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时穿越武侠,我们反派正的发邪 第194节

  “总舵主,韦兄弟已带到。属下先行告退。”

  陈近南缓缓转过身来,对玄真道长微微颔首。

  玄真道长会意,悄无声息地退了出去,并轻轻带上了堂门。

  堂内只剩下陈近南与韦小宝二人。陈近南目光落在韦小宝身上,上下打量了一番。

  这位传说中的天地会总舵主,看起来约莫四十出头,国字脸,肤色微黑,一双眼睛并不如何锐利逼人,却沉静深邃,仿佛能洞悉人心,顾盼之间,自有一股令人心折的儒雅气度与不怒自威的沉稳。

  他脸上露出一丝温和的笑容,对有些局促的韦小宝道:“韦兄弟。”

  韦小宝看着眼前这位名震天下的大英雄,激动得脸都有些发红,连忙学着江湖人的样子抱拳,声音因为兴奋而有些发颤:

  “总舵主!您……您可是我韦小宝这辈子最最仰慕的大英雄、大豪杰!我当初被鳌拜那奸贼害得抓进宫里当太监的时候,就在心里发过誓,这辈子一定要像陈总舵主您一样,以诛杀鳌拜、反清复明为己任!

  老天有眼,终于让我找到机会,亲手宰了那个老王八蛋,给尹香主报了仇,也……也算是稍稍学了您一点皮毛!”

  他这番话半真半假,但仰慕之情倒有七八分是真。

  陈近南微微一笑,并未接他这番慷慨激昂的表白,而是缓步踱到一旁的太师椅前坐下,目光依旧温和地看着韦小宝,仿佛拉家常般问道:

  “韦兄弟,你离开扬州这么久了,难道不惦记你娘吗?”

  “我娘?”韦小宝一怔,没料到陈近南会突然问起这个。

  “对呀,”陈近南语气平和,却字字清晰,“就是扬州丽春院的韦春花...”

  韦小宝这一惊非同小可,心中电光火石般闪过许多念头,最后眼睛瞪得溜圆:

  “总……总舵主,您……您怎么认识我娘?难道……难道您是我娘的……常客?!”

  他脑子里瞬间转过无数扬州妓院里听来的风流故事,一个大胆又荒唐的念头又冒了出来,脱口而出:

  “等等!难道……难道您才是我亲爹?!总舵主爹!原来我应该叫陈小宝!”

  “咳!”陈近南饶是涵养功夫极深,也被他这天马行空、毫无顾忌的猜想呛得轻咳一声,脸上难得的泛起一丝不易察觉的窘迫红晕,沉声道,“休得胡言乱语!我派人仔细查过你的底细。”

  他目光变得严肃了一些,看着韦小宝:“你是被尚膳监副总管海大富设计抓进皇宫的,可不是鳌拜逼你入宫。

  韦兄弟,这里没有外人,你老老实实告诉我,你到底为何能当上太监?又为何会杀死鳌拜?”

  陈近南的目光并不凶狠,却仿佛带着一种无形的压力,让韦小宝感觉自己的那点小心思、小秘密都被看得一清二楚,竟有些不敢直视。

  在这位总舵主平静的注视下,韦小宝那套准备糊弄人的说辞怎么也说不出口了。

  他咽了口唾沫,只好耷拉着脑袋,一五一十地将自己如何顶替了小桂子进宫,如何机缘巧合与康熙皇帝结识成为玩伴,又如何为了自保,在康熙设计擒拿鳌拜时从旁协助,最后在混乱中为了自保,而捅了鳌拜致命一刀的事情,原原本本地说了出来。

  只是其中自然略去了许多油滑夸张的细节,也隐去了自己对康熙的真实感情和部分小心思。

  陈近南静静地听着,手指轻轻叩着椅子的扶手,脸上看不出什么表情。

  直到韦小宝说完,他才微微点了点头,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赞许。

  “你年纪虽小,倒真是机变百出。”陈近南的语气缓和下来,“尹香主在天有灵,看到青木堂后继有人,想必也能欣慰了。”

  他站起身,走到韦小宝面前,目光诚恳地看着他:

  “韦兄弟,从今日起,你便正式加入我天地会,以汉人江山为重,以自身性命为轻。如何?”

  韦小宝此刻对陈近南已是佩服得五体投地,又听说能加入这赫赫有名的天地会,顿时满脸惊喜,忙不迭地点头:

  “太好了!陈总舵主,我愿意!天地会行侠仗义,干的都是惊天动地的大事,我韦小宝这一条小命算得了什么?从今往后,我一定听总舵主的话,反清复明,万死不辞!”

  他拍着胸脯,说得斩钉截铁。

  陈近南脸上笑意更浓,温言道:

  “那好。既然你我有缘,我便收你为……”

  “徒儿韦小宝,拜见师傅!”

  陈近南“徒”字还没出口,韦小宝已经“噗通”一声跪倒在地,“咚咚咚”连磕了三个响头,动作快得让人反应不及。

  陈近南微微一愣,随即失笑,摇了摇头,伸手虚扶:

  “好,好……快起来吧。你既入我门下,须得谨记会规,恪守道义。”

  “是!师傅!”

  韦小宝麻利地爬起来,脸上笑开了花,能拜陈近南为师,这可比当什么香主还让他觉得脸上有光。

  陈近南沉吟片刻,又道:

  “小宝,你今日来得正好。为师带你见一位贵客,一位真正关系我反清复明大业前途的大人物。你可愿随我一同去见见?”

  “大人物?”韦小宝眨了眨眼,好奇道,“师傅,能让您都称为大人物的人,那来头肯定大得吓人!徒儿我……我不过是个小混混出身,不知道够不够资格见这位大人物啊?会不会给您丢脸?”

  陈近南微微一笑,正待说话,堂外院子里已传来一阵沉稳的脚步声。

  紧接着,一个清朗温润、却自带一股不容忽视气度的男子笑声传了进来:

  “连权倾朝野的鳌拜都死在你的手上,又怎能说自己是个小人物?切莫妄自菲薄啊!”

  话音未落,堂门被轻轻推开,一位身着锦袍、气度雍容的年轻公子,在冯锡范的陪同下,缓步走了进来。

  正是林正。

  他目光含笑,径直落在了韦小宝身上。

  “韦兄弟,你太谦虚了!”

  “反清复明,岂能少得了你!?”

第232章 天下为公

  陈近南上前一步,对林正恭敬一礼,声音沉稳:

  “二公子,这位便是韦小宝,如今已拜在陈某门下,是我天地会青木堂的兄弟了。”

  他转向韦小宝,神色转为严肃,带着师长般的威严,“小宝,还不快快拜见?

  这位是国姓爷之后,延平王府的二公子,郑克塽郑公子。”

  韦小宝闻言,眼珠子骨碌一转,脸上立刻堆起他那招牌式的、带着三分市侩七分机灵的笑容,“噗通”一声便跪了下去,动作干脆利落,嘴里高声叫道:

  “小人韦小宝,拜见郑公子!郑公子万福金安!”

  他面上恭敬,心里却暗自撇嘴,一股酸溜溜的嫉妒和不忿涌了上来:

  “呸!不过就是投胎投得好,有个厉害老子,长得也比小爷我白净些罢了,命好而已!现在却要老子给你下跪磕头……

  哼,等将来小爷我发达了,说不定你还得跪回来求我呢!”

  然而,他膝盖刚沾地,预想中的倨傲回应或平淡叫起并未到来。

  只见那位锦衣华服、气度不凡的郑二公子,竟主动走上前来,伸出双手,稳稳地托住了他的胳膊,一股温和却不容抗拒的力道传来,将他从地上扶了起来。

  “韦兄弟,”

  林正的声音温和而恳切,目光直视着韦小宝有些错愕的眼睛,“你既有反清复明之志,手刃鳌拜之功,那便是我的兄弟,是我的同志!

  既是同志,便无分尊卑贵贱,唯有相互扶持,共赴大义。何必行此大礼?”

  “同……同志?!”

  韦小宝彻底愣住了,这个词他从未听过,更从未有人用这样的眼神、这样的语气对他说过话。

  他下意识地重复了一遍,只觉得心头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

  连一旁的陈近南都为之愕然,眼中闪过一丝难以掩饰的惊异。

  他深知韦小宝的底细。

  一个在扬州妓院长大、满身市井油滑的小混混,机灵狡猾有余,但品性、见识都难登大雅之堂。

  他收韦小宝为徒,固然有几分欣赏其胆大机变、误打误撞杀了鳌拜的“功劳”,但更重要的,是看中了韦小宝如今在皇宫内、在康熙皇帝身边的特殊身份,想利用他作为天地会在宫廷内的一枚关键棋子。

  内心深处,他对韦小宝的出身和习气,并非没有芥蒂。

  可他万万没想到,这位身份尊贵、代表着海外抗清一面旗帜的延平王府二公子,竟然会对韦小宝这样一个出身微贱、言行粗鄙的小子,表现出如此平等、甚至堪称“礼贤下士”的姿态!

  这份气度与胸怀,别说青木堂里那些争权夺利的江湖汉子极少有人能做到,就算是他自己这个总舵主,扪心自问,也难对韦小宝完全抛开身份的成见。

  韦小宝被林正扶着站直,只觉对方手上传来的力道温和却坚定,他下意识地缩了缩手,有些讪讪地抽回胳膊,身子又习惯性地微微弓起,脸上堆起那种混杂着卑微与自嘲的惯有笑容:

  “郑公子言重了,折煞小人了!我韦小宝算个什么东西,烂命一条,哪敢跟您这样金枝玉叶的国姓爷之后称兄道弟?您可是……”

  林正却轻轻叹了口气,不容分说地拉着韦小宝的胳膊,将他引到旁边的椅子前,温和而坚持地让他坐下。

  他自己也随手搬了把椅子,就坐在韦小宝对面,距离不远不近,姿态放松自然,仿佛真是要与一位久别重逢的朋友谈心。

  “韦兄弟,你我之间,本无不同。”

  林正看着韦小宝那双犹自带着警惕与茫然的眼睛,语气真诚得令人难以怀疑,“韦兄弟,恕我冒昧问一句,你从小在……在那样的地方长大,可还记得,小时候最开心的是什么时候?”

  韦小宝被林正那清澈而诚恳的目光看得有些不自在,仿佛自己那层厚厚的油滑外壳都被这目光照得有些透明。

  他挠了挠头,这个问题,连小玄子都没问过他。

  他仔细想了想,脸上的嬉皮之色渐渐褪去了一些,声音也低了些:“最开心……大概是小时候。

  肚子饿得咕咕叫,能坐在丽春院厨房后门的石头门槛上,捧着一只比我脸还大的青花粗碗,里面是热腾腾、刚出锅的白米饭,上面盖着我娘偷偷给我留的、客人吃剩下的几块鸡鸭鱼肉,油汪汪的。嘿,”

  他咧了咧嘴,眼中闪过一丝久违的单纯光亮,“那时候觉得,天底下再没有比那更香的东西了,连做梦都是那个味儿。”

  陈近南在一旁静静听着,心中微酸,暗叹一声:

  “唉,这孩子,也是个苦水里泡大的,难得他还记得这点暖意。”

  林正点了点头,目光温和,继续问道:

  “那韦兄弟,你后来进了皇宫,这些时日,最开心又是什么时候?”

  韦小宝几乎不假思索,脱口而出:“当然是跟小玄子一起摔跤玩儿的时候最痛快!”

  他说完才觉不妥,连忙补充解释,眼神却不由自主地飘向一边,“哦,小玄子也是宫里的一个小太监,跟我年纪差不多,我们挺……挺投缘的。”

  林正自然知道,他口中的“小玄子”,就是当今满清皇帝爱新觉罗·玄烨,康熙。

  康熙的确算得上一代雄主,文治武功,彪炳史册。

  但那是站在满清帝国的立场上。

  对于林正而言,康熙更是冷酷的满清统治阶级的化身,是手上沾满汉人鲜血的征服者。

  平三藩时报复性的屠城,导致四川等地十室九空;为了断绝台湾郑氏的海上补给,强行迁界禁海,沿海百姓流离失所,死伤无数;更有文字狱钳制思想,防民之口甚于防川,以及贯穿始终的民族压迫与歧视……

  为了巩固爱新觉罗氏的统治,康熙可谓殚精竭虑,手段用尽。

  若有人真将他奉为尧舜禹汤般的圣君,那才是真正的愚昧。

  但这些关乎民族大义、历史评判的沉重道理,跟眼前这个只认义气、看重实利的韦小宝讲是没用的。

  韦小宝是个极端现实的聪明人,他讲义气,重利益,但没有什么家国大义、民族气节的观念。

  他对康熙的感情,是基于个人交往的“意气相投”和康熙能给他带来的实际好处。

  康熙对韦小宝展现的,是作为“朋友”和“恩主”的亲和一面,而刻意隐藏了作为“满清皇帝”冷酷无情、算计深沉的一面。

  林正看着韦小宝,缓缓说道,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奇异的穿透力,直抵人心:

  “韦兄弟,你从小过得凄苦。可你知道吗,在扬州,在全天下,像你小时候那样凄苦,甚至比你更惨的孩子,何止千千万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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