瞧瞧她现在,穿着村姑似的粗布筒裙,发上连根簪子都没有,也没有什么胭脂首饰给自己好生打扮打扮……
谁家媳妇这么丑啊?
赵无眠知道洛湘竹的意思,但他没料到直至现在洛湘竹居然想的是自己打扮朴素,配不上他。
赵无眠斟酌片刻,也没说什么安慰的话,而是松开洛湘竹的手。
没了钳制,洛湘竹反而心底开始浮现一丝淡淡恼火。
结果她刚一抬眼,便瞧赵无眠张开手掌,似有吸力,船舷两侧有两束澄澈湖水积蓄至他掌心,凌空化作一根水簪。
水簪样式简单,但在夜色中反射着月光……很漂亮。
赵无眠也不知是如何将这簪子固定,别进洛湘竹的发中,端详着她的脸,笑道:
“湘竹妹妹真漂亮。”
洛湘竹被夸得羞涩,移开视线,却是双手扶着船舷,朝湖水看去,想以此打量着赵无眠送给她的水簪。
水簪在湖水的反射中,看不太清楚,模模糊糊的,但洛湘竹发觉自己脸上不自觉带笑,美目闪着喜悦的微光。
赵无眠只是用武功给她凝了根不值钱的水簪子,就让自己这么高兴吗?
湖面中,赵无眠出现在洛湘竹身后,附耳轻语,朝她说着什么。
洛湘竹俏脸渐渐攀上红霞,后是移开侧脸,美目紧闭。
于她而言,这便已是回应。
波光粼粼的湖面中,两人的影子缓缓重合,后栽倒在船,湖面再不见两人影子。
直至船舶内才猝然传来一声痛哼,片刻后,湖面荡起一圈圈的涟漪,将湖内明月搅得细碎不堪。
一叶孤舟寂寞地飘荡在湖心处,但孤舟上的男女并不寂寞。
洛湘竹不会武功,身子骨又柔,赵无眠最开始很是小心翼翼。
但渐渐地,船舶起伏的动静越来越大,甚至有些激烈。
忽然间,只听咔嚓一声,一叶扁舟竟是不知为何,猝然从中断裂。
噗通————
水花四溅,但刹那间一道残影猝然在湖面一点,好似离弦之箭在宽广湖面轻擦而过,眨眼便来至湖对岸一处林中。
赵无眠赤着胳膊,身无寸缕,有些风中凌乱,怎么也没想到,自己一觉醒来,武功之高,不过稍微用力,竟能把船都给……弄折了。
好在他反应够快,否则两人都得成落汤鸡。
洛湘竹被赵无眠横抱在怀,身上披着外衣,包的严严实实,单露出一双穿着纯白罗袜的玉足与俏脸。
她脸上带着极为不正常的红润,额前满是细汗,鬓发紧紧贴着肌肤,朱唇不断开合,急促喘着气,眼神迷离,竟还没发觉船都折了。
直到夜风吹在脸上,她才恍惚间回过神,打了个冷颤,错愕看向赵无眠。
你,你劲儿怎么这么大?
她连忙四顾,林中昏暗无人……
赵无眠拉了拉披在洛湘竹身上的外衣,当然没人,以赵无眠的感知,就是烛九天亲自来了,也逃不过他的此间剑。
“先穿衣裳,寻个僻静处过夜,下回,下回我轻点……”赵无眠手里还提着洛湘竹的绣鞋,小臂则挽着行囊,抬手帮她穿上绣鞋,顺带捏了捏湘竹妹妹的小脚丫。
细腻触感,好似一块温热软玉。
洛湘竹美目含着水花,连忙抬手捂住赵无眠的嘴巴。
这种事心里知道就行,说什么说……
待穿戴整齐,寻得早已上岸,正呆站在原地吃草的马儿,随意寻了处方向策马离去。
两人心底都有些尴尬,一路无话,不知多久过去,才寻一破庙歇息。
庙中无人,极为破败,佛像都瘫倒在地,没了半边脸。
大堂残留着不少焦黑痕迹,显然没少有江湖人来这里落脚过夜,因此虽然庙破,却也算干净。
赵无眠点起篝火,四处看了眼,庙是小庙,只有面前一道门窗。
洛湘竹自庙外拴着的马背上取来在外过夜用的被褥,铺在篝火旁,却听咔嚓一声,赵无眠合上门窗。
洛湘竹并未在意,铺好被褥,抬手摸了摸水簪,后轻轻一拉,放下如墨发丝,慢条斯理梳着凌乱发丝。
赵无眠关上门窗回首望去,美人侧坐在被褥上,如墨长发垂下,看不清侧脸,火光一闪一闪落在她的身上。
简朴素裙包裹着娇躯,出了很多汗的缘故,布料紧贴肌肤,愈发凸显出那没有一丝赘肉的小腰,可偏偏细枝硕果,一眼看去,竹笋压迫感十足。
赵无眠缓步走去,也坐在被褥上,抬手轻轻拉开洛湘竹的绣鞋,露出穿着白袜的小脚丫。
脚丫轻轻一颤,往后缩了缩,洛湘竹好似受惊小鹿,侧眼看向赵无眠,美目茫然。
赵无眠把玩着妹子的小脚丫,缓缓凑近,“湘竹妹妹……我们继续?”
洛湘竹连连摇头,她身上都是汗,肯定都臭了……
其实一点也不臭,一点细汗而已,反而更衬得她柔光水滑,温润动人。
赵无眠抬手轻撩上衣。
咚——
似有细微轻响传来。
洛湘竹抬手便掩,却被赵无眠十指相扣按住双手。
垂眼一瞧,赵无眠竟借着火光,细细打量,似觉得方才在船上乌漆墨黑没看清。
洛湘竹俏脸通红,侧过小脸双目微闭。
只能感觉到赵无眠的呼吸扑在上面,炙热极了。
后来呼吸越来越重,也越来越近……
吃起竹笋儿来了。
洛湘竹娇躯猝然一颤,白袜包裹的玉趾也是扣紧……
却是想起,在庙中干这事儿……是不是会把观云舒气死?
咔咔————
篝火忽明忽暗,在破庙墙壁上,拉出出一圈圈莫名其妙的倒影。
时快时慢,时短时长,唯独倒影紧紧贴合。
夏夜,破庙,美人……
第380章 千里不留行
南诏国都,大理。
清晨,夏日的第一缕风幽幽穿街过巷,擦过白色外墙上的山水墨画,屋檐翘角的装饰彩绘,昨日大理下了场盛夏阵雨,来也匆匆,去也匆匆,徒留满地水滩。
淡淡雾气在街上迷蒙游荡,小贩陆续支起摊子,沿街叫卖。
“饵块!”
“中原丝绸!”
大理街道上不时响起中原官话,作为南诏首都,显然受中原化很深……也很富,街道上都实打实印着南诏难见的青石地砖。
几声清脆马蹄在满街嘈杂声中淡淡回响,有人牵马踏上街道,有人看去,不免动作一顿,好俊的江湖女子。
她牵着马,穿着白底紫纹的右衽襟衣,下身则是素雅淡紫的百皱裙,带着帷帽,看不清五官,可这气质,任谁瞧了也知她定是江湖绝世的美人。
紫衣抬手握着缰绳,望着繁华嘈杂的大理城,帷帽下的神情渐渐浮现几丝担忧。
自从蜀地与赵无眠一别后,紫衣七环八绕朝南诏而来,显然是对九黎的传家宝九黎蛊有想法,顺道找找天玄尘……
不过九黎蛊还没动静,天玄尘也没下落,倒是给朝廷寄去不少对赵无眠体魄有益的毒丹。
可惜紫衣连赵无眠一句谢谢都没听到,只收到了洛朝烟一封字迹匆忙的短信……赵无眠和洛湘竹一块失踪了。
如今过去一月有余,两人依旧音讯全无,明显不正常,毕竟以赵无眠的性子怎么可能安分这么久,定然有变。
可一点线索都没有,她们也没什么办法,只能这段时日四散江湖,偶尔联络,分头而寻。
紫衣依旧往苗疆,南诏一带寻,此刻大离与南诏关系紧张,迟早打仗,南诏这才闭关锁国,封锁各个国界要道,但也就只能堵堵洛湘竹这样的普通人,自是拦不住紫衣。
她小声骂了赵无眠一句不省心,只是心底的担忧怎么也打不住,不免摸了摸自己的唇角。
这厮刚在蜀地亲了她,辱她清白,此刻要是出了什么事去了黄泉,那她……
思绪驳杂间,紫衣牵着马走过街道,寻了一处酒肆,将马儿停在外面,撩开酒帘寻一位次而坐,侧耳听着周边酒客的交谈。
紫衣有心学了南诏语,倒也能听懂他们在说什么。
“永昌那近来不太平,出了个纵火狂,听说是个哑巴发了疯,放火烧山,这就烧了万两银子,永昌节度使派了心腹崔一去抓,你们猜怎么着?竟被人在溪边发现尸首,四肢寸断,活生生被人掐死。”
“崔一?那个夺命阎罗……以前在永昌路还听说过他的大名,如今死得这么凄惨,倒像虐杀,那哑巴竟有如此武功?”
“这谁知道……反正永昌节度使已下了通缉,提那哑巴首级来永昌城内,可换千两白银……对了,那哑巴还有个同伙,是个耍横刀的男人,若一并杀了,赏钱更多……”
咕噜噜————
酒肆老板为紫衣倒酒,澄澈酒液满上酒碗,却瞧这戴着帷帽的江湖女子正坐原地发呆,不由轻敲桌面。
“姑娘,姑娘?您的酒满上了……”
紫衣闻言这才忽的回过神来,却是忽的起身,腰肢撞到酒桌,只听‘哐当’一声,酒碗翻倒酒液四散,将周围酒客都吓了一跳。
紫衣丝毫未觉,往桌上拍了两碎银,便在周围人茫然的视线中匆匆离开酒肆。
紫衣翻身上马,策马在长街横冲直撞,惊得路边行人怨声道载,埋怨连连,直到来至布告栏,匆匆下马,在一众告示中寻得永昌纵火犯的通缉令。
揭榜一瞧,还真如那些酒客所言,一个二十岁上下的哑巴姑娘,一个同样年轻,用着横刀的俊美少侠。
一水村与驿站官差皆见过两人,倒也画了像,画功算不得好,旁人见了也不会联想到未明侯,但紫衣对两人何等熟悉,细看眉眼,这分明就是赵无眠与洛湘竹!
紫衣娇躯轻颤,激动的浑身打抖,让布告栏前的其余人皆是错愕看来。
有人道:“这位女侠,你也对这雌雄纵火犯有兴趣?”
“什么雌雄纵火犯……芳心纵火犯还差不多……”
紫衣指尖摩挲着通缉令上赵无眠的脸,笑骂一句便携着通缉令再度飞身上马,当即便要去永昌路内寻自己的情郎。
永昌路在大理以南,但当紫衣快跑出南城门,才堪堪想起什么,又一拉缰绳拐了个弯儿……终于有了消息,得先通知朝烟她们才行。
自从赵无眠得知南诏乃九黎傀儡后,便有意往这里安插侦缉司的暗桩,虽然不多,但给朝廷传个信儿的能力还是有的。
可就在此时,一匹飞马猝然穿过大理南门,信使背后插着黄旗,手里举着信筒,脸色涨红,胯下马匹更是口吐白沫,眼看都快跑死了。
八百里加急?
紫衣坐在马上,望着信使一路横冲直撞,朝大理宫内闯去,柳眉轻蹙,面露疑惑。
一般是有军情才会八百里加急,但小小南诏能有什么军情,现在又没打仗……是苗疆那边的大军打过来了?
这也不对啊,苗疆在南诏东方,若是朝烟出兵,这信使应当是从东门入城,可这里是南门……
这信使是从永昌路内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