势一片大好。
所以她父亲认为四九城是有大发展的。
却是没想到，等她家跋涉千里，到了四九城。
S先生却是病逝了。
四九城风云雷动，各方面势力，明争暗斗。
出身老广的她爹，在四九城那就是被排斥的命运。
掌权的那几方，谁都不愿意给他一个位置。
在此期间，她家带到四九城的浮财，消耗的差不多了，
也曾求到四九城谭家。
可是那时的谭家也没落了，自身难保。
只是给她家卖了三张回老广的船票。
他爹总归是不甘心的，稍微迟疑了一下。
然后就没走成。
因为水土不服，没在了这儿。
剩下孤儿寡母，身无长物，又没什么傍身钱财。
想走不能走，想留活不好。
如此凄苦的坚持了几年。
等到谭雅丽成年，她妈终究是灯尽油枯病倒在四九城。
那时，她连给她妈抓药的钱都没有。
街面上有个广府老乡，跟她家一直往来。
眼见谭雅丽貌美，就把她介绍给了那时仍旧年轻的娄半城。
那时的娄半城，还是青年才俊模样，长得帅，谈吐儒雅，并且舍得给她花钱。
一来二去，她芳心暗许，稀里糊涂的就把身子交了出去。
她以为娄半城会娶她，结果后来才知道，娄半城已经是有媳妇的人了。
她连小妾都不是，而是娄半城养在外面的外宅。
过了几年，她妈也走了。
剩下她孤苦伶仃，从来没幻想过未来该是什么模样。
直到解放，直到她成了娄半城法律上的妻子。
第112章 牛肉的香味很难隐藏
食不言寝不语！
其实何雨柱真不喜欢陪着主家一起吃饭，要守的规矩实在太多了。
他在厨房想吃什么吃什么，想什么姿势吃，就什么姿势吃。
可是坐在娄家餐厅，他是哪哪都别扭。
就好像屁股底下，有针扎他似的。
倒是娄晓娥吃起饭的时候，那小筷子扫的，可没有大户人家的规矩。
谭雅丽也不管她。
看着自家姑娘笑眯眯的，还把白切鸡里最嫩的部位，夹到了娄晓娥碗里。
从谭雅丽看着娄晓娥的眼神，就可以看出。
谭雅丽大概把所有的心神，都放在了这宝贝闺女身上。
“妈，真好吃！”娄晓娥娇声说道。
“那你要多谢小何师傅的手艺了。
我也没想到，小何师傅，您广府菜也能做得这么地道。”谭雅丽掏出手绢给娄晓娥仔细的擦了一下嘴角。
这才略带一些欣喜的口吻，对着何雨柱说道。
“太太您缪赞了！
谭家菜本来就从广府菜起，我小时候也就跟我爹学到一点皮毛。
能让太太小姐吃的满意，我很荣幸。”何雨柱赶紧欠身答道。
他特别讨厌这样，心里已经吐槽过多少次了。
怪不得后面二十多年。
社会上对娄家这样的，各种口诛笔伐呢。
说是说平等，说是说劳动最光荣。
但他要规矩少守一点，估计下回连进门的机会都没有。
夹什么菜，吃饭时该有什么动作，什么时候放下碗筷……
都得仔细观察……
就这样的家庭，也怪不得前世许大茂娶了娄晓娥之后，不愿意陪媳妇回娘家了。
“谢谢小何师傅。”
“小姐客气。”何雨柱又慌忙离开了座位，给这位大小姐还礼。
当天自然是不会说什么知心话的。
何雨柱也没指望现在，就跟谭雅丽母女说什么悄悄话。
还不到时候。
现在的他，只要保持这个形象，跟母女俩相处日久，等到熟悉了。
才有他说话的机会。
等出了娄家小洋楼，何雨柱骑车走出好一段路了。
却又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
外边的工人，仍旧是在拆娄家的围栏。
貌似是拆掉了娄家与这个社会的隔墙。
娄家出门就是古朴的四九城。
以后平民百姓，也可以在路过娄家时，双脚踏上娄家精心养护的草坪。
但何雨柱却是知道，那道人心中的隔阂，是永远拆不掉的。
并且娄家住的也不是洋房，而是他家自建的牢笼。
锁住了娄晓娥的青春，谭雅丽的人生，也锁住了娄半城的未来。
与其相比的，是沪上的R家，人家可没有在这些吃住上面，特意跟普通百姓拉近距离。
但人家干了别的实事。
新国开国时，人家把名下的小车，直接全捐了出来。
后面他家的面粉厂，也是配合公私合营最彻底的。
并且，现在的r家，已经利用自己在外面的关系。
帮着国家，搞各种经营，进口各种国内缺少的原材料跟机械了。
那才是大人物融入新社会的正确玩法。
娄半城这种大隐隐于市的“智慧”，相比较r家而言，实在是太幼稚了。
何雨柱也管不了那些。
他只知道，文叔走了，现在的娄半城已经在准备后路。
谭雅丽想要掌控主动权失败，她心里对娄半城可能起了警惕之心。
哪怕是夫妻，但两人所在乎的人跟东西，那也是完全不同。
谭雅丽在乎的，永远只有娄晓娥。
而娄半城在乎的，很可能是娄家的传承。
这两者，到后来，肯定是起冲突的。
何雨柱骑着自行车，拎了一口袋东西，回到了院子，
刚进院门就看到，瘦巴巴的许大茂，肩膀上扛着一块条石，正前院后院的来回跑。
那小公鸡脑袋上，已经冒雾气了。
“大茂，你疯啦？这是想练武啊？还是想修仙呢？”何雨柱在月亮门处一横车龙头，拦住了许大茂，调侃的说道。
“呼呼呼……让，让开……柱子，我还有两圈呢。”许大茂气喘吁吁，那小胳膊小腿都在打颤。
何雨柱自然知道他在干啥！
上辈子这小子也练过，这是为了学放映做准备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