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不就是穿越前网上经典的“抡语”嘛！
异端比异教徒更可恨，儒家没灭了他们都是轻的。
沈夜舒莞尔，“道极宗追求道法自然内外兼修，强调道法自然中的道法便是人们生存的天下环境，而天下纷乱便是人与道法没办法和谐相处。”
吴成摩挲着下巴，“听起来有点儿道理，只不过他们肯定有不同解读吧。”
沈夜舒颔首，“因为他们认为人与道法没办法和谐相处，因此大多数人便是破坏道法自然的毒瘤，所以只要天下间人口没这么多，自然就会道法自然了。
“不过他们内部也有些人认为这便是道法自然，所以不该刻意追求消灭人口，而是应随波逐流，如果天下纷乱便是道法自然，那便顺从就是，反正道法自然最终指向的也是天地寂灭。”
吴成：“......”
好家伙！
极端环保主义者跟特么极端社达主义者是吧！
而沈夜舒继续往后介绍，“焚天宗则属于佛门，他们认为天地因果皆有轮回，所以要以杀止杀，只要杀的人足够多，天下自然就太平了。”
“等等。”吴成没搞明白，“既然讲究天地轮回，那为何还要以杀止杀？这不是让自己永堕地狱吗？”
沈夜舒浅浅一笑，“‘我不入地狱，谁入地狱，若为世间百姓，我们佛门弟子甘愿身入地狱’。”
吴成：“......”
好嘛！
难怪是魔门！
一天是魔门，一辈子都是魔门！
这是个正常人掌权都得打压他们吧！
“三宗都这样了，那六道怕是也不遑多让吧......”
吴成已经无语了。
沈夜舒道：“沥血道的功法以血为引，他们认为血乃生灵之源，但现在万物生灵体内的血都被污染了，因此才背离了天道导致天下纷乱，所以他们认为凡人天生便带着原罪。
“葬生道则是认为活着只是人一生之中短暂的某个阶段，死后才是真正的开始。
“补天道认为人世间一切皆有缺陷，只有将缺陷补完，才能成就大道，他们比较擅长医术与毒功。
“魔相道则是觉得之所以天下纷乱，是人们对生活不够珍惜，所以只有让天下感受到痛苦，才会珍惜太平，历来纷乱里都有他们的身影。
“天理道觉得天地不仁以万物为刍狗，既然对天道来说一切都没有意义，那他们的人生也没有意义，所以末代天理道道主杀了所有门人子嗣，最后放火烧了皇城自尽而亡。
“对了，天理道末代道主便是前景最后一位皇帝。”
吴成扯扯嘴角，端起茶杯抿了一口。
好吧，全是走极端的疯子。
还要再加上个妄图灭绝七情六欲的灭情道。
魔门三宗六道...还真特么是群英荟萃啊！
吴成无奈扶额，“所以这魔门三宗六道莫非跟孙郎还有关系？”
“公子果然聪慧。”沈夜舒浅浅笑了。
上一世她在此地初次见到吴成但并未太过在意，甚至吴成逃命之时也顺便帮她吸引走了注意力，这才给了她机会拿到了孙郎宝库的其中一把钥匙。
只是十几年后她集齐六把钥匙之后才发现孙郎宝库对她并无大用。
或者说，是对如今的她并无大用，但对吴成来说想必相当有用。
“孙郎一人身负天理道、魔相道、补天道三家绝学，据传那孙郎宝库之中藏有我圣门秘宝，因此小女子才想知道那宝库中究竟有什么。”
吴成忽然皱眉。
等等！
孙郎既然是魔门之人，那钥匙理应都在魔门余孽手中。
沈天霸跟袁浩手中的钥匙他能理解也许是从别的地方得到的。
但自己老妈的钥匙又怎么说？
羊姨说那是老妈留给自己的遗物，难道老妈跟魔门还有渊源？
还有羊姨，老妈这么信任她，竟然会把留给自己的遗物交个她保管，而她也一直尽心尽力的照顾自己，莫非羊姨也跟魔门余孽有关？
那自己那个一心修佛的便宜老爹又是什么情况？
还有伽蓝寺...难不成是焚天宗余孽？
果然一直待在问天宗里虽然武功有所精进，但对天下的认知还是太少了，难怪会着了道。
这次的选择看来没错。
吴成又道：“沈姑娘，你们留在这沈家庄恐怕不只是为了这孙郎宝库的钥匙而来吧。”
沈夜舒极淡的眼眸睁大，“公子所料不差，我灭情道实则为了葬生道而来。”
不愧是他！果然什么都能猜到！
吴成微微一笑，心说上一次我全都见到了，那葬生道的申屠烈老头原本是要跟沈天霸合作，结果遇到自己、青雀跟师姐，甚至还有沈夜舒跟她背后的绯鸢，他俩直接翻了大车，沈天霸死在自己手里，申屠烈老头当场跑路。
但在洛阳之时申屠烈恐怕就已经被灭情道找上门了，只是那会儿他屈服没有也没清楚。
可等之后到了临安的时候，申屠烈那几个葬生道的阿猫阿狗就已经算是灭情道的附属了。
再加上沈夜舒对孙郎宝库并不在意的态度上来看，恐怕她们灭情道的目的就是吞掉葬生道。
师姐也对她颇为忌惮...单凭一个灭情道可不足以让问天宗少宗主如此在意。
恐怕沈夜舒所图甚大，说不定...便是一统魔门三宗六道！
否则魔门已经分裂最少几十年了，她为何对三宗六道都如数家珍？
于是吴成老神在在拱手道：“只是不知沈姑娘打算如何做？”
他话音刚落，便见自己身侧多了一个人。
一回头，正对上绯鸢那双好无机质的绯色眼眸。
青雀面色大变，瞬间在油纸伞中拔剑出鞘便刺向绯鸢！
? 第93章 吴成，你好香
那可以一剑刺穿九九八十一人咽喉的细剑剑尖定格在绯鸢面纱前的三寸处难以寸进。
绯鸢仿佛没看到青雀一样，未被面纱遮挡的绯色眼眸只是一眨不眨的盯着吴成的脸。
沈夜舒打量着青雀，眼底闪过一抹漠然，接着询问吴成，“公子，要杀了她吗？”
吴成连忙摆手，“别别别！青雀姐是照顾我的侍女，是自己人！”
说罢他又连忙对青雀道：“青雀姐！自己人！先把剑放下！我没事！”
青雀银牙紧咬，握着剑的手微微发颤，“...奴婢剑收不回......”
吴成连忙对绯鸢道：“绯道主，还请您高抬贵手。”
沈夜舒奇怪看着吴成。
奇怪...他怎会知晓师父是谁？
不过这也正常，毕竟是他嘛！
而且他可是大虞皇子，那知道灭情道道主是谁也挺正常。
而绯鸢仍是直勾勾盯着吴成，然后忽然捉住他的手举到眼前，接着凑近自己俏脸，隔着面纱煽动着小巧鼻翼。
“吴成，你好香。”
吴成面色微变，讪笑着应付，“道主说笑了，我怎么可能会香。”
上一次在临安的时候她也这么说，难不成灭情道还会吃人不成？
有点儿想回问天宗了怎么办。
沈夜舒起身走过来一把抓住绯鸢后脖领把她拎开，而青雀这才忽然垂下剑大口喘着气。
沈夜舒淡笑道：“公子不要在意，师尊她只是仍未突破断情境界，还请见谅。”
吴成连忙收回手看了绯鸢一眼，见那双绯色眸子依旧直勾勾盯着自己，于是下意识后退一步疑惑道：“断情境界？”
“我灭情道功法共分三重，第一重时如常人一般，而要迈过先天门槛便要成就断情之境，师尊她如今便是这一重境界。”
吴成一怔，瞬间便想到了《太虚归元诀》。
便宜师父说自己先不用考虑先天，而是等功力增长达到瓶颈，发现再无寸进的时候再说。
而《太虚归元诀》第一重便是直抵后天尽头的境界。
第二重便是先天之境。
莫非《太虚归元诀》与灭情道功法类似，都是只有三重区别？
或者说，这是能抵达先天的神功秘籍的通性？
吴成看了眼绯鸢，她此刻已不再看自己，而是抬起手看着一只刚落在她手上的鸟儿。
那目光专注无比，就像是小孩子蹲在地头看蚂蚁搬家似的认真。
“但我看绯道主似乎并没有断情绝欲啊。”
沈夜舒解释道：“过往道主认为断情境界便是断情绝欲，因为总能突破先天，所以大家都认为是对的，但那样便只能成就先天，而无法更进一步。
“师尊却是不同，她所领悟的断情境界指的是回归天地本源，便是抛却寻常情感，回归自然，天地不仁以万物为刍狗，所以在师尊眼中，万事万物都是一样的。
“我听闻师祖曾说师尊这条路才是真正的通天大道，过去的道主全都错了，她也称赞师尊乃是灭情道除三位祖师之外天赋最强之人。”
原来如此。
吴成顺势追问，“那不知该如何突破先天？”
便宜师父不说，是想让他打基础，但太子疑似被夺舍之后明显是用的先天手段杀的自己。
而方才绯鸢阻拦青雀姐的手段明显也是先天手段，这便说明对先天来说，某些手段是通用的。
若自己无法破解其中奥妙，便是再来十次恐怕都要身死道消。
便宜师父不说，从灭情道这边说不定能触类旁通了解到其中奥妙。
绯鸢没说话，给吴成做解释的是沈夜舒。
不过她也没直说，而是反问道：“公子可知先天高手皆被称作‘宗师’？”
吴成点头。
沈夜舒又道：“那不知公子可知为何先天皆为宗师？”
吴成皱眉片刻，忽的心有所感，“宗师者，一宗之师也。莫非想要成就先天，看的是自身感悟而不是学前人所传之武学？”
“虽不中，亦不远矣。”沈夜舒美眸惊喜。
他果然还是那个他！永远都是这么厉害！
沈夜舒此刻感觉分外欢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