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备无患总是好的，如果一切顺利，那自然安好。
但若是不顺利，自然也有办法应对。
虽然不明白殿下在担心什么，但青雀还是点了点头，“奴婢明白。”
等安排好这里的事情，吴成才打算出门离开。
不过就在刚出门后，阴影处便走出两个人。
吴成眯起眼眸一看，是安敬儒跟安心自在兄妹。
而在两人身边还有辆不起眼的马车，一匹马正无聊的打着响鼻。
吴成表情疑惑，“二位来此作甚？可是司马大人有事找我？”
安敬儒恭敬拱手，“殿下，指挥使大人只吩咐，说若殿下出行可乘此马车，免得被有心人盯上。”
吴成好奇，“司马大人知道我要去哪儿？”
“指挥使大人未曾吩咐，只说送殿下去东宫即可。”安敬儒依旧态度恭敬。
吴成眯起眼眸。
有点意思，司马玥竟然知道他要去东宫？
也就是说，她已经猜到自己的行动规划了？
吴成没再多问，而是掀开帘子上了马车，“走吧。”
安家兄妹恭敬行礼，然后也上了车辕抓起缰绳，“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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东宫此时安静的诡异，马车在偏门稍作停留便进了东宫，守在宫门口的侍卫甚至都没要求吴成下马车检查身份。
将吴成送到东宫之后，安家兄妹便架着马车回去找司马玥复命，吴成稍等了一会儿，便有一个老太监引着吴成往书房走去。
此刻书房烛火通明，太子正坐在书案后，面前摊着一沓未批的奏折。
他手中的朱砂笔悬在半空，笔尖的朱砂已经干了。
见吴成进来，他看了眼老太监。
那老太监便招呼书房里的侍女们一齐退下，还顺便关上了屋门。
而太子这才起身来到吴成身前上下打量着他。
待看到他衣襟上的血迹还有肩头被掌风撕裂的口子之后才拧起眉头，“你干什么去了？！孤不是让你带你嫂子离开临安吗！”
“二哥，已经没那个必要了，伽蓝寺的麻烦已经全都被我解决掉了。”
吴成拉过一把椅子在他他对面坐下，“圆通死了，伽蓝寺四大班首也全都被干掉了，寺中武僧无一漏网。
“二哥，天亮之前，咱们得进宫去见父皇。”
“你说什么？！”太子骤然睁大双眼，“你杀了国师？！”
“不只是国师，而是把伽蓝寺连夜拔掉了，再也不会有人蒙蔽圣听了。”吴成补充完信息。
“你怎么做到的？！”太子依旧震惊。
“我自然有我的办法。”吴成笑笑没全说。
太子皱眉道：“老四，你太冲动了！你知不知道这么干会有什么后果？”
“我知道，父皇宠信伽蓝寺，我灭了伽蓝寺，父皇估计要暴跳如雷了。”吴成耸耸肩，“但我不在乎。”
“你真以为父皇是被那群和尚蒙蔽了圣听？”太子都要气笑了，“他们只是父皇手中的棋子而已！况且父皇笃信佛门，便是没了圆通跟伽蓝寺，也会有新的国师出现！大虞四百八十寺，总不会缺想要荣华富贵的和尚！”
吴成笑道：“二哥莫要焦躁，这些我都知道。”
太子怒其不争道：“知道你还干？你太冲动了！本来父皇只是拿你跟孤打擂台，你这么干岂不是陷自身于危险之中？
“只有跟孤打擂台你才能得到父皇的恩赏，才会有心思活络的朝臣会向你靠拢！你这么干简直就是自绝于大虞！”
“所以我这不是来找二哥你了？”吴成满不在乎笑笑，“二哥你说的这一切的前提，都是父皇还是大虞皇帝的基础上，可若是父皇不再是大虞皇帝呢？”
太子愕然睁大双眼，“你想弑君？！”
“我可没说过。”吴成无奈扶额，“我的好二哥，你以为我是为了谁？况且为什么要弑君？反正父皇都二十年没上过朝了，而且他既然一心修佛，那就让他老人家安心修佛去呗，你来当这个皇帝，让他去当太上皇不就行了。”
太子顿时呼吸急促，“这可是造反！”
“失败了才是造反，成功了就是再造天下。”吴成笑道，“二哥，可别说你没想过。”
太子脸色阴晴不定，“孤确实想过，但孤手中无人，便是朝中有些大臣站在孤这边，但此事太过凶险，届时有几人站在孤这边也难说，而且禁军如何处理？不论是孤还是你，咱们手里都没兵，更没禁军将领支持。”
“不需要。”吴成道，“若正常来说确实需要那些，但咱们可以先进宫跟父皇痛陈利害。”
太子连忙追问，“若父皇不允呢？你想挟天子以令诸侯？”
“二哥，话别这么难听，那叫奉天子以令不臣。”吴成笑笑，“而且咱们没必要搞霸府，别忘了你最大的优势是什么。”
太子不解，“什么？”
“你是太子，是父皇的嫡长子，你有天然上的法统优势。”吴成开始诱惑低语，“只要你我控制住父皇，届时哪怕父皇不下诏禅位，你也能将皇权牢牢抓在手中。
“若天下太平，此计自然极难实现，但别忘了现在是什么时候！”
如今可是天下三分的乱世，北景不谈，北盛可一直磨刀霍霍来着！
有外部压力在，大虞内部可无法接受太大的动乱。
所以只要吴成跟太子动作够快，“相对和平”的皇权交接绝对没问题！
“如今分封出去的皇子可一个都没有，原本还有老三掌握有一定权力，但他已经死了，就算咱们干了也不会有人打着清君侧的旗号起兵。
“二哥你上位之后只要施恩边将，自然可以掌控边军人心，至于朝臣......”
吴成从怀中掏出豫王府、洛阳府以及铁佛寺找出的名册丢给太子，“有这‘百官行述’在，二哥你拿捏他们还不是轻轻松松？”
若没见识过先天宗师的威能，吴成还没这么想过。
但上辈子历史上有那么多八百人起兵就能直捣黄龙的成功案例在，他不信两位先天宗师会比不上八百人。
况且半步先天的高手也有吴成自己跟沈夜舒，再差一线的高手也有申屠烈跟青雀。
镇魔卫的司马玥又是明牌站在自己这一边的。
再加上吴成给太子的“百官行述”，说实话实在没有失败的理由。
眼见太子大致翻看完册子之后在面前走来走去举棋不定，吴成起身一把拉住他，“二哥！干吧！别犹豫了！难道你还想每日胆战心惊的活着？就算不为你自己考虑，也得为了百姓考虑吧！
“就那群看到一匹高头大马都能惊呼见了老虎吓晕过去的废物，若北虏杀过来可怎么办？难道你想当丢掉江山社稷的罪人？”
太子脸上一阵神色变幻，最终他猛一咬牙做出了决定，“干了！四弟，咱们这就进宫！”
吴成露出满意笑容，“好！很有精神！咱们这就去找父皇痛陈利害！”
届时有绯鸢姐在皇宫内策应，便宜老登想不退位也不行了！
若二哥不顶事儿，那自己勉为其难也没办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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吴成没办法深夜进宫，但太子有皇帝给的特权，自然能深夜入宫。
他跟吴成一路跟着内侍来到万寿宫前。
吴成看着眼前这座仿佛匍匐在黑夜里的庞然大物，不由皱起眉头。
太子见他没动，不由疑惑回头，“四弟，怎么了？”
“没什么，只是觉得这里好安静啊。”吴成看向四周。
这里漆黑一片，万寿宫门口也没有侍卫站岗。
而那内侍王通进去汇报之后还没出来。
“奇怪......”
然而吴成还没想明白的时候，王通便一路小跑着出来，接着恭敬道：“二位殿下请进吧。”
吴成一把拉住王通，往他手里塞了五百两银票，“王大伴，父皇他还没睡？”
王通接过银票为难笑笑，“四殿下，您还是进去自己看吧。”
吴成眉头紧锁，但太子已经开始催促他了，“四弟？”
“多谢王大伴。”
吴成摇摇头谢过王通，接着便跟着太子一道进了万寿宫。
这万寿宫内漆黑一片，既然没有内侍也没有宫女。
而这寝殿里只有檀香和药香混合着某种若有若无的腐败气息，这气息让吴成心里有些不安。
“二哥？”
“跟我来。”
太子此时倒没了在外面的犹豫不定，而是迈步朝座台走去。
吴成连忙跟上。
等到了座台前，那股檀香混杂着腐败的味道越发浓郁，吴成心中也愈发不安。
“父皇？”
吴成不由唤了一声，但座台上坐着的那道黑影没有丝毫反应。
吴成猛一咬牙窜上座台。
凑近之后他运功于双目，终于借着微弱夜色看清楚了皇帝的脸。
只见皇帝坐在那里双目紧闭，面色青白，嘴唇泛紫，尸斑已蔓延到脖颈。
很显然，他已经死了有一段时间了。
吴成猛然变色，接着猛地转身，剑指泛着金色剑罡直朝太子咽喉刺去！
但太子只是竖起一根食指便抵住了他的剑指。
接着，便是一声轻叹，“老四...朕要你走，你为何不走呢？”
? 第113章 真相
吴成尝试收手，但自己手指头被太子捏着动弹不得。
他不由讪笑，“二哥，这是何意啊？弟弟跟你开玩笑呢。”
太子松开手，吴成连忙闪身后退出三丈开外甩着手勉强笑道：“二哥，没想到你实力这么强，原来之前一直在藏拙啊。”
“老四，到这时候了又何必装傻呢。”太子好整以暇打量着他，“在你方才出手之时不就已经猜到了吗。”
吴成讪笑，“父皇，可以和解吗？”
“此时此刻？老四，你怕不是在说笑吧。”太子叹气，“朕让你走你不走，如今再想走恐怕已经晚了。”
吴成扶额，“父皇，你早说夺舍二哥的人是你啊，你要早说我早就走了。”
“你真的会走？”皇帝不置可否笑笑，“朕倒是好奇，老四你什么时候开始怀疑朕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