紫禁城,某处精巧宫苑。
云罗郡主呆坐在绣墩上,手中那册日记副本仿佛有千斤重。
她穿着一身鹅黄宫装,裙裾绣着折枝海棠,发间簪一支珍珠步摇,本应是明媚娇俏的装扮,此刻却衬得她脸色愈发苍白。
“皇叔……要造反?”
她喃喃重复这几个字,每个字都像冰针,扎进心底。
怎么可能呢?
那个会在她偷溜出宫玩时,板着脸训斥她,却又悄悄命人送她最爱吃的桂花糕的皇叔;
那个在父皇灵前,扶着她的肩轻声说“云罗,以后有皇叔在”的皇叔;
那个在百官面前威严冷峻,却唯独对她流露些许温和的长辈……
怎么会是谋逆之徒?
眼泪毫无征兆地滚落,滴在日记陆纸面上,晕叁开一小片肆墨迹。≥;
她慌忙用袖子去擦,却越擦越糊,就像她此刻混乱的心绪。
可她知道,顾长歌写的,很可能是真的。
那些日记里揭示的秘辛,此前无一不应验。
她虽身处深宫,却也非全然懵懂。
皇兄近年与皇叔之间,确有些微妙之处。
奏疏的批复、兵权的调动、甚至宫内侍卫的调配……种种细节,此刻回想,竟都蒙上了一层异样色彩。
“难道……那些好,都是假的?”
她咬住下唇,用力到尝到一丝血腥味。心痛之余,另一种情绪却渐渐涌上来——恐惧。
若皇叔真要反,以他的城府与势力,皇兄能抵挡吗?
这宫中禁军,朝中大臣,又有多少早已是他的人?
云罗猛地站起身。
不能哭,现在不是哭的时候。
她抬起袖子狠狠抹去眼泪,深吸几口气,强迫自己镇定下来。
随后快步走到镜前,稍稍整理有些凌乱的鬓发与衣襟。
镜中少女眼眶仍红,目光却已变得决然。
她要去找皇兄。
此事必须立刻禀报!
无论皇兄信或不信,她都必须说。
她是大明的郡主,是朱家的女儿,不能眼睁睁看着江山陷入动荡而坐视不理。
提起裙摆,她转身推开房门,脚步匆匆却坚定地朝着皇帝书房的方向奔去。
廊下宫灯摇曳,将她孤单而急促的身影拉得很长。
……岭
护龙山庄外,一处清雅别院。
上官海棠坐在书案后,身上仍是一袭素白男装,长发以玉冠束起,衬得她面如冠玉,俊雅非凡。
只是此刻,她脸上惯常的从容笑意早已消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一片近乎空白的凝滞。九
手中折扇展开一半,却忘了摇。er
“义父……要谋反?”
她低声重复,每个字都说得极其缓慢,仿佛要借此消化其中骇人的含义。
脑海中,无数画面飞速掠过——幼时被义父带回山庄,他手把手教她识字读史;
她练武受伤,他默不作声送来金疮药;
她建立天下第一庄,他点头赞许,说“海棠,你从未让义父失望”
……
那些温情片段,与日记上冰冷的“谋反”、“杀你”碰撞在一起,让她心口一阵剧烈的绞痛。
她忽然想起,当初创立天下第一庄,确实是义父的提议。
他说,护龙山庄需要一双更远的眼睛、更灵的耳朵。
于是她倾尽心血,网罗奇才,编织情报网,让天下第一庄之名响彻江湖。
原来……那双眼睛、那双耳朵,最终也会看到、听到不该看、不该听的东西么?
上官海棠唇角泛起一丝极淡、极苦的笑。
她合上折扇,轻轻搁在案上,动作很稳,指尖却冰凉。
多年情报生涯,让她习惯了即便山崩于前也要保持冷静。
可此刻,这份冷静却像一层薄冰,冰下是汹涌的暗流。
她站起身,走到窗边。
窗外月色清冷,庭中竹影寂寂。
她想起这些年为护龙山庄处理过的诸多事务,有些看似寻常的指令、一些细微的人员调动,此刻串联起来,竟勾勒出一条模糊却指向明确的轨迹。
“可是……为什么?”
她望着窗外夜色,声音轻似自语。
“即便夺得皇位,若国力衰微,蒙元南下,他又如何抵挡?难道这万里江山,在他眼中还不如一个帝位重要?”
她湫∥?捌%洱‖∴咝叁捂肿☆∮zHuan:不解,亦心寒。
便在这时,手中日记副本再次传来细微震颤。
新的字迹,缓缓显现。
【朱无视的篡夺大明皇位的谋划,并非是直接起兵谋反。】
【毕竟这样一来,即便他用武力夺得帝位,大明皇朝也将因此倾颓,甚至从而陷入衰败,被对大明皇朝虎视眈眈的蒙元趁机得利0 ..... 】
【这并非是他想要的。】
【他要的是一个鼎盛的大明皇朝。】
【另外一个原因则是,如果他公然谋反,那即便他夺得皇位继承大统也是名不正言不顺。】
【甚至可能被被后世史书定性为罪人,这并非其所愿!】
【所以他的这次谋反,还涉及到一个关键人物,一位绝代剑客!】
【这个剑客乃是他谋反的重要一环。】
【有了这个剑客,他将兵不血刃夺得大明至尊之位,完成谋朝篡位!】
慈航静斋,后山竹林。
秦梦瑶白衣如雪,静立竹下,手中亦持着一册日记副本。
月华如练,透过竹叶缝隙洒落,在她身上投下斑驳光影。
她容颜清丽绝俗,气质空灵出尘,宛如月下仙子,不染凡尘。
只是此刻,那双澄澈如秋水的眸中,却映着凝重之色。
“绝代剑客……”
她低声轻吟,指尖拂过纸面。作为慈航静斋圣女,维护正道、护佑苍生是刻入骨髓的使命。
朱无视若反,必致生灵涂炭,此事她不能坐视。
可如何阻止?
护龙山庄势力盘根错节,朱无视3本人修为更是深不可测,传捌闻已至天人境三界。三′《伍←
硬碰硬,绝非明智之举。
而日记中所提的“绝代剑客”,却让她看到一丝转机。
“若此人真是关键……或许可以从他入手。”
秦梦瑶眸光微凝,心思疾转。大明江湖剑客辈出,但能当得起“绝代”二字的,不过寥寥。
西门吹雪冷傲孤高,剑道纯粹;叶孤城飘逸如仙,剑术通神。会是谁?
她更倾向于叶孤城。此人剑术已臻化境,却亦传闻心高气傲,不甘寂寞。
若朱无视许以重利,或可动摇。
只是……如何劝退?
她与叶孤城并无交集,贸然前往,只怕适得其反。
而若放任不管,此人真成朱无视棋子,那大明危矣。
秦梦瑶轻叹一声,抬起素手,接住一片飘落的竹叶。
叶脉清晰,在月光下泛着淡淡青碧。天下大势,有时亦如这风中落叶,看似飘零无意,实则暗藏风向。
她必须尽快弄清此人身份,再思对策。
……
云天之巅,摘星楼。
明月心一袭紫衣,斜倚软榻,身姿慵懒曼妙。
她手中把玩着一支白玉笛,目光却落在膝间摊开的日记副本上。
楼外云海翻涌,月色铺陈,宛若仙境。
她容颜极美,眉目如画,只是那双眸子深处,总藏着几分看不透的幽邃与算计。
执掌云天之巅多年,她自负情报网覆盖天下,洞搜≮索:二奺◆缌‖炩_.$察先机。
可朱无视谋反这般大事,她竟未得丝毫风声,反倒是这本神秘日记抢先揭破。
这让她心中泛起一丝复杂滋味——似是挫败,又似好奇。
“顾长歌……你究竟是何方神圣?”
她低声自语,唇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
此人能知此等秘辛,要么背后有惊天势力,要么自身有通天之能。
无论是哪一种,0.9都值得她注意。
目光回到日记上,“绝代剑客”四字让她眼眸微亮。
“叶孤城……还是西门吹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