混江湖的谁谈恋爱啊 第478节

  紫衣心尖儿微微一跳,总觉得这和赵无眠有关。

  ?

  紫衣得知赵无眠线索的前两天。

  旭日东升,淡金暖阳透过窗纸,落在破庙地上,篝火早已燃尽,化作雪白的灰。

  马儿被栓在庙外,埋头吃草。

  庙内幽香沁鼻,地上铺着被褥,时值盛夏,赵无眠躺在被褥上,垂眼看去。

  天气较热,一层薄薄春被垂下,洛湘竹趴在他的胸膛上,初次花烛,又生得体弱,俏脸还带着几分难以消退的红霞,眉眼疲惫,如墨长发披散在纤细粉背,几缕落下,扫在赵无眠心口,痒丝丝的。

  一层薄薄春被盖着她,只是盛夏时节,昨晚又极为燥热,也便单单盖着洛湘竹挺翘的臀儿与肉感十足的丰腴长腿。

  上身没有阻隔,紧紧压着,赵无眠触感好似温热凝脂,难以言喻的舒适。

  赵无眠手指随意梳理着洛湘竹脊背的落发,回想起昨夜,神情不免古怪几分。

  以洛湘竹的性子,怎么可能在成亲前做这种事。

  但异国他乡两人相依为命,本就心之所系,早在东海时便隐隐暗生情绪,否则赵无眠也不会去哪儿都想着给她带零嘴,洛湘竹也不会在自己被赵无眠亲了手背后还当做什么也没发生……

  如今记起前尘往事,便有了层金玉良缘的引子,自然也便顺水推舟,水到渠成,湘竹妹妹也是半推半就。

  那赵无眠自然没什么可犹豫的,只是没想到……

  竹子竟如此水润多汁。

  唯一可惜的就是没互表心意,好像缺了点仪式感……也是,小哑巴面皮太薄,恐怕赵无眠一辈子也不会从她那儿得到一句‘我喜欢你’。

  不过赵无眠也不是流于表面的肤浅之人,若是他迟迟醒不来,洛湘竹定会照顾他一辈子,指不定什么时候她便自作主张,披上红盖头,与他办个简单的亲事,就这么和他过一辈子。

  如此貌似也不错?能清晰知道妹子对他的情,只是会让湘竹妹妹太苦,还是罢了……

  赵无眠胡思乱想了一阵儿,并未动弹,以防惊醒湘竹妹妹,琢磨着自己的事。

  一个月来,他迟迟不醒,一来是在接收自己以前的记忆,二来底蕴委实过于深厚,前尘往事一同入心,没了缺陷,当即便自发突破那层关隘。

  因此与其说他在昏迷,倒不如说是深度闭关,如今醒来,自是有了成果……

  体内奇经八脉本就被青玉佩扩充到凡人极限,进无可进,变化不大,唯独真气自成周天,让赵无眠有股玄而又玄的错觉……似是他成了天地间的一份子,只是心念一动便可自天地万物中调取能量,化作内息。

  天地的宠儿,世界的偏爱,人人都是气运加身,人人都得天地宠爱,随时皆有世界助力……就是对沟通天地之桥最好的概括,由此也便对周遭一切细微动静心知肚明。

  难怪武魁的感知一个赛一个猛,躯体内的五脏六腑,筋肉骨骼更是臻至完美,举手投足便可开山裂石。

  但最重要的,还是冥冥中让赵无眠洞察到一丝天地间捉摸不定的东西……可以是气运,可以是国运,可以是时间,也可以是空间。

  不过这太过虚妄,除了仙人,显然没人有资格触碰,赵无眠也只是隐隐有几分察觉,不再像此前那般雾里看花。

  现在想想,以前赵无眠对奈落红丝中时间一道的剖析,简直就跟平头老百姓幻想用金锄头耕地没什么区别。

  眼界,武功没到那境界,便是想再多,也只是笑话。

  至于其他别的收获,具体对实力拔高多少,就得实战中检验检验了。

  但即便如此,赵无眠也感觉自己和人类都不算一个物种了。

  再往上,已经进无可进,唯一的关隘怕也只有所有武魁都梦寐以求的羽化飞升。

  也就是修仙。

  不过据赵无眠所知,唯一和修仙沾边的,恐怕只有那个传闻中的仙人之下季应时。

  乌达木与萨满天都差了点。

  琢磨间,怀中的洛湘竹睫毛微颤,缓缓抬眼,看了赵无眠一眼,后又合上眼帘,自顾睡觉,神情安心。

  但几秒后她猝然反应过来现状,娇躯紧紧绷起,但又面皮太薄不敢再抬眼看赵无眠,于是装睡,只是脸上却越来越烫,身上也是一热,竟开始冒起细汗,让赵无眠的掌心湿腻了几分。

  萦绕在空气中的幽香,似也多了几分黏糊。

  赵无眠觉得妹妹有趣,于是凑近她的耳边鬓发,轻声细语,打趣道:

  “湘竹妹妹,你堂堂藩王之女,家教森严,昨晚怎滴就被我乱了心智,勾了魂魄,竟同我在这荒山破庙做此等伤风败俗之事,岂不是乱了你平日所学……”

  洛湘竹美目猝然瞪大,看向赵无眠,后眼眶一红,竟兀自落泪。

  她又不是不拘小节的江湖女子,心底也觉得自己此举伤风败俗,有伤廉耻,便要与赵无眠约法三章,往后再也不做这事儿,直到成亲那天。

  但四顾一望,也不知草纸与炭笔放去哪里,当即更急,虽知赵无眠在逗趣她,却更是泪如雨下。

  泪珠落在赵无眠的胸膛上,湿哒哒的……很熟悉的感觉,此前洛湘竹没少趴在他怀中哭。

  赵无眠没料到妹子逗逗就哭,抬手捏了捏她的侧脸,洛湘竹当即就扭过脸……不给他摸。

  赵无眠笑了几声,便惹洛湘竹怒目而视……你笑什么?

  赵无眠没说话,抬手搂住洛湘竹的后脑勺,让她的小脸贴在他胸膛前。

  洛湘竹挣扎几下,可此刻紧紧贴着,越挣扎,竹笋便似埋进土里左扭右扭,心里古怪,不敢再动。

  两人不再交流,只顾在这荒山破庙,异国他乡,相拥取暖。

  早在赵无眠昏睡时,每逢委屈难过,她就趴在赵无眠胸口哭。

  此刻她再度趴在这里啜泣,心境已是截然不同。

  虽是哭着,可她心底却是莫名甜滋滋的。

  村子里的人,总说这男人是小娘子的相公,小娘子为了掩饰身份,从未否认。

  她心底也喜欢这个男人啊,当别的村姑一口一个小娘子的相公时,她心底未尝没有一丝藏在深处的甜意。

  这可不是我说的,是你们说的,我……半推半就才认下来的。

  但现在呢,这男人一口一个湘竹妹妹,待回了中原,真要成她相公。

  洛湘竹渐渐不哭了,情窦初开的少女情绪多变似秋日晴空,转而抬起双手,环住赵无眠的脖颈,享受起片刻温存。

  妹妹身子骨弱,肯定承受不住,昨晚一夜,差点得把妹妹弄晕过去,因此赵无眠虽然还挺想,却也不曾再干什么。

  待歇息片刻,两人穿衣,洛湘竹在自己的小行囊中,取出炭笔与草纸,写了许多,还真要约法三章。

  说是昨晚只是提前花烛,万万不可将她当成放荡女子,日后若再想,定是成亲之后。

  赵无眠笑着说好,至于心底是不是真应了这些条件,自是未必。

  待约法三章后,湘竹妹妹又在草纸上写了一句话,递给赵无眠,后她自顾推门,去马鞍袋内取下青铜钟,当成水盆,取出水囊往内灌水,后自顾背对赵无眠洗漱。

  赵无眠接过草纸,抬眼一瞧,上面写着短短一句话。

  “我好喜欢你呀。”

  ?

  自从洛湘竹离开后,一水村便失了平静,南诏江湖皆知那纵火犯曾在村中住过,不少江湖人为了赏金,都来此问过村民,找过线索。

  有些江湖人出手倒也阔绰,给消息就得赏银,村民短短一个多月便赚了平常数年收获,人人乐笑开了花。

  今日,也有一对江湖人同乘一匹而来,村民们料想又是个问情报的,蹲在村口,待来者靠近便围了上去,但定睛一瞧,却是纷纷一屁股坐在地上,神情惊悚。

  那小哑巴带着她男人回村了。

  赵无眠对这些村民视若无物,策马来至广场停下,村长一家连忙迎上,周围村民却觉自己干了亏心事,不敢靠近,只敢藏头露尾,悄悄打量。

  赵无眠坐在马上,瞧见村长一家,抬手便抛出鼓囊囊的钱袋,这都是他自那些九黎的人身上扒下来的。

  村长拉开一瞧,眼睛都花了……数目不小,加起来怕有近千两!

  “当初妹子说了会来补偿,我自不会让她成无信之人。”赵无眠并未下马,只是摩挲着无恨刀柄,又道:

  “但一码归一码,那晚往窗户上砸石头的人,村长肯定知道,如实说吧。”

  洛湘竹眨眨眼睛,悄悄打量了眼赵无眠的脸,神情平静,但话语很是认真。

  村长一瞧赵无眠这阵仗,便是心里一突,知道这是来出气的,支支吾吾正在犹豫,便听‘呛铛’一声,雪亮横刀已是抵在他的下巴,抬起他的脑袋。

  “说。”赵无眠淡淡吐露一个字。

  村长夫人吓得惊魂失色,顿知这小娘子的相公也不似小娘子这般好说话,连忙报出好几个名字与住所。

  赵无眠收刀入鞘,微微拱手,客客气气道:“多有得罪,见谅。”

  话音落下,赵无眠轻夹马腹,便策马寻去,村长一家望着赵无眠的马上背影,对视一眼,耳边便忽听远处传来响亮的惊声尖叫与求饶声。

  但紧随其后便是‘噗嗤’几声,人头滚滚,血洒黄土。

  村长一家连忙赶去,便瞧那些人的尸首已堆在一起,每个人的面上神情皆是极为惊悚,其中以那猎户为最,五官扭曲,满是悔不当初。

  赵无眠依旧坐在马上,将横刀随手一甩,在黄土地上印出一抹血痕,便干脆利落收刀入鞘,后朝周围被吓得不轻的村民拱手,朗声道:

  “人在江湖,刀不留情,惊扰诸位,稍后可去村长那领银子,数目不小,足够诸位将往后日子过得舒舒服服,就此别过。”

  话音落下,赵无眠轻夹马腹,当即在身后扬起一片黄土飞尘,很快消失。

  赵无眠平日待人接物客气惯了,行侠仗义的事更是没少干,但真杀起人来,可从未留过情……

  将这些鸡毛蒜皮的小事处理干净后,赵无眠判断了下方向,便与洛湘竹朝永昌城策马而去。

  不出意外,崔向微就在那里。

  ?

  永昌城,依旧是一副满街白绫的模样。

  儿子被杀,崔向微技不如人,不能报仇,烛九天也懒得为这么件小事跑去草原和萨满天厮杀一场,崔向微报仇无望,也就只能多祭奠几日,以平儿子在天之灵。

  烛九天显然和萨满天是一路人,对于这种俗世之事一般不愿多花心思,只顾得自己武功,否则他无论如何也不至于管都不管,毕竟这明显寒了属下的心。

  但对烛九天而言,寒心又如何?压根不在乎。

  他这一身武功横在南诏之上,谁有那个资格忤逆他?

  节度使的府邸门前,崔向微翻身下马,匆匆回府。

  幕僚连忙迎上,同崔向微一起朝书房走去,口中则匆匆道:

  “大人,那两个纵火犯明显知道自己被盯上,这段时日倒也谨慎,不知躲去哪里,压根没再露面。”

  “那就是还没找到?”崔向微眼皮也不抬,淡淡问道。

  幕僚顿了顿,却是笑道,取出一封短信,

  “江湖太大,想找两个人,不算简单,但咱们派出去二十多号人,皆是高手,寻迹找人,自也擅长,这不,昨天他们就来了信,说是已经锁定了一处村子,只等收网。”

  “村子?赵无眠会安安稳稳在村里躲着?”崔向微斟酌片刻,稍显疑惑,“以他那性子,若是和我结仇,第一时间就提着刀过来取我首级,怎么躲藏?”

  “要么,是赵无眠伤势太重,状态不好,要么,便是这两人压根不是赵无眠与洛湘竹,是咱们想多了……”幕僚微微摇头,又是一笑:

  “不过再等一日,咱们派出去的人约莫也便来信了,到时便知。”

  崔向微微微颔首,越过庭院中的假山流水,来至书房前,当即推门。

  嘎吱————

  崔向微站在门前忽的脚步一顿,浑身骤然发冷,眼中闪过极为惊悚的神情。

  一男子大马金刀坐在太师椅上,双腿架起放在书桌上,手里翻着永昌路内的各种机密文书,另一只则拿着颗已经咬了一半的苹果,百无聊赖。

  太师椅旁,一柄连鞘横刀竖直倚放着……

  还有一位穿着素雅,面容绝世的少女双手交叠在小腹,似是侍女,站在男人身后,瞧见崔向微,那小娘子明显被吓了一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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