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员可疑，人人自危，任何一个NPC都可能是伪装的敌人。
作为一个游戏糕手，姜丞觉得这种副本设计简直是为他量身定做的。
因为他手里有一张别人没有的底牌。
鉴真瞳术。
这门源自上古无相神兽的瞳术，能够透视同境界及以下的一切伪装，幻术和变化之法。他现在的真实修为是玄境，也就是说，所有玄境及以下施术者制造的画皮伪装，在他眼中都将无所遁形。
而且最关键的一点是，鉴真瞳术的判定标准是他的真实修为，而不是他表面上展示出来的伪装修为。
即使他将自己压制成灵境中期的样子，鉴真瞳术的洞察能力依然按照玄境来计算。
在一个遍地画皮的世界里，他带着一双能看穿一切谎言的眼睛走进来了。
相当于在玩狼人杀的时候，主持人说天黑请闭眼，然后姜丞依旧睁着眼睛看着狼人杀人。
虽然这么做有个问题，那就是在投票环节很难以这种理由说服其他人跟着他一起投狼人。
但没关系。
姜丞又不需要投票。
都知道你是妖兽了，还投什么票？直接杀了就完事了。
“你在想什么？”
林疏影见姜丞忽然安静了下来，偏头看了他一眼。
“在想接下来的攻略思路。”姜丞坦率地说道，“你继续说清风渡的情况，越详细越好。”
林疏影没有追问，继续介绍道：“清风渡说白了就是一个位于三大仙宗势力缓冲地带的贸易城市，里面常住人口大约两三万，其中大部分都是散修和商贩。”
“这里什么人都有，什么东西都卖，只要你有灵石，从灵丹妙药到禁忌邪物，都能在暗巷里找到渠道。”
“当然，也什么人都在盯着。”
“三大仙宗各自在清风渡设有外门据点，负责监察和招收弟子。七大世家的商铺遍布全城。十二散修联盟也在这里有一个据点，专门为散修提供任务和交易平台。”
“至于万妖山......它们不会有明面上的据点，但我可以保证，清风渡里一定有它们的眼线。”
姜丞点了点头，在心中默默建立起了这座坊市的势力分布模型。
三大仙宗的外门据点，七大世家的商铺，散修联盟的据点，以及暗处的万妖山眼线。
外加不确定数量的画皮间谍潜伏在人群之中。
“了解了。”姜丞说道，“还有什么需要注意的吗？”
“有。”
林疏影忽然停下了脚步，转过身看着姜丞，表情认真了几分。
“在进城之前，我们需要先解决一个问题。”
“什么问题？”姜丞有些好奇。
“你。”林疏影上下打量了他一眼，微微皱眉，“或者说，我们俩。”
“目前的状态不行，如果就这样走进清风渡，任何一个有经验的修士只需要看我们一眼，就知道我们不是道侣。”
“哪里露馅了？”姜丞挑了挑眉。
这他还真不知道。
他虽然是旮旯GAME高手，但是他哪里知道正常的情侣应该表现成什么样？
知识盲区了属于是。
“哪里都露馅了。”
林疏影叹了口气。
“你走路的时候跟我隔了至少三步远，说话的语气像是在跟合作伙伴汇报工作，而且你看我的眼神......怎么说呢，太冷静了。”
“正常的道侣之间，不会是这种氛围。”
姜丞回忆了一下自己刚才的表现，发现林疏影说得还挺准确的。
他确实是以一种公事公办的态度在和她相处，因为在他的认知里，林疏影目前的定位更接近于任务搭档而非攻略对象。
但问题是，副本的机制就摆在那里，道侣可信度直接影响通行效率。
35分的可信度，进了城大概率会被人怀疑。
“行。”姜丞干脆利落地说道，“那就练习一下，你说怎么做？”
“首先，距离。”
林疏影深吸了一口气，像是在给自己做心理建设。
“道侣赶路的时候，正常情况下应该是并肩而行，间距不超过半臂，偶尔肩膀会自然地靠在一起。”
说着，她主动向姜丞靠近了一步，缩短了两人之间的距离。
她的肩膀几乎贴上了姜丞的手臂。
“然后，称呼。”她的声音微微降低了一些，“不要叫我沈姑娘，更不要叫全名，叫青鸾就好。”
“我叫你......嗯，叫你阿风？不，太随便了，就叫良人吧，正式场合的时候。”
“平时的话，叫名字就行。”
姜丞注意到，林疏影说“良人”两个字的时候，耳根有一瞬间变红了，但她的表情控制得很好，声音也很稳。
这种明明很紧张但硬撑着装镇定的状态，反而让姜丞觉得有几分好笑。
“好，青鸾。”姜丞顺势叫了一声。
林疏影的肩膀明显僵了一下，但很快就恢复了自然。
“......嗯。”
“最后，肢体接触。”
她的声音变得更小了。
“偶尔需要有一些自然的肢体接触，比如走路的时候可以牵手，或者帮对方整理一下衣领发丝之类的......但不需要太刻意，自然就好。”
“自然就好，收到。”
姜丞伸出手，很自然地牵住了林疏影的手。
林疏影的手指下意识地缩了一下，然后又强行松开，任由姜丞握着。
她的手有些凉，指节修长而纤细。
“你的手在抖。”姜丞平静地指出。
“没有。”林疏影矢口否认。
“有。”
“.....闭嘴。”
姜丞没有继续揶揄她，而是握紧了一些，以一种不紧不松的力度。
林疏影的手慢慢地不抖了。
两人就这样并肩走在月光之下，从一开始的僵硬生涩，到逐渐能够保持一种看起来还算自然的亲近感。
姜丞偶尔低头瞥一眼渊境上的数值。
42。
47。
51。
道侣可信度在稳步上升。
看来牵手这个动作的性价比还挺高的。
“接下来，我教你几句在青冥界比较常用的道侣之间的日常行为。”
林疏影的注意力转移到了实用的信息传授上后，明显镇定了不少。
“比如说在酒楼吃饭的时候，你可以帮我布菜，然后说你喜欢的我都记着呢之类的话。”
“问题是我确实不知道你喜欢吃什么。”姜丞实话实说。
“现编就行了，重要的不是说了什么，而是那个态度。”林疏影说道，“还有，如果有人问我们是怎么认识的，就说是在游历途中偶遇，互相救过一命后结为道侣。这种桥段在散修中很常见。”
“嗯，很经典的邂逅设定。”
姜丞点了点头。
他心里在想，林疏影对道侣之前的互动还挺了解的，但不知道为什么，总给他一种违和感。
她当真了解吗？
姜丞是纸上谈兵的高手，那她呢？
算了，不想了，想多了影响打副本。
暂时先按本地人说的来吧。
两人继续赶路，月光渐渐偏转，夜色变得更深了一些。
大约走了两个时辰左右，前方的地形开始变得平缓，原本崎岖的山路逐渐变成了一条铺着碎石的官道。
官道的两侧偶尔能看到一些石碑路标，上面刻着清风渡·北的字样，以及距离的标注。
“快到了。”林疏影说道，“再走一个时辰左右就能看到城墙。”
就在这时，官道前方的灌木丛中忽然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响动。
两人同时停下了脚步。
林疏影的手掌中瞬间凝聚出一团淡蓝色的火焰，但并没有急于出手，而是眯着眼看向了灌木丛的方向。
姜丞则更加淡定，因为他早在那个东西靠近之前就捕捉到了它的气息。
灵境初期。
一只灵兽。
果然，几秒钟后，灌木丛剧烈晃动了一下，一个体型约莫半人大小的灰色身影从中窜了出来。
那是一只通体覆盖着石灰色鳞甲的蜥蜴形灵兽，四肢粗壮，尾巴上长着一排锋利的骨刺，两只淡黄色的竖瞳正死死地盯着路上的两个人类。
它张开嘴，露出满口参差不齐的尖牙，发出了一声低沉的威胁性嘶吼。
“石甲蜥。”林疏影说道，“灵境初期的低等灵兽，领地意识很强，应该是我们走到了它的地盘。”
她抬起手，正准备将那团火焰打出去。
“等一下。”
姜丞拦住了她。
“让我来试试手感。”
林疏影看了他一眼，随即了然地点了点头，收回火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