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个明劲极致的高手,几乎在同一时间,被踢中了胸口。
“咔嚓……”
骨裂声整齐划一。
四道人影,像是断了线的风筝,同时向四个方向倒飞出去。
“轰!轰!轰!轰!”
四人重重砸在地上,把那些破烂的黄包车砸得更碎了。
“噗——”
四人齐齐喷出一口鲜血,脸色灰败,眼中满是不可置信。
败了?
一个照面?
他们四个练了一辈子,配合了二十年的老兄弟,竟然连这小子的一片衣角都没摸到,就被像垃圾一样踢飞了?
“这是……太极?”
赵老三捂着塌陷的胸口,嘴角溢血,眼神惊恐地看着陈棠。
“刚柔并济,借力打力……你,你入了暗劲?!”
只有暗劲高手,才能把劲力练得这么透,这么活!
陈棠缓缓落地,整理了一下衣衫。
他看着这四个倒在地上的老武师,眼中没有怜悯,只有冷漠。
“暗劲?”
陈棠摇了摇头。
“对付你们这种心里已经跪下了的人。”
“还用不着暗劲。”
“我用的,是打狗的劲!”
说完,陈棠不再看他们,而是转身,一步步走向那个早已吓傻了的金三爷。
“你……你别过来。”
金三爷看着那四个被秒杀的“金刚”,腿都软了。
他一边后退,一边色厉内荏地大喊。
“我、我是金家的人,我大舅是督军府的参谋长,你敢动我?”
“来人啊,都有死人了吗?开枪啊!”
他身后的那些普通保镖,此时一个个面面相觑,手里握着枪,却没人敢开。
开玩笑。
连四大金刚都被秒了,他们这点三脚猫功夫,上去不是送死吗?
而且,这里是火车站,众目睽睽之下,谁敢乱开枪?
“别叫了。”
陈棠走到金三爷面前,一把揪住他的衣领,像提小鸡一样把他提了起来。
“我刚才说了。”
“我这个人,最讲规矩。”
“你砸了我的车,打了我的兄弟。”
“这笔账,咱们得算算。”
“你……你想干什么?”金三爷双脚离地,拼命挣扎,那张粉脸涨成了猪肝色。
“赔钱。”
陈棠伸出一只手。
“一辆车,十块大洋。这里一共十八辆车。”
“加上兄弟们的医药费,误工费,精神损失费。”
陈棠笑了笑,露出一口白牙。
“凑个整,两千大洋。”
“少一个子儿,我就把你这身皇族皮,给扒下来。”
“两千?!”
金三爷尖叫,“你怎么不去抢?!”
“啪!”
陈棠反手就是一巴掌。
这一巴掌,没用内劲,就是纯粹的力气。
但金三爷那张保养得极好的脸,瞬间肿了起来,两颗带着血的后槽牙直接飞了出去。
“这就是抢。”
陈棠眼神冰冷。
“给,还是不给?”
“给,我给,我给还不行吗!”
金三爷彻底被打服了,哭着喊道。
“管家,拿钱,快拿钱啊!!”
第八十章 北城金三爷的“穷”与“义”
风沙渐止,前门火车站的喧嚣似乎都被刚才那几下子给打没了。
地上躺着的“四大金刚”,此刻成了四条死狗,只有出的气,没进的气。
金三爷被陈棠像拎小鸡崽子一样拎在半空,那身明黄色的马褂早就皱成了抹布,两只脚还在那乱蹬,那双那是瑞蚨祥定做的粉底朝靴,一只已经不知去向,露出里面白色的洋袜子,看着滑稽又狼狈。
“管家,死哪去了,拿钱!!”
金三爷扯着嗓子嚎,声音都劈了叉。
他是真怕了。
这陈棠看着斯文,下手是真黑啊!
刚才那一巴掌,把他牙都扇飞了,这要是再来一下,他这颗脑袋还不得像西瓜一样炸了?
人群里,一个戴着瓜皮帽,留着两撇鼠须的中年人哆哆嗦嗦地爬了出来。
这是金三爷的贴身管家,老刘。
老刘手里紧紧攥着个鳄鱼皮的公文包,脸上却是一副比哭还难看的表情。
“三、三爷……”
老刘看了一眼凶神恶煞的陈棠,又看了看自家主子,咽了口唾沫,小声说道:
“咱们……没那么多钱啊。”
“放屁!”
金三爷一听这话,顾不上还在人家手里攥着,眼珠子一瞪,那是属于皇族后裔最后的倔强。
“老子是肃王府的三爷,是爱新觉罗家的嫡系。”
“两千块大洋?那就是个屁!”
“要是搁在大清那会儿,老子赏下人的都不止这个数,你跟这姓陈的说没钱?你是不是想害死我?!”
他一边骂,一边拼命给管家使眼色。
意思很明显:先拿钱把这煞星打发走,回头咱们再找人算账!
可老刘都要哭了,他把公文包哆哆嗦嗦地打开,倒过来抖了抖。
“哗啦。”
几张轻飘飘的银票,伴着几个银元,叮叮当当地落在满是煤渣的地上。
那是正金银行的本票,还有几张中国通商银行的兑票。
陈棠还没动,大头已经眼疾手快地窜过去,捡起来数了数。
“陈爷!”
大头啐了一口唾沫,一脸的鄙夷。
“这孙子装大尾巴狼呢,这票子加起来,满打满算也就一千二百块!”
“还有八百块的窟窿!”
“啥,一千二?”
金三爷傻了。
他虽然是个纨绔,不怎么管账,但他印象里,自己可是富得流油啊!
“老刘,怎么回事?!”
金三爷急了,“我上个月不是刚从账房支了五千大洋吗,还有我那对刚盘出来的极品狮子头,不是也卖了八百吗?”
管家老刘缩着脖子,一脸的苦涩,凑到金三爷耳边,用只有两个人能听见的声音嘀咕道:
“我的爷哟,您忘了?”
“上礼拜,您在八大胡同,给那个新来的头牌‘赛金花’捧场,一晚上就撒出去了两千。”
“前儿个,您在六国饭店跟洋人赌马,押那匹黑马,结果马折了腿,又输了一千五。”
“剩下的钱……您今儿个为了请这‘四大金刚’出山,也是花了大价钱的啊!”
金三爷听着这一笔笔烂账,脸色由红转白,又由白转青。
合着自己现在的身家,还不如一个暴发户?
“我……”
金三爷张了张嘴,想反驳,却发现自己确实是个败家子。
但他不能认怂啊!
尤其是当着这么多泥腿子的面,要是让他们知道堂堂金三爷连两千块都拿不出来,那比杀了他还难受!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金三爷梗着脖子,脸涨得通红。
“我虽然不是家里最受宠的,但我那亲弟弟,那可是老二。”