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恭迎天君大人!”
“嗯。”杨速淡淡应了一声,声音不大,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威严。
他目不斜视,仿佛这两名祖仙守卫的恭敬是理所当然。
这份从容,是君无极记忆中刻入骨髓的傲慢,也是杨速在汲取了海量气运后,心境沉淀出的自信。
他抬头,再次望向那“天庭”二字,目光仿佛要穿透这层牌匾,看到其后的权力核心。
“前辈,如今我身融造化天书,施展绝妙变化之术,不知天庭的仙王,可否将我的变化识破?”杨速在心中沉声问道。
“造化天书乃是万符之源,演化万法,归于无极。此等起源至宝的伪装,已非‘术’的范畴,而是‘道’的篡改。即便是老夫,也需耗费三日,于其最细微的道韵流转中,方能窥见一丝不协调。”
天元仙王的声音在杨速的识海中响起,带着一丝赞叹。
“也就是说,只要我小心谨慎,不与那些古老仙王产生深度交集,便能化身真正的君无极,行走于天庭?”杨速心中一喜。
“理论如此。但切记,天庭之所以为仙界第一,其一是因其兵多将广,其二则是因其藏龙卧虎。那些活了无数载岁月的仙王,眼光毒辣,心境通明。更有甚者,某些存在对‘道’的感知,已到了返璞归真的地步,或许不需要推算,仅凭直觉便能察觉异常。至于传说中的仙帝……你无需在他们面前伪装,因为他们的一个念头,便能让你的一切变化无所遁形。”
天元仙王的话语如同一盆冷水,让杨速发热的头脑瞬间冷静。
“总之,小心为上。”杨速深吸一口气,将这份警省刻入心底。
“嗯,去吧。你的气运与造化天书相融,自有其玄妙,或能为你遮掩一二。”天元仙王最后叮嘱道。
杨速不再多言。
他来之前,已将君无极的记忆碎片彻底攫取、融合。
此刻,他闭上眼,再睁开时,眼神中那份属于杨速的探索与锐利已然隐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君无极特有的、带着一丝慵懒与玩味的深邃。
他身形一晃,并未走向南天门,而是在原地化作一道几乎无法被感知的流光,直接穿透了天庭的虚空禁制,再出现时,已身处一座金碧辉煌的大殿之内。
这座大殿名为“无极殿”,是君无极在天庭的私人居所之一。
殿内陈设极尽奢华,却又处处透着一股杀伐之气。
墙上悬挂的并非字画,而是一颗颗被禁锢的、仍在发出哀鸣的星辰头骨。
殿中弥漫着一股淡淡的血腥与仙灵之气混合的诡异味道。
“主上,您回来了。”
一个声音自身后传来,不卑不亢,却透着绝对的忠诚。
杨速缓缓转身,只见一名身着黑袍、面容冷峻的男子正躬身行礼。
他气息内敛,但杨速却能清晰地感知到,对方修为已至仙尊九重巅峰,只差一线便能踏入天君之境。
此人是君无极的左膀右臂,也是他最信任的麾下——戮。
“嗯。”杨速微微颔首,声音恢复了君无极那特有的略带沙哑的腔调,“我回来了。”
他走到主座上坐下,目光如电,扫过戮的脸庞,观察着他最细微的表情变化。
这是他进入天庭后的第一次考验。
戮抬起头,眼中满是关切与急切,问道:“主上,此行前往寰宇仙域,可曾获得那件宝物?”
杨速嘴角勾起一抹君无极式的残忍与杀气,缓缓开口:
“让他逃过一劫,他身上似乎有什么东西能够屏蔽我的推算。”
“如此看来,那人还真是不凡!”戮的眼中闪过一丝凝重,随即又化为臣服的恭谨。
“哼,一个藏头露尾的鼠辈罢了。一切从长计议,我不信他一辈子不出现了!”杨速冷笑一声,那笑声中带着君无极特有的、睥睨天下的傲慢与残忍,仿佛在谈论一只可以随意捏死的蚂蚁。
他成功地用这股气势压下了戮心中的一丝疑虑,随即话锋一转,问道:“我离开的这段时日,天庭可有什么大事发生?”
戮连忙躬身,神色变得严肃起来:“有!而且是一件震动整个天庭的大事。道一天君,他……成为无上天君了。明日,他将在‘万道宫’大摆宴席,遍邀天庭所有天君前往庆贺。”
“什么?!”杨速心中猛地一震,一股难以言喻的惊涛骇浪在脑海中翻涌。
他强行压下心头的骇然,脸上却只是眉头一挑,露出一丝恰到好处的讶异,“道一?那个曾经在我麾下听令的道一?他凝练了三千枚天君道果,并且完美融合,踏入了天君九重巅峰的至高境界?”
君无极的记忆中,道一确实是个惊才绝艳之辈,但绝无如此深厚的背景。
这突如其来的晋升,背后必然隐藏着惊天之秘。
“正是!”戮的声音中充满了敬畏与不可思议,“当初他还受过主上您的指点恩惠,没想到转眼之间,便已立于我等仰望之巅。据传,他的真实身份已经曝光,乃是起源深处诞生出来的先天圣灵,身负造化,血脉非凡!”
“先天圣灵……”杨速喃喃自语,眼中精光闪烁。
他尝试着动用推算之术,试图窥探这位道一天君的虚实。
然而,他的神念刚一触及“道一”这个名字,便如泥牛入海,瞬间被一股浩瀚、古老、仿佛宇宙初开般的意志反弹回来,震得他识海微微发痛。
“果然恐怖!此等人物,以我目前的推算之术,居然连一丝一毫都推算不出,仿佛他本身,就是一条独立于因果之外的‘道’!”杨速的语气中,第一次带上了真正的凝重。
他迅速冷静下来,问道:“可有仙王传出消息,要去参加那场宴会?”
“听说,众多仙王已于昨日亲自前往‘万道宫’道贺了。明日的宴会,是道一天君专为天君所设,仙王不会出席。”戮回答道。
“这样倒也不错。”杨速微微颔首,心中却是在飞速分析。
仙王不去,意味着这场宴会的层次虽然高,但危险系数相对降低。
“何止不错,主上!”戮的语气变得兴奋起来,他凑近一步,压低声音道,“属下还探听到一个绝密消息。这道一天君此次志得意满,为了彰显气度,竟要在宴会上拿出一枚‘圣灵胎’作为彩头,与诸位天君论道交换!”
“圣灵胎?”杨速的瞳孔骤然一缩。
这是一个他从未听过的名字,但光听名字,便知非凡,“此乃何物?”
“传说,那是起源之中孕育失败的先天圣灵所化的原始胚胎!蕴含着一丝最本源的起源之气。据说,若有天君能将其吞噬融合,便能体验一遍起源孕育之感,彻底洗涤道基,悟性与大道的亲和度将得到不可思议的提升!往后证道仙王,将会事半功倍,容易无数倍!”戮的语气充满了向往。
“提升悟性?洗涤道基?!”杨速的心脏不受控制地狂跳起来。
这对于他来说,简直是量身定做的天大机缘!
他身负造化天书,最不缺的就是力量和法术,缺的正是对更高层次“道”的感悟和亲和。
此物若能到手,无异于如虎添翼!
“好东西,天大的好东西!”他眼中湛光湛亮,几乎要按捺不住内心的激动,“如此宝物,应该属于‘鸿蒙级’了吧?”
“确是鸿蒙级重宝!”戮见主上动心,连忙进言道:“主上若想,以您往日对道一天君的恩情,开口索取,他未必不给!”
“慎言!”杨速的神色瞬间一凝,一股冰冷刺骨的杀意毫无征兆地爆发出来,整个无极殿的温度都仿佛降到了冰点。
那股属于君无极的、多疑而暴戾的气场,在这一刻展现得淋漓尽致。
戮浑身一僵,额头上瞬间冒出了豆大的冷汗,他猛然意识到自己说错了话,立刻单膝跪地,声音颤抖:“是……是属下失言了!请主上恕罪!”
“起来。”杨速的声音恢复了平静,但那股无形的压力却丝毫未减,“道一此人,如今已是先天圣灵,无上天君。他洞若观火,心思缜密,喜怒不形于色。你在我面前说说也就罢了,若是在外面对旁人,哪怕只是暗示我与他有旧情,他若听到,只怕都会惹得他心生不快!”
“到时候,别说圣灵胎,你我这条命,恐怕都要留在万道宫了!”
“是,是!主上教训的是,属下明白了!”戮冷汗涔涔,彻底清醒过来。
杨速挥了挥手,示意他退下,自己则缓缓闭上眼睛,指尖在光滑的扶手上轻轻敲击。
“道一天君……圣灵胎……”
“天庭还真是处处机缘啊……”
杨速嘴角勾起一抹弧度。
一日光阴,于天庭而言,不过是时间长河中一粒微不足道的尘埃。
杨速在无极殿中静坐一日,将君无极的记忆、性格、乃至一些细微的习惯性动作都反复推演,直至烂熟于心。
他确信,自己此刻就是君无极,一个骄傲、多疑、野心勃勃,却又懂得审时度势的天庭天君。
他缓缓起身,一步踏出,身形便已消失在无极殿中,再出现时,已矗立在万道宫前。
眼前的万道宫,并非一座宫殿,而是一片独立开辟出来的小世界。
宫门由整块混沌青石雕琢而成,其上流淌着混沌之气,仿佛连接着宇宙洪荒。
门前守立的并非寻常天兵,而是一尊尊气息沉凝如山的神兽虚影,它们的眼眸中闪烁着漠然的神性之光,审视着每一位来客。
见杨速到来,一名身着道袍、面带和煦笑容的侍者上前,恭敬地躬身道:“君天君,万道宫恭候多时,大人已在里面等候,请您随我来。”
那笑容真诚无比,但杨速却能感受到笑容背后的一丝审视。
他微微颔首,脸上依旧是君无极那副孤高冷漠的表情,迈步而入。
穿过宫门,眼前的景象豁然开朗。
这里不再是宫殿,而是一片真正的星穹!
头顶是璀璨的星河,脚下是流淌的道韵云海。
无数由气运金莲化成的宝座,如星辰般悬浮在空中,呈“八”字型两翼排开,每一朵金莲都绽放着不同的光辉。
两翼之上,已然坐满了大半的天君。
他们或闭目养神,或三三两两低声交谈,但每一个人的气息都如深海潜龙,不动则已,一动便是风雷俱变。
当杨速踏入这片星穹的瞬间,数十道或明或暗的神念便如无形的丝线,轻轻扫过他的身体。
这些神念看似随意,实则蕴含着天君级别的探查之力,足以看穿绝大多数伪装和虚饰。
杨速心中凛然,却不动声色。
造化天书的力量自行运转,他的气息、神魂、乃至生命本源,都在这一刻与君无极的记忆完美融合,形成了一个天衣无缝的“君无极”。
那些探查的神念如泥牛入海,并未发现任何异常。
他目光如电,不动声色地扫过全场,最终,定格在了那片星穹的最顶端。
那里,是一朵巨大无比的三千品气运金莲。
莲座之上,端坐着一个青年。
他看起来很年轻,面容英俊,甚至带着一丝不食人间烟火的纯净。
但他的眼神,却古老得仿佛见证了宇宙的生灭轮回。
他只是静静地坐在那里,整个万道宫的星河、云海、乃至所有人的气息,都仿佛在围绕着他运转。
他,就是这片小世界的中心,是道的化身!
杨速的目光与他仅仅对视了一瞬,便感觉一股无法用言语形容的恐怖压力从天而降。
那不是单纯的气势压制,而是一种源自生命层次的绝对差距。
仿佛他是一株刚刚破土的幼苗,而对方是承载了整个世界的参天古树。
对方的一个念头,便足以让他道基崩毁,神魂湮灭!
“这就是……无上天君,先天圣灵的威压吗?”杨速的背脊瞬间绷紧,心脏如擂鼓般狂跳,一股源自灵魂深处的恐惧感几乎要冲破他的伪装。
“哦,是君无极来了。”就在这时,那青年开口了。
他的声音平和而淡漠,却仿佛带着某种法则之力,清晰地传入每一个人的耳中,“来人,赐座。”
他随意地抬手一指。
嗡——!
位于中段,一个位置极为靠前的气运金莲瞬间绽放出璀璨的光芒,仿佛在向所有人昭示着杨速的地位。
位置,便代表了一个人的实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