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们重生后都成了女魔头 第67节

  沈夜舒愕然抬首,却只见吴成毫不迟疑,“我答应你。”

  “可...可我是魔门......”沈夜舒抿了抿唇,垂眸苦笑,“公子莫要戏弄小女子了。”

  给了希望却又亲手掐灭,太过残忍了啊......

  “当然是真的。”

  沈夜舒睁大眼眸,视线中的少年脸上是前所未有的认真。

  看着少年的脸,她的视线逐渐模糊,记忆似乎飞回了不知多少年前的那个夏天。

  那已经是很久很久以前的事了,久到她已记不清自己当时伤得多重,只记得血从腰侧的创口往外涌,怎么按都按不住,就连她身上的夜行衣都被血浸得透湿。

  但她还记得昏迷前看到的那双靴子。

  靴子很旧,鞋头磨得发白,上面沾着几片碎草屑。

  再醒来时,她躺在一张硬板床上,伤口已被洗净包扎。

  炉火上煨着药罐,药汤咕嘟咕嘟地冒着泡。

  背对着她蹲在炉子前,正拿扇子扇火。

  听见动静回过头来,冲她咧嘴一笑。

  她冷冷地看着他没有说话。

  她认识他,曾经在沈家庄时曾与他有过一面之缘。

  后来他似乎拜入了问天宗,成了那个剑仙子的师弟。

  他叫吴成。

  他救她,是不知道她的身份,还是另有所图?

  她决定先留下来,等伤好之后再杀他灭口。

  她每天都会找机会试探他。

  她总是假装无意间问起问天宗的事,问江湖上的事,问魔门的事。

  他说起问天宗的时候从不避讳,该夸的夸该损的损,连他师父宫羽卿“剥花生吹得满地都是花生衣”这种糗事都能拿来当笑话讲。

  他说起魔门时语气平淡,像是在说一群误入歧途的可怜人。

  有一次她故意说她听说灭情道的人专修断情绝欲的功法,杀人不眨眼。

  他添柴的手停了一下,然后说了一句让她记了一辈子的话。

  “功法是功法,人是人。刀能杀人也能切菜,端看握刀的人怎么想。若有人愿意给他们一条别的路走,他们未必就不想活在太阳底下。”

  她当时没有接话,只是将被子拉过头顶,假装睡了。

  但那一夜她没有合眼。

  后来她的伤好得差不多了,却迟迟没有动手。

  她给自己的理由是还没摸清他的底细,不宜轻举妄动。

  但真正的原因是有一天傍晚,他兴冲冲地从山下跑回来,从怀里掏出一串糖葫芦塞给她,说这是镇上最好吃的零嘴,他排了好久的队才买到。

  她看着那串被他的体温捂得半化的糖葫芦,忽然觉得喉咙发紧,什么话都说不出来。

  她这辈子杀过很多人,也被人追杀过很多次。

  她吃过最美味的珍馐,饮过西域的葡萄美酒,但没有人排过队为她买一串糖葫芦。

  那天晚上她一个人坐在后山的石头上,对着月亮把最后一颗糖葫芦吃完。

  山楂很酸,糖衣很甜,她把竹签子攥在手心里攥了很久,最后还是没舍得扔。

  伤好那天,她没有走。他也没有问,她继续住在后山的茅屋里。

  白天他练剑她就在旁边看,挑他的破绽,嘲笑他的剑法,然后在他出剑的角度偏了半分的时候忍不住出手纠正。

  晚上两个人坐在枣树下有一搭没一搭地说话。

  她问他,若你救了人,但他却并不感谢你,你后不后悔。

  她以为他会说什么感化或是相信人性本善之类的话。

  但他没有,他只是抬头看着光秃秃的枝丫,想了很久才开口。

  “天下之人,不论好坏,都是我的子民。”

  她愣住了。

  她当然知道他是皇子,但他从来不在她面前提,她也假装不知道。

  “没有人生来就是魔门,这不怪他们。”

  他说得很慢,像是在整理一个想了很久却一直没有说出口的念头。

  “是皇帝没有教好他们,是朝廷没有给他们留一条能走的路。如果有一天我有能力了,我想让魔门三宗六道的弟子也能活在太阳底下,不用躲躲藏藏,不用被人喊打喊杀。他们的刀可以用来保护百姓,他们的功法可以用来救人,而不是去残害忠良,当然,若做了错事,就要赎罪,哪怕是用生命,但那之后,魔门就可以不再是魔门了。

  “到那时候,你愿意帮我吗。”

  她说好。

  说完之后她才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但她没有反悔。

  那天晚上月光明亮,照得她心口发慌。

  她深吸一口气走过去握住他的手,说我们成亲吧。

  他愣了一下,然后笑着说好。

  没有媒人,没有聘礼,没有宾客。

  红烛是林子里的竹子削的,喜服是她那件洗得发白的鹅黄衫子,他从箱底翻出一件没打补丁的棉袍套上。

  两个人跪在老歪脖子树下朝北磕了三个头。

  她低着头,看见他的手指在红布边缘微微发颤,那串糖葫芦的竹签子就搁在窗台上,月光落在上面,把干透的糖渍照得发亮。

  他叫她娘子。

  她说再叫一遍。

  于是他又叫了一遍。

  那夜有风从山顶吹下来,把竹林吹得沙沙地响。

  她靠在他肩上睡了一夜,第二天醒来时发现他保持了整夜的姿势一动不动。

  他半边肩膀都麻了,见她睁眼便笑着道了声早。

  后来...他说要回临安了,那里有一些他不得不做的事。

  等做完这些事,他就明媒正娶她过门,然后给魔门正名。

  他说他有一个很大很大的理想,大到需要很多很多人一起去做才有机会做成。

  他说要她帮他去统一魔门三宗六道,把魔门改造成一支对百姓有用的势力。

  他说到时候魔门就不再是魔门,而是帮他守护这个天下的人。

  她从来不怀疑他说过的话。

  但他骗了她。

  她没有等到他回来。

  消息传来的时候,她正在灭情道的总坛里杀一个作恶多端的长老。

  刀还握在手里,血还热着,传信的人跪在地上说临安城破,吴成战死,尸首被草草掩埋在城外荒山。

  她记得自己把刀擦干净,收好,走出总坛大门。

  外面阳光刺眼,她站在门口的台阶上想了很久,却想不起来自己接下来要做什么。

  后来她才想起,是要去临安,去接他回家。

  她在临安城外那座荒山上找到了他的坟。

  她跪在那抔黄土前,没有哭,也没有说话,只是跪了三天三夜。

  第四天清晨太阳升起来的时候,她从怀中取出当初包过红烛的那方旧红布盖在坟头,然后磕了三个头。

  一拜天地。

  二拜高堂。

  夫妻对拜。

  她对着那抔黄土说......

  “我沈夜舒,愿嫁吴成为妻,此生此世,生生世世。”

  她站起来,擦干脸上不知什么时候淌下来的眼泪,转身下山。

  从那一刻起她不再只是灭情道少主,她是吴成的妻子。

  他要做的事,她来做。

  他要走的路,她来走。

  他要让魔门三宗六道的弟子活在太阳底下,她便去一统魔门。

  而现在,看着眼前少年的真挚的面容,她只是点点头,唇角勾起一抹笑意。

  “好,那我们...就一起走下去吧。”

? 第92章 魔门三宗六道

  沈夜舒吩咐侍女取来那个紫檀木盒子交给吴成。

  吴成打开盒子,里面果然是玉石钥匙跟那张羊皮地图。

  看着背面“六钥合一,宝藏乃现”的字眼,吴成抬头询问,“这孙郎宝库到底有什么?”

  上一次他得到过三把孙郎宝库的钥匙。

  一把是在沈家庄,一把是在洛阳令袁浩的府库里,还有一把是羊姨给的,说是吴成老妈留给他的。

  也不知这孙郎宝库里到底是什么,难不成就只是金银珠宝以及铠甲弓弩之类的玩意儿?

  “小女子并不清楚,只是知晓孙郎此人曾是圣门之人。”沈夜舒摇了摇头,接着反问道,“公子可知魔门三宗六道都有哪些?”

  吴成摩挲着下巴,“之前只知贵派是灭情道,还有个葬生道。”

  沈夜舒微微颔首,“圣门发迹于奉朝,在前鼎朝时发展至巅峰,后逐渐衰败,但在前景时颇为活跃。只不过随着前景覆灭,加之圣门内讧,因此如今才分散各处互不统属。虽有藕断丝连,但内部倾轧也时有发生。

  “所谓‘三宗’,便是仁义宗、道极宗、焚天宗,其理念便分别来自儒道释三脉。

  “仁义宗属儒家一脉,只是其人逆练儒学经典,被天下儒门视为异端学说多有打压。”

  吴成好奇询问,“怎么个逆练法?”

  “他们号称以力释法,若有人辩经,便殴打之,最终使对方屈服,并且还曲解圣人讲义,将一切儒家经典皆用武力解读。”

  “好了,你不用说了。”吴成摆手打断她,“换我也得打压他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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