抬起眼眸，吴成语气平静，“在下没有掌教真人这么大的抱负，但让天下百姓都能吃饱饭，让行恶之人全都死得很惨，在下会努力去做。至于改朝换代、变法维新之类的...那些是皇帝该做的事情。”
玄阳继续追问，“为何要做这些？”
“在下只求念头通达，或者说......”吴成微微一笑，“在下努力修炼变强，就是想要有可以肆无忌惮做好事的机会，若谁敢挡在这条路前面，在下便拔剑斩了谁。”
没错，做好事是有成本的。
不管在吴成穿越前的现代社会，还是在这个古代武侠世界都是如此。
而且往往人们多好人的要求要比坏人更高。
正如《让子弹飞》里面说过的那句台词，“好人就得被枪指着”？
而吴成想要的，就是可以做好人也不用考虑成本的实力！
听完他的话，玄阳抚掌大笑。
他这笑声在空旷的偏殿里回荡，震得供台上那幅“天地”二字都微微晃动。
笑了很久他才收声，接着他端起吴成给他续的茶一饮而尽，这才道：“说得好！好一个‘肆无忌惮做好人的机会’！老道当初便觉得你与...你娘不同，她凡事都要算到十步之后，你倒简单。”
放下茶盏之后，玄阳正色道：“你愿斩拦路之人，老道愿教天下人种地，你我路虽不同，道却是相通的。”
看着他这热切的模样，吴成心念急转，忽然想到了一种可能。
他抬眸看向玄阳，询问道：“真人，在下有个问题不知当问不当问。”
玄阳笑眯眯道：“老道若要你别问，莫非你就不问了？”
“那在下便斗胆了。”吴成放在茶盏问道，“真人是否认识魔门三宗六道之中道极宗之余孽？”
在问天宗的时候她们说道极宗与道门联系密切，而这北盛道门昌盛，道极宗与这堪称北盛道门魁首的太上道说不定真有点关系。
魔门都是走极端的，而这位玄阳真人的思想虽然在吴成看来很正常，但在这个时代来看也称得上是惊世骇俗，若传出去大概率也会被人骂一句妖道。
莫非他们真有关联？
而听到吴成这个问题之后，玄阳忽然沉默了。
他脸上笑容不变，依旧微眯着眼看着吴成。
但吴成却感觉这殿内气温骤降，甚至他周身汗毛直立，体内丹田中的真气之种疯狂旋转！
该死！难道被自己说中了？
这玄阳真跟道极宗有关联！
过了片刻，那股压力消失不见，殿内气温也恢复正常。
不过玄阳仍然打量着吴成，“你该不会在诓老道吧，其实你什么都知道？”
吴成干笑不已。
“罢了，你若都知道，计划便可以实施了，可怜老道还不知道要等多久。”玄阳叹了口气，接着道，“不过既然你问起此事，那老道也不必隐瞒了。
“道极宗...已不复存在了，他们太过极端，已不该存在于这世上了。”
吴成松了口气，接着拍拍胸口，“原来如此，真人说的没错，他们终究是魔门余孽。”
“因为他们已融入太上道了。”
“啊？”
“他们道主本就是太上道弟子，如此不过回归本源而已。”
“啊！”
“他改回了法号，对了，他法号便是玄阳。”
“啊？！”
“没错，便是老道了，而道极宗原本便叫做太平道，本就是从太上道中分裂出去的。”
“啊......”
这信息量太大，吴成一时间汗流浃背，“在下可什么都没听到，真人也什么都没说。”
该死！哥们不会被杀人灭口吧？
玄阳似笑非笑，“老道又不会对你如何，何必害怕？”
他叹气摇了摇头，“若是他...便不会怕。”
一听不会干掉自己，吴成松了口气，接着好奇心起，“敢问真人，‘他’是谁？”
莫非是便宜老妈？
总不能是便宜老爹吧。
玄阳摇了摇头，“日后你自会知晓。”
得嘞，这种人就是喜欢神神叨叨的。
吴成无奈，“真人，那计划也不会让在下知晓咯？”
“你既不记得，那便仍是不到时候，等时候到了，你自然会想起来。”
玄阳笑着转移话题，“不过话说回来，你确实与白羽有缘。”
吴成疑惑，“哦？此话怎讲？”
“那是快二十年前的事了。”玄阳淡笑道，“她与老道也算是魔门中的老相识，甚至一直以晚辈之礼称呼老道一声师叔，那一日她忽然来太上道寻找老道，按理说老道本不想见她，但她带来了一个婴孩。”
吴成心头一动，“该不会便是张白羽吧？”
“不错。”玄阳颔首，“老道本不愿收下这孩子，但她说白羽与你有缘，老道这才收下。”
难道张白羽也是便宜老妈留给自己的童养媳？
不不不，这有点奇怪吧，那会儿自己可还没出生的，老妈她怎能未卜先知？
莫非真就跟当初跟万如意聊的时候自己猜测的一样？
? 第137章 先天尽头
眼见吴成皱眉凝思，玄阳不由笑道：“何必苦恼？船到桥头自然直，莫要心思太重，这样于修行不利。”
吴成抱拳问道：“此言怎讲？”
“想突破先天，需明心见性，这一点想必你也知晓。”
“确实如此。”
“嗯，因此若心思太过深沉，便是成就先天，未来成就亦可一眼便望到头了。”
吴成闻言好奇，“真人，先天莫非仍有区别？”
玄阳看他一眼，“你觉得如何？”
“在下曾见识过伪先天与先天宗师的察觉，确实天差地别，且在下本就为半步先天，但对别的便不清楚了。”吴成拱手。
“半步先天与伪先天之流便不必提了。”玄阳摆摆手道，“先天宗师之间却有区别，此便取决于立志道心之区别。
“若一人此生执念便是年少时那种忍饥挨饿的感觉，因此执念便是‘吃饱’，而另一人的道心乃是天下太平。此二人先天之域孰强孰弱？”
吴成思忖片刻，抬眸道：“若按寻常来说，应是后者更强，但在下觉得应是前者更强。”
玄阳赞许道：“虽不中，但亦有些道理。这先天之域的强弱，一者取决于自身根基能撬动多少天地元气，二者便是因道心不同所凝结成的先天之域的区别了。
“若执念容易实现，其先天之域便弱上一些，反之亦然。”
吴成若有所思，“原来如此。”
这两个例子看似“天下太平”比“吃饱”更大。
但这两个概念都比较抽象。
什么叫“天下太平”？什么又是“吃饱”？
若只是满足口腹之欲便是“吃饱”，那这先天之域便不会太强。
若觉得只要能活着便是“天下太平”，这也不会太强。
说白了，跟你的执念是什么没关系，重要的是你内心的满足感是否容易满足。
吴成忽然询问，“真人，先天之上可还有路？”
他忽然想到一件事，按理来说，若道心执念不够重，那执念很容易就实现。
这样的先天宗师就不会太强。
可按理来说，执念完成之日便是道心圆满之时，这应该会更容易突破才对啊。
这样岂不是成悖论了？
除非...先天便已是武道尽头了！
玄阳道：“老道不知。”
“不知？”吴成疑惑，“莫非连真人亦未至先天极限？”
“不，老道多年前便已再无寸进了。”玄阳叹道，“因此老道才觉得前路无望，自然也不知晓那两者孰强孰弱了。”
吴成心说果然如此！
正是因为前面不知还有没有路，所以难以圆满的执念道心才会看似比能轻松实现的更强。
也正因如此，这些先天宗师才一个个执念深重容易走极端，毕竟前方无路，他们自然更愿意入世留名。
玄阳忽然又道：“不过...曾有人与老道说过，先天之上定然还有路。”
吴成摩挲着下巴，“既然有人如此说，那便证明这条路有人走过，甚至还走成了。”
“也许吧。”玄阳不置可否，“对了，还有样东西需要给你。”
他从宽袖中取出一方紫檀木盒递给吴成。
吴成看到这盒子眉头便是一挑，“这莫非是孙郎宝库的钥匙？”
“孙郎宝库？”玄阳一怔，接着失笑，“就算是吧。”
吴成连忙打开，这盒子里果然有一把玉石钥匙还有叠在钥匙下的羊皮地图！
吴成打开地图先看背面，接着愣住，“嗯？没有？”
玄阳疑惑，“什么没有？”
“不瞒真人。”吴成开口道，“在下手中也有几份孙郎宝库的钥匙跟地图，那几张地图背面都有一句口诀，似是指向藏宝之地与开启宝库的方式，但这地图背面并没有字。”
玄阳道：“地图背面本就无字。”
这一点吴成也早有猜测，那些字的字迹娟秀，而且之前得到的四个盒子都跟便宜老妈有着若有若无的关系，说不得那些字就是老妈写上去的。
于是吴成问道：“真人，这盒子可是我母亲交给您保管的？”
“母亲？”玄阳怔了一下，接着笑着摇头，“不是她。”
“那能是谁？”
“日后你自然会知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