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1章 论道，命运
杨速稳坐于气运金莲之上，表面平静，心神却早已化作一缕无形的丝线，悄然探出，不动声色地扫过在场的每一位天君。
这一扫，让他心头的震撼愈发浓烈。
这天庭，真是藏龙卧虎，深不可测！
他本以为，自己如今身为天君九重，凝炼了近千枚天君道果，又有造化天书这等逆天至宝傍身，足以在天庭中占据一席之地。
可此刻看来，他这点实力，在这万道宫中，简直不值一提。
坐在他上方的数百个位置，每一位天君的气息都如渊如狱，深不可测。
杨速的目光探去，只觉对方的道果数量如星河般璀璨，其中绝大多数，都凝练了两千枚以上的天君道果，更有甚者，道果数量已然逼近三千枚大关，那是半只脚迈入了更高层次的存在。
至于融合的道果数量，更是惊人。
一千、一千五、两千、两千五、两千八……这些数字在杨速的目光中不断跳动，每一个数字背后，都代表着一位在仙界跺一跺脚，便能引发一方天地震荡的绝世霸主。
他如今这点家底，放在这群人里，恐怕连中等都算不上。
他不动声色地收回目光，心中却已掀起了惊涛骇浪。
君无极的记忆中，对天庭顶尖战力的记载显然有着极大的保留，或者说，天庭的真正底蕴，远非一个普通天君所能窥探。
时间流逝，一道道强大的气息陆续降临。
当第一千零八位天君落座时，整个万道宫内的空间都微微一震，仿佛达到了某种圆满的临界点。
一千零八位！
这个数字让杨速瞳孔微缩。
外界皆传天庭明面上的天君不过八百余位，可今日万道宫一聚，竟足足多出了两百多位！
这些隐藏起来的天君，才是天庭最深沉、最恐怖的力量。
见得人已到齐，整个万道宫瞬间安静下来，落针可闻。
所有人的目光，都汇聚在了那高踞于王座之上的青年身上。
道一天君脸上挂着一抹玩味的笑容，他反手一探，一道混沌光芒闪过，一件古朴而奇特的物事便出现在了他的掌心。
那是一块石胎。
它不大，仅有人头大小，通体呈七彩琉璃色，表面布满了天然形成的、玄奥莫测的纹路，仿佛蕴含着天地初开时的第一缕道韵。
它静静地躺在道一天君手中，没有散发出任何惊天动地的威压，却让在场的所有天君都感到一种源自灵魂的悸动。
“相信大家也都猜到了这是什么。”道一天君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威严，“这，便是在起源之中孕育失败的圣灵胎。”
轰！
此言一出，满座皆惊！
即便是这些心性坚如磐石、见惯了风浪的天君们，此刻也再也无法保持镇定。
一道道炽热的、贪婪的、震惊的目光，死死地锁定在那块看似平平无奇的石胎上。
“圣灵胎！竟然是它！”
“我以为是传闻，没想到真的存在！”
“孕育失败？可这等宝物，便是鸿蒙圣宝，也未必能比得上啊！”
无数道神念在虚空中交织，低沉的议论声此起彼伏。
圣灵胎，这可是传说中与天地同源，与大道同根的至宝！
即便孕育失败，其内部蕴含的起源本源，也足以让任何存在疯狂。
道一天君满意地看着众人的反应，嘴角勾起一抹弧度，继续说道：“今日召集大家前来，一为庆贺，二为论道。这场论道，便以此圣灵胎为彩头！谁能在论道中拔得头筹，这圣灵胎，便归谁所有！”
他顿了顿，声音中带上了一丝诱人的魔力：“此物之功效，想必诸位也略知一二。吞噬融合之后，能够再现一次‘起源孕育’的奇景！不仅能将悟性提升到匪夷所思的境界，更能获得天道垂怜，降下无边气运！一旦气运加身，往后修行之路，必将一帆风顺！”
“气运加身，一帆风顺……”
这八个字，如同八道惊雷，在每一位天君的心中炸响。
对于他们这个层次的存在而言，寻常的功法、法宝、丹药，吸引力已然有限。
唯有“悟性”、“气运”、“重宝”，才是他们梦寐以求、能够让他们在修行路上再进一步的无上至宝！
道一天君的话，无疑是在他们心中最渴望的地方，投下了一颗原子弹。
一时间，整个万道宫内的气氛变得无比火热。
无数天君的眼眸都变得赤红起来，呼吸变得粗重，他们看向那圣灵胎的目光，就如同饿狼看到了最肥美的羔羊。
杨速同样死死地盯着那块石胎，他的心脏在疯狂地跳动，但并非因为贪婪，而是因为一种源自造化天书的、灵魂深处的共鸣与渴望！
他感觉到，他体内的造化天书正在微微颤动，仿佛在欢呼，在雀跃。
那块圣灵胎，对它而言，仿佛是失散已久的亲人，是能够让它补全自身、更进一步的终极养料！
“必须得到它！”杨速在心中立下了这个决心。
他知道，这场论道，将是一场真正的龙争虎斗，稍有不慎，便会粉身碎骨。
但为了造化天书，为了他自己的未来，这一仗，他非打不可，而且，必须赢！
“诸位对于命运之道如何看？”
道一天君的声音如同洪钟大吕，在万道宫内回荡，瞬间将众天君从对圣灵胎的渴望中拉回，转而投入一场更为深邃的思辨。
此问一出，万道宫内陷入了一片短暂的寂静。
命运，这是贯穿仙界修行者一生的终极命题。
有人信，有人不信，有人试图掌控，有人选择顺从。
每一位天君，在漫长的岁月中都对此有过自己的感悟。
沉默并未持续太久，一位身着玄色道袍，面容古井无波的天君缓缓起身，正是以推演天机而闻名的“天衍天君”。
他声音平淡，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笃定：“命运虚无缥缈不可测！天道之下，命运既定，亲近天道者，命数便好，无论做何事，都顺风顺水；而悖逆天道者，则注定坎坷，终将身死道消。我辈修行，便是为了勘破天机，窥见那既定的命运轨迹，然后顺天而行，以求善终。所谓逆天改命，不过是痴人说梦，是对天道威严的亵渎。”
天衍天君此言一出，立刻引来了不少天君的赞同。
他们多是信奉天道秩序，行事中正平和之辈，认为宇宙万物皆在天道法则的掌控之下，命运便是最高的法则之一。
然而，话音未落，一声充满桀骜不驯的冷哼响起。
“哈哈哈！好一个顺天而行，好一个痴人说梦！天衍老儿，你修了一辈子的算，却把自己算进了‘天道’的笼子里，真是可悲可叹！”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一位身材魁梧，浑身肌肉虬结，气息狂暴如烈火的天君站了起来。
他正是以战力通天，信奉“我命由我不由天”的“战狂天君”。
战狂天君双目如电，扫视全场，声如雷霆：“何为天道？何为命运？在我看来，那不过是弱者为自己的失败找的借口，是强者用来束缚人心的枷锁！我战狂自踏上修行之路，便从未信过什么命数！神挡杀神，佛挡杀佛，天要阻我，我便逆天！我的命运，就在我的拳头上，就在我的剑锋中！每一次战斗，每一次生死一线，都是在打破旧的宿命，创造新的未来！若命运真有轨迹，那便用我的力量，将其轰得粉碎！”
他这番话充满了霸道与不屈，瞬间点燃了场中另一批天君的战意。
他们多是历经无数生死磨砺，从尸山血海中爬出来的强者，信奉的唯有自身的力量。
“战狂道友快人快语，却未免太过偏激。”一位气质温婉，眼眸中仿佛蕴含着无尽星河的女天君轻声开口，她便是以研究因果轮回而著称的“因果天女”。
她声音柔和，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命运既非天衍道友所说的那般僵化刻板，也非战狂道友所言的那般可以肆意践踏。在我看来，命运更像是一张由无数因果丝线交织而成的巨网。我们每个人，都是网上的一个节点。你今日种下一个因，他日便会收获一个果。你与他人的每一次相遇，每一次抉择，都会在因果之网上激起涟漪，从而改变你与其他节点的联系，进而影响你的未来轨迹。”
“所以！”因果天女继续道，“命运有其大势，如同江河奔流，方向难改。但我们作为修行者，并非只能随波逐流的浮萍。我们可以凭借自身的修为与智慧，在命运的江河中，掌好自己的舵，避开暗礁与漩涡，甚至可以掀起一股浪花，短暂地改变水流的方向。这便是‘因上努力，果上随缘’。我们无法选择出身，无法选择时代，但我们可以选择自己的道路，选择自己的善恶，选择自己的坚持。这无数个选择，最终汇聚成了我们独一无二的命运。”
因果天女的论述，折中而深刻，让许多天君都陷入了沉思。
她的观点，既承认了命运的客观存在，又强调了主观能动性的重要性，似乎更为圆融。
就在这时，一位周身笼罩在奇异光晕中，气息变幻莫测的天君幽幽开口，他的声音仿佛来自九幽深处，带着一丝诡秘：“诸位，你们都错了。你们所讨论的，都只是‘命运’的表象。”
此言一出，四座皆惊。
这位天君，正是修行“幻梦大道”，以假乱真，以幻化实的“幻梦天君”。
幻梦天君缓缓道：“何为真实？何为虚幻？你此刻所见的，所听的，所感的，难道就是真实的吗？或许，我们此刻正身处一场大梦之中，所谓的命运，不过是梦中的剧本。而我，便是那执笔之人。又或者，我们每个人都是自己的造梦主，我们的命运，就是我们内心最深渴望与恐惧的投射。”
“天衍道友的‘天道既定’，或许只是他为自己编织的一个逻辑自洽的梦境。战狂道友的‘我命由我’，也或许是他内心强大意志力在梦中构建的虚幻堡垒。因果天女的‘因果之网’，更是精妙绝伦的梦境逻辑链。你们说的都对，但也都不对，因为你们都把自己当成了‘剧中人’。”
他话锋一转，目光变得深邃：“真正的命运之道，在于‘觉醒’。觉醒自己是‘做梦者’，而非‘梦中人’。当你从命运的梦中醒来，你便会发现，过去、现在、未来，都同时存在于你的心识之中。你可以随意进入任何一个时间节点，修改任何一个‘因’，从而创造出全新的‘果’。到那时，命运不再是束缚，而是你手中的画笔，宇宙便是你的画布。这，才是对命运真正的掌控！”
幻梦天君的言论，将整个论道会推向了一个哲学的极致，充满了唯心主义的色彩，让在场的许多天君都感到了一阵头皮发麻。
如果说之前的三位是在讨论“如何与命运相处”，那么幻梦天君则是在探讨“命运的本质是什么”，其思想之深邃，已然触及了道的另一面。
万道宫内，众天君各抒己见，思想的火花激烈碰撞。
有支持天衍的宿命论，有赞同战狂的唯我论，有信服因果的辩证法，也有推崇幻梦的唯心观。
每一种观点，都代表了一条通往大道的路径，都蕴含着一位天君的毕生感悟。
而杨速，静静地坐在气运金莲上，将这一切尽收眼底，听在耳中，记在心头。
他没有急于发言，而是在脑海中飞速地整合、分析、提炼。
天衍天君的观点，过于被动，容易陷入宿命论的泥潭，不可取。
战狂天君的霸道，充满力量，但一味蛮干，容易在天道反噬下粉身碎骨，是匹夫之勇。
因果天女的论述，最为中正平和，符合大道至简的道理，但似乎还缺少了一丝决定性的东西。
幻梦天君的思想，最为玄奇，也最为危险，若心志不坚，便会迷失在自己的幻梦中，万劫不复。
那么，真正的命运之道，究竟是什么？
杨速的目光，落在了道一天君身上，又扫过那块圣灵胎，最后回归自身。
他想起了自己穿越而来，从一个卑微的凡人，一步步走到今天。
这其中，有机缘巧合，有自身努力，更有造化天书的加持。
他的命运，是被安排好的吗？
还是他自己一步步走出来的？
忽然，一个念头如闪电般划破他心中的迷雾。
“或许……命运并非一条单行线，也非一张因果网，更非一场大梦。”
“命运之道无需可以追求，当自身强大到无敌的时候，命运自然掌握在了自己手中！”
第162章 超脱之道，圣灵胎到手
“自己走过的路便是命，之所以命数难测，是因为不够强大！当所有大道都达至巅峰，一言一行都能毁灭诸天，镇压诸强，命运便可完全掌握！”
杨速的声音不大，却字字如金，铿锵有力，回荡在每一位天君的心神深处。
那不是狂言，而是一种洞悉了某种终极真理后的宣言，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自信。
“君无极，你还真是狂妄至极！”
一声冷哼如九幽寒风刮过。
秩序天君周身环绕着秩序法则，双目开阖间，仿佛有宇宙生灭的景象在其中流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