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些焦油不知道是什么东西，在触碰到后，竟然有扭曲的低语顺着荒年尸魁和楚休的联系，传到他的神魂之中！
楚休微微皱眉，不知道该不该让荒年尸魁继续向下挖掘，这时远处忽然传来震动的声音，却是第一批巨人跑到了。
它们从远处狂奔而来，就像是迁徙的野牛群，接着前赴后继地跳到了黑渊之中。
“砰！砰！砰！”
五分钟后，它们挨个触底，在巨大的冲击力下摔得四分五裂，血肉飞溅，荒年尸魁抬头，就像是一发发血肉炮弹从天而降。
“所以之前那吼声是呼喊这些巨人跳来这里送死？”
“可这样做的目的是什么？某种特殊的献祭仪式？”
微微思索，楚休操纵着荒年尸魁抓了一大把由那尸水化作的古怪焦油，便让其向上返回，准备等到了地面上用神识好好研究一下。
不过就在这时，他的灵觉忽有触动，楚休猛地扭头，便见在视线尽头，有一个巨人正静静凝望着他。
那巨人不同于其他赤身裸体的同类，他的身上披着件黑色的披风，一双眸子幽暗深邃，在发现楚休注意到自己后身形一晃，便消失在了原地。
楚休没有犹豫，一步踏出，直接用出了【缩地成寸】神通！
霎时，巨大的扭曲力量从四面八方传来，但法相浮现在楚休身后，对体内力量绝对的控制能力，让他强行镇压下了这些扭曲的干扰！
不过几个呼吸的时间，他便已经来到了那古怪巨人的所在，对方大概做梦也没想到，楚休的速度竟然能快到这个地步！根本来不及掩饰痕迹，此时一个正在收拢的洞口出现在楚休眼前。
楚休伸手一抓，霎时那洞口在巨力下炸开，露出一条通往地底的甬道，楚休身形一晃便冲了进去。
这时，楚休听到地道深处传来一道大吼，那吼声在某种古老语言的力量下聚集在了一起，化作一道暴风般的吐息，楚休只觉一股大力涌来，将他向洞口外推去！
原本楚休自是能轻易抵挡的，但那古老的语言甚至在某种程度上调动了这片空间的扭曲力量！它们大量汇集在一起成倍增强，就连楚休体内法力的运转都停滞了一瞬，等他摆脱扭曲干扰时，自己已经被那股力量推出洞外，推到了千米之上的天空。
“有点意思啊。”
“在这禁止交流的平原上，那古老的语言反而能引动扭曲之力吗？”
“怪不得那召集巨人的吼声之前能传那么远还一点没被扭曲。”
几乎是瞬间，楚休就意识到了这股力量肯定是此地规则破局的关键，当即身形再晃，重新冲入洞口。
而那强大的力量似乎无法连续动用，这次并没有风暴般地吐息将他推出。
楚休一路深入，竟发现这地下是个四通八达的网络，如果换作别人，兴许真让那巨人跑了，但楚休张开神识，修成法相后进一步增强的神魂向着四周扩散，很快就捕捉到一个在地道中逃窜的身影！
除此之外，他还捕捉到了更多惊悚的画面，在这地道之中，存在着大量的空穴，每个空穴之中都堆积着无数巨人，它们就像是层层堆叠的毛毛虫一般拥挤在一起。
空穴的最中央，是一根粗大的触手，一个个巨人攀附在触手上，似乎是在吸取着那触手中的“汁液”。
这些触手就像是大树的根须一般有着共同的来源，所有触手都指向通天塔所在的方向，似乎是从那黑渊的深处蔓延过来的。
从那触手中，楚休感到了强烈的扭曲力量，这股力量扭曲了这些巨人的神智，让它们变成只知交配，快速生长的生物。
其中蕴含的邪恶和疯狂，让楚休都有些心悸。
与之相比，那能发出吼声，明显具有神智的巨人显得是如此格格不入。
心知此地的答案恐怕就在那人身上，没有犹豫，楚休化作一道流光向其急速追去。
那巨人大概也就是巅峰半神级别的基础属性，只不过不受此地扭曲力量的束缚，但只要楚休不考虑法力的额外损耗，能轻松爆发出远超他的速度。
二人的距离急速接近，终于在只剩下千米的时候，那巨人终于忍耐不住，回身再发出了一道发音奇怪的吐息。
在那吐息的意志下，它和楚休之间的空间猛地压缩，岩石合拢，通道消失，那些岩石十倍百倍地压缩在了一起，变得极其坚硬，但楚休速度丝毫不减，用强大的肉躯粗暴地撞开了一条通道！
那巨人似乎也没想到，这用吼声力量压缩的岩石，在楚休身躯面前竟如豆腐一般脆弱，面上露出了骇然的神情，还不等他发出第二道吐息，虚空之中便幻化出了一只魔气大手，扼住了他的喉咙！
“别紧张，我没有恶意。”楚休的意念传了过去，“我只是想弄清楚此地是什么情况。”
他的意念平和，令人感到宁静、安心——如果不是他还抓着别人的喉咙的话。
不过在意识到二者巨大的实力差距后，那巨人反而冷静了下来。
“#%&#@？”他说。
楚休：“......”
他立时感到了有些棘手，果然无论是对方的意念还是自己的意念都被扭曲了，和千面王还可以通过共同的语言，勉强抵抗干扰交流，语言完全不同的生物又要怎么办？
不过他很快有了决断，先用神识扫一遍看看这巨人有什么特殊再说。
很快，神识便将其从头到尾解析了一遍，楚休发现有一股无形的力量庇护着这个巨人。
“某种修炼出的，类似修者金丹的东西，不过是以符文的形式呈现......”
楚休伸手一抓，顿时那巨人体内的符文便被抓了出来。
那巨人露出了极度惊恐的神色，拼命挣扎了起来，与此同时在符文离体的刹那，周围的扭曲开始侵染它的身躯。
“@#&&！！！”
巨人的精神疯狂波动，似乎陷入了巨大的恐惧之中，楚休微微一笑，待那扭曲的能量将要接触到巨人的身躯的时候，法相陡然浮现在身后，下一瞬领域降临在附近的空间，直接强行压制了所有扭曲！
那巨人愣住了，看看四周，和人类颇有几分相似的面庞上浮现出了不可置信的神色。
“不用紧张，我没有恶意。”
“身为外来者，我只希望你能告诉我一些此地的基本情况。”
楚休震动精神，传递出了意念。
而这次，那个巨人听懂了，有些畏惧地点了点头。
楚休松开了对它的束缚，但它也并未有任何逃离的举动，显然它已经彻底意识到了自己和楚休的巨大差距。
“你叫什么名字？”楚休问。
“耶戈......你刚刚是怎么做到的？我，我从未见过有人能不依靠原始之语完全压制扭曲。”
这巨人已经巅峰半神了，自然可以用意念传递信息，只不过或许在这扭曲之地，他从未用这种方式交流，所以使用起来有些磕绊。
楚休没有回答，而是指向那些符文：“这些就是原始之语？”
巨人点了点头，接着奇怪地看向楚休：“你竟然不知道？你，你究竟是从哪来的？”
楚休依旧没有回答，只是笑道：“现在是我问你，不是你问我。”
“告诉我，这就是你那吐息力量的来源吗？它们还能驱散，甚至控制这片土地上的扭曲？”
耶戈点了点头：“只有掌握原始之语，才会被允许进入失语平原成为守护者，不然会被扭曲污染。”
失语平原......就是这块平原的名字么？
楚休心中一喜，自己果然找对路子了，这个副本的正确通关方法，应该就是掌握这所谓的原始之语，这样就能规避领域内的扭曲，甚至反过来将之化为自己的助力。
“这种力量要怎么掌握？”他紧跟着问道。
但这时巨人忽然沉默了，好半晌才缓缓道：“我是族群的守护者，在确认你足够可信前，我不可能冒着危害到族群的风险，向你透露我们族中的隐秘。”
第589章 焦油巨人
“你要如何确认我可信？”楚休也不急躁，笑着询问。
耶戈迟疑了一下，缓缓道：“这需要长期的观察......我会找机会汇报大长老的，呃，在确认无人跟踪、安全的前提下。”
耶戈似乎是第一次碰见，甚至听说外来者，所以显得有些紧张和不知所措。
闻言，楚休笑着摇了摇头：“你好像搞错了什么。”
“我之所以耐心地询问你，并不是我缺乏获取信息的手段，而是在释放我的善意。”
“你不开口的话，我也有不下十种方式获取到我想要的答案，只不过过程对你可能会有些残忍。”
话落，楚休伸手一抓，不远处空穴中一只被扭曲污染的巨人就被他抓了起来，接着他手掌一握，那巨人立马在空中爆开，它的灵魂被一股力量抓住具现在场中，接着灵魂中央突然出现了一个缺口，整个灵魂都剧烈抖动了起来，就好似有一只大手插入其中，粗暴地翻找着什么。
耶戈面色渐渐发白，楚休淡淡道：“这叫搜魂术，让我可以从你的记忆中直接提取想要的信息，不过我一般不倾向于使用这门术法，因为它会让受术者承受巨大的痛苦。”
“这枚魂魄已经被扭曲，所以不会感受到疼痛，没能让你听到源自灵魂的惨叫，但我可以保证，这种深入灵魂的刺痛，会比你曾体验过的最剧烈的疼痛还要再疼上千倍、万倍。”
楚休每说一句，耶戈的脸色就苍白一分，等全部说完，他已是面无血色。
但在长久的沉默后，他还是咬牙道：“你掌握这种邪恶的力量，那我，那我更不能让你有机会接触族群！”
还挺有骨气......
楚休心中暗想，没再继续逼迫，只是转而道：“没必要把我当做敌人，我反而有可能是你们族群的救赎。”
“既然你不想说原始之语相关的事情，也不打算带我去见你们的大长老，那就说说此地发生了什么，为何变成这样吧。”
“我想，这应该不涉及什么隐秘。”
他不想和这些巨人闹僵，本来就只是试着能不能恐吓一个二五仔出来，但对方既然意志坚定，楚休也没必要平白树敌。
耶戈迟疑了一下，最后在望了眼那死状凄惨的同族后，还是点了下头。
接着，他缓缓说起了他所知道的，有关这片区域的历史。
在不知多少年前，巨人族的领袖带着他的族人迁徙到了这片平原，并意外获得了【原始之语】的力量。
通过原始之语，他们在这片平原上建立起了繁荣的文明，有一天王突然对众人宣布说，他要建一座通天高塔，通过这座塔增幅原始之语的力量，召集在大洪水中失散的族人，并借助强化到极致的原始之语，给他们的文明带来前所未有的繁荣。
这项提议得到了巨人们的一致认同，并将这座通天高塔视作巨人们的荣耀，然而在塔完工，王站在塔顶向着全世界发出吼声的时候，却突然招致了神明的怒火，从此污染和扭曲充斥着这片平原。
被扭曲覆盖的地方寸草不生，没有任何植物和动物能够生存，族人彼此之间因扭曲干扰而无法交流，王也被扭曲成没有神智的怪物。
楚休忽然心中一动，问道：“那位王叫什么？”
耶戈吐出了两个有些古怪的音节，但楚休还是能够分辨出，对方似乎是在说“宁录”！
“真是巴别塔啊......”楚休的神色凝重了少许，他想到在一些民间故事中，宁录确实被描绘为巨人的形象，是挑战权威的巨人国王。
“嗯，在圣经记载的最后，上帝为了分散人类变乱了他们的语言，此地的交流被扭曲，倒是有几分符合。”
“可是，那巨大的黑渊，还有那些跃入黑渊的巨人是怎么回事？原始之语词典又是个什么东西？这些在传说中可从未提及......”
楚休一边在脑中思索，一边听耶戈继续往下讲。
“只有少数远离高塔，并掌握着原始之语的长老们幸存了下来，他们帮助少数扭曲不深的族人恢复了神智，并率领他们逃到平原外围那些扭曲还未波及的区域。”
“在这时，长老们分成了两派，一派认为应该开启新一轮的迁徙，寻找其他适宜的定居点，另一派则认为，在大洪水过后，万物还未重新焕发生机，族人都会死在迁徙的路途中，并且离开此地，就代表向那未知的邪恶存在投降，放弃了过往的荣耀和辉煌。”
“最后，本就所剩不多的族群再度分裂，长老们带着各自愿意追随他们的族人选择了不同的道路。”
“所以你们是留下来的那一派？”楚休问。
耶戈点了点头：“我的祖辈们相信，他们可以凭借原始之语镇压扭曲、拯救我们的王，甚至向那降下惩罚的神明复仇。”
“但......”
耶戈的神情变得黯淡，沮丧地摇了摇头：“从那场灾难发生到现在已经快一万七千年了，扭曲非但没有消失，反而还在壮大扩散，我们的生存区域越来越小，新生儿中的畸变者比例也越来越高，我们尝试了所有办法，甚至......”
说到这，耶戈突然闭嘴，脸上浮现出浓郁的痛苦和绝望之色。
楚休隐隐猜出了什么：“你是指你们那些失去神智的巨人同族吧？”
“地底那些触手就是扭曲的延伸，你们为了阻止扭曲蔓延，只能让你们的同族大量繁殖后以扭曲为食，并每隔一段时间用原始之语召集它们跳入黑渊集中销毁？这就是你作为守护者的任务？”
“这种行为，已经持续了上万年了吧？”
耶戈张了张嘴巴，吃惊道：“你怎么知道？”
楚休平静道：“我去过黑渊底部，在那里看见了数不清的尸体。”
“你，你从黑渊活着出来了？”耶戈不可置信地瞪大了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